第550章 姐妹花與風月夜
「哥怎麼了?」被窩裡,夏雨聽到那近乎癲狂的笑,疑惑地問旁邊的夏冰。
「你問我,我問誰去?誰知道他哪根筋搭錯了。」夏冰秀眉微蹙,走過去開了條門縫,見客廳里的古楓笑得前仰後合,低低啐了句「神經病」,反手鎖門,一邊解外套一邊道,「管他笑什麼,趕緊睡覺。」
「夏冰,睡覺就睡覺,你怎麼總穿得這麼少啊。」夏雨看著只著吊帶睡裙、露出大片雪白肌膚的妹妹,「書上說,女人貪涼睡覺不好的。」
「只要我喜歡,管它好不好。」夏冰隨口應著,伸了個懶腰。
「呀。」夏雨微微臉紅,別過眼。
「呀什麼呀。」夏冰咯咯笑起來,鑽進被窩。
「死妮子,真不害臊。」夏雨往旁邊挪了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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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嬉笑打鬧一陣。夏冰又伸手輕點一下夏雨的肩:「姐,你幹嘛睡覺還穿這麼多啊?不勒得慌嗎?」
「習慣了啊,怎麼會勒。」夏雨擋開她的手。
「難怪你天天喊累呢。別人都說,睡覺要穿寬鬆點,放鬆身體,促進血液循環。你沒瞧見嗎?柔姐姐和曼兒姐睡覺都穿可舒服的睡衣。她們還說啊,睡前最好自己揉揉肩,就像這樣——」夏冰說著,伸開兩手按著自己的肩輕輕揉起來,一臉享受,還誇張地眯起眼,「舒服吧?」
夏雨看得一陣陣好笑,嗔道:「行了行了,你個小戲精,別演啦。」
「嘻嘻,姐,來,我給你揉揉,保證你明早起來精神抖擻。你那古楓哥哥看了,保准更喜歡你。」夏冰說著就伸手去撓她痒痒。
夏雨驚叫著縮成一團:「不要,不要,哎呀,你別亂來。」
「來嘛,就揉幾下。」
「呀,別摸,別摸,你撓哪呢!」
姐妹倆笑鬧成一團,被窩裡滾作一團,笑聲隔著門板都擋不住。
客廳里,古楓的狂笑終於告一段落。看到旁邊目瞪口呆的施玉柔,他有點不好意思,訕訕撓頭。
「古楓,你笑什麼啊?笑得這麼瘮人。」施玉柔拍著心口問。
「柔姐姐,我想到怎麼糾正夏雨的飲食習慣啦!」古楓眉飛色舞。
「啊?」施玉柔又驚又喜,「想到什麼好辦法了?」
「其實一點都不難。只要騙過她的鼻子和舌頭,這事就簡單了。」
「怎麼騙啊?」
「夏雨平時不是不吃雞蛋嗎?可剛才你不買回來的麵包,明明摻了雞蛋,她不照樣吃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施玉柔想了想:「是不是因為麵包做完後,雞蛋味全被蓋住了,騙過了她的鼻子和舌頭?」
「對!柔姐姐真聰明。夏雨不吃肉,是心裡那道坎,不是身體真有毛病。只要騙過嗅覺和味覺,讓她吃肉,沒那麼難。」
「雞蛋好說,肉食可沒那麼容易吧。她連豬油炒的菜都不吃呢。」施玉柔沒他那麼樂觀。
「誰說她沒吃?她剛才不是吃得很香嘛。」古楓笑了。
「啊?」施玉柔睜大眼。
「剛才第一碟鹹菜是豬油炒的,她一聞就聞出來了。我說重新炒,其實沒有。我只是端進廚房,倒進鍋里,加了白酒和姜,滾了一遍,淡化豬油味。起鍋裝盤時,淋上香油和菜籽油,拌勻,又端了出來。」古楓得意洋洋。
「呀,是這樣!」施玉柔恍然大悟,隨即也歡喜起來,「這麼說,只要不留痕跡地把肉混進素菜里,夏雨就能吃到肉的營養了?比如熬了肉湯,把米泡進去,吸足肉味,再淘淨,蒸成飯,拌進味道重些的素菜里做炒飯?再比如炒菜全用豬油,拿香油一遮——只要花心思讓她聞不出、嘗不出,所有問題都解決了。哎呀古楓,你可真聰明!」
「嘿嘿,小意思。」古楓撓頭。
「那好,明天我就試試。」施玉柔也笑了。
「嗯嗯。」古楓點頭。
