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被管事針對
庫房裡的氣氛瞬間就冷了下來。
正拿著撬棍開箱的夥計們全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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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互相遞了個眼色,誰都沒敢吱聲。
范文芳趕緊扔下手裡的炭條,急匆匆地走到宋明遠身邊,刻意壓低了聲音提醒道:
「宋大哥,別理他!後院出貨裝車的活兒根本不歸咱們內庫管!」
范文芳咬著牙,偷偷瞥了付川雲一眼。
「他這就是沒安好心,故意刁難你呢。裝車的活兒全是下死力氣的。」
「要是搬運的時候不小心磕了碰了,弄髒了綢緞,還得扣你的工錢!」
宋明遠聽著范文芳的囑咐,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當然知道付川雲是在公報私仇。
剛才那一百個伏地挺身讓他丟了面子,這會兒正變著法兒找場子呢。
如果不去,付川雲立馬就能扣給他一頂不服管教的帽子。
如果去了,雖然費力,也正好可以藉機摸清出貨的流程。
房娘說過,這進進出出的路數,全得自己去琢磨……
宋明遠側過頭,衝著滿臉焦急的范文芳搖了搖頭。
「沒事,我去就是了。」
宋明遠的聲音雖然不大,卻透著股穩當勁兒。
范文芳一聽這話,急得直跺腳,拽住宋明遠的衣袖。
「你這人怎麼不聽勸呢!現在可是正午,後院連個遮陽的棚子都沒有。」
范文芳把袖子抓得特別緊,生怕宋明遠吃虧。
「那些貨死沉死沉的,萬一崴了腳閃了腰可怎麼辦!」
「你千萬別去逞強!」
「只要說房娘讓你留在這裡學看單子,他不敢拿你怎麼樣的!」
宋明遠看著范文芳急紅的眼圈,心裡一暖,抬手輕拍了拍范文芳的手背。
「真沒事,我力氣大,幾口箱子壓不垮我。」
宋明遠不動聲色地抽回自己的衣袖。
「你先忙著,我去去就回。」
宋明遠沖范文芳點了點頭,直接轉身朝付川雲走去。
付川雲見宋明遠走過來,嘴角冷笑著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呵,算你小子識相!」
宋明遠走到付川雲跟前,眼皮都沒抬一下。
「哪邊裝車?」
付川雲又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臉色頓時黑了三分。
「跟我走!」
付川雲一甩袖子,轉身就往後院的方向走,撒氣似的把腳步踩得特別重。
宋明遠只當沒看見,腰杆筆直,不緊不慢地跟在付川雲身後。
范文芳站在原地,擔憂地望著宋