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潑婦鬧事
「大夫說這是染料有毒,傷了皮肉!」
劉掌柜滿頭大汗地從櫃檯後面跑出來。
他一邊拱手作揖,一邊苦苦解釋,與之前對待宋明遠時的樣子判若兩人。
「這位夫人,您消消氣。我們綢緞莊開了十幾年,進的都是江南正經織造局的貨。」
「這染料絕不可能有問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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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根本不聽,跨上前一把薅住劉掌柜的衣領子。
「你還敢狡辯!今天不賠我三百兩銀子的湯藥費,我就去衙門告你們去!」
宋明遠躲在暗處,正打算把腦袋縮回來。
眼角的餘光卻看到婦人身後站著的兩個人。
那兩個人化成灰他都認識!
就在昨天賣祖傳秘方的地方,這兩個壯漢受了假道士的指使,把他架到了暗巷裡!
要不是柳如意帶著差役趕到,他早就被打斷腿了。
宋明遠重新看向鬧事的婦人。
他上下仔細打量了一番。
這婦人雖然穿得綾羅綢緞,頭上插滿了金簪。
可說話的時候唾沫橫飛,袖口還沾著幾點陳年油污。
最關鍵的是,婦人的眼神根本不看劉掌柜。
反而不停地往那兩個壯漢身上瞟,似乎在等他們拿主意。
宋明遠瞬間反應了過來。
這哪裡是客人買到了毒布,分明就是一幫地痞流氓合夥來綢緞莊訛錢的!
就在宋明遠看得正專注的時候,一股甜膩的脂粉香氣突然飄進宋明遠的鼻腔。
房娘微微墊起腳尖,把抹著口脂的嘴唇湊近宋明遠的耳邊。
聲音膩得讓宋明遠渾身一顫。
「看明白了吧?這婆娘就是故意來砸咱們場子的。」
房娘壓著嗓子:「八成是隔壁街對頭布莊,花錢雇來的下三濫。」
宋明遠聽見這話,看著大堂外頭那幾個鬧事的人,兩條眉毛都快擰在一起了。
心想,這城裡的人怎麼淨使這些見不得光的下作手段!
昨天是假道士賣假藥騙錢,今天又是潑婦上門訛詐……
外頭大堂里的動靜還在變大。
中年婦人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把手裡半匹絲綢往旁邊重重一摔。
緊接著兩腿亂蹬,兩隻手拍打著自己的大腿。
「沒天理啦!黑心店家賣毒布害人啦!大傢伙都睜大眼睛看清楚啊,千萬別買他家的料子!」
「買回去就是催命符啊!」
圍觀的街坊鄰居指指點點。
幾個原本站在櫃檯邊打算挑布料的客人,都紛紛把挑好的料子全扔回櫃檯上,急急忙忙往門外退。
劉掌柜一看客人全被嚇跑了,急得直拍大腿。
劉掌柜連連作揖,腰都快彎到地上去了。
可婦人根本不買帳,扯著嗓子嚎得更大聲。
「行了行了!你快別喊了!」劉掌柜咬著後槽牙,絕望地跺了跺腳。
他顫抖著手,直接往自己腰帶上的錢袋子裡摸去。
「算我劉某人倒霉,我今天破財免災,賠你銀子還不行嗎!」
婦人一聽見銀子兩個字,嚎哭聲戛然而止。
眼睛瞬間亮得像聞見血腥味的餓狼,直勾勾盯著劉掌柜的手。
劉掌柜快要掏出碎銀子的瞬間,宋明遠大步衝過去拽住了劉掌柜,直接擋在了劉掌柜身前。
宋明遠挺直了腰板,冷眼看著坐在地上的中年婦人。
他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大聲衝著地上的婦人開口。
「這位大嫂,你口口聲聲說我們鋪子的布是假貨。」
「你還說這布上的染料有毒?」
婦人仰起臉,惡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呸!廢話!老娘身上起的這一層紅斑就是鐵證!」
宋明遠半步沒退,反倒往前逼近了兩步。
「既然你有鐵證,那咱們在這大堂里吵來吵去也沒什麼用。」
「不如咱們現在就去衙門,找青天大老爺驗一驗如何?」
婦人愣了一下,扯著脖子喊。
「去就去!老娘難道還怕了你不成!」
宋明遠冷笑一聲,指著門外大街的方向。
「大嫂恐怕不知道吧,這衙門裡頭有專門驗布的老師傅。」
「裡頭還有懂醫理、專查毒物的老仵作。」
「他們只要拿特製的藥水把這布料一泡。」
「布上到底有沒有毒,沾了什麼毒,一眼就能看穿。」
婦人剛才還囂張跋扈的氣焰,肉眼可見地萎了下去。
眼珠子開始滴溜溜地四處亂飄。
宋明遠緊緊盯著她的眼睛,繼續說道:
「若衙門驗出來,確實是我們鋪子賣了毒布。不用你鬧,我們鋪子當場賠你五百兩銀子!」
「可若驗出來這布是正經的好貨,半點毒都沒有……」
宋明遠故意把尾音拖得老長,眼神像刀子一樣掃過婦人的臉。
「那你可就是光天化日之下,誣陷良商了!」
「按咱們大齊的律法,聚眾鬧事訛詐商鋪,先拖上堂打三十大板!」
「打完三十大板,你還得掏出真金白銀來。」
「按你敲詐的數目,雙倍賠償我們店家的名譽損失!」
宋明遠這番話,全是借著昨天柳如意和差役抓人的威風胡編亂造的。
但他吼得中氣十足,表情也十分嚴肅。
婦人聽完宋明遠的話,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個乾乾淨淨。
原本抹了粉的臉白得發灰。
她張著嘴巴「阿巴阿巴」了兩聲,半個字都憋不出來了。
圍觀的人群一見風向變了,立刻跟著起鬨叫好。
「這小伙子說得對啊,去衙門一驗不就全清楚了!」
「真要是毒布,掌柜的跑不了,要是訛人,這娘們也得蹲大牢!」
婦人徹底慌了神,她趕緊扭過頭,拼命去尋身後兩個壯漢的身影。
可站在人群最外圍的兩個壯漢,早就認出了宋明遠。
他們倆昨晚可是親眼看著這小子的家人帶著一群差役,把賣假藥的抓進了死牢。
其中一個壯漢倒吸了一口涼氣,扯了扯同伴的袖管。
另一個壯漢也嚇得縮起了脖子。
兩人迅速對視一眼,連個屁都沒敢放,立馬弓起腰往後頭的人群里拼命縮。
眨眼的功夫,兩個人高馬大的地痞就溜出了大街,消失得無影無蹤。
婦人轉了一圈,見自己帶來的幫手全跑光,心裡防線徹底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