「時候不早了,快去睡吧。」
「我……」古楓看看樓上,欲言又止。
施玉柔瞧見他的神色,問:「怎麼了?曼兒還在生氣?」
「沒,她不氣了。」古楓搖頭。
「那你怎麼還不上樓?」
「她不要我進屋呢。」古楓苦著臉,「不但今晚,接下來幾晚,恐怕都不行。」
施玉柔想起晚上蘇曼兒抱著小棉被進洗手間那遮遮掩掩的模樣,恍然:「那就忍幾天吧。家裡空房多著呢,你想睡哪間,我給你收拾。」
我想睡你那一間。古楓心裡這麼想,嘴上不敢講,興味索然道:「隨便吧。」
「那就住前院的房子吧。以前范允布置好的那間還沒人住過,我天天打掃,沒多少灰,鋪上床單就能睡。」施玉柔說著穿過走廊往前院走。
古楓只好無奈跟上。不住前院,難道睡院子裡不成。
進了那間房,果然如她所說,窗明几淨,井井有條,沒有灰塵,反有股淡淡清香,鋪上乾淨床品便可安睡。
「那你今晚就睡這兒。」施玉柔鋪好床單,柔聲說著,隨即臉微微一紅,低聲道:「女人嘛,總有幾天不方便的時候,你忍忍。」
古楓心頭怦然一動。蘇曼兒不方便,可施玉柔——應該沒什麼不方便的吧。鬼使神差地,他冒出一句:「柔姐姐,要不你陪我說說話好不好?」
「啊?」毫無準備的施玉柔嚇了一跳,心慌意亂地擺手,「不行不行,要是讓曼兒知道,她非撕了我不可。」
古楓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被澆了冷水,一時默然。
看見他眼裡濃濃的失望,施玉柔又一陣不忍,猶猶豫豫道:「好古楓,我真的不敢。夏冰夏雨她們都在呢,你一興起動靜就那麼大,她們會聽見的。」
古楓很茫然——他什麼時候「折騰」過她?想了想,恍然:她準是隔著樓板,聽慣了他和蘇曼兒的動靜。
「那我動靜小一點。」古楓壯著膽子又補一句。
原本他只想著讓她陪坐一會兒,沒想到她自己先想到那層去了。
不順著杆子往上爬,那才是傻子。
一而再、再而三的誘惑,施玉柔真有點受不住了。
她心裡本就愛這人愛得緊,面對這般盛情相邀,一顆心「怦怦」亂跳,貝齒輕咬下唇,臉上燙得能煎蛋。
她轉身想走,腳下卻像墜了千斤巨石,挪不動半步。
古楓終於忍不住,上前一步,從背後輕輕環住了她。
溫熱的呼吸撲在耳後,她的心跳得愈發厲害,想掙脫逃開,逃得遠遠的;又想轉過身,把積壓已久的思念盡數交出去。
就在她腦中天人交戰、轟隆隆如一隊野馬奔騰而過時,古楓已輕輕把她轉過來,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吻上那兩片肖想已久的唇。
她渾身一顫,想推,手上卻使不出半分力氣。好容易掙脫那個吻,大口喘著氣:「不要,古楓,我好怕,心跳得好厲害。」
「別緊張,沒事的,我會很輕很溫柔。」古楓的聲音也有些發顫。
「你說話要算數,真的不可以像以前那樣了。」她心慌意亂。上回被折騰一宿,她連著酸痛了好幾天呢。
古楓怔了一下——以前怎樣?這會兒他已意亂情迷,腦子裡鐘鼓齊鳴,血液沸騰,什麼都顧不上了。
他攔腰將她抱起,輕輕放回柔軟的床上。
檯燈的光暈昏黃而溫柔。針織的羊毛衫,長裙,一件一件,落到了床邊的地毯上,無聲無息。
窗外,月色漫過院牆,梅影橫斜。這個冬夜,漫長,又安靜。
燭火般的光晃了一晃,熄了。
……
那一夜的風花雪月,那一夜的千迴百轉,不足為外人道也。
只知道很久以後,施玉柔伏在他胸膛上,長發散亂,目光迷離,指尖在他肩上輕輕掐了一下,似嗔似怨地說了一句:「你呀,每次都是這樣,恨不得把人家揉碎了才罷休。」
古楓摟緊她,吻了吻她的發頂,沒有辯解。
有些情到深處,本就是碎成一地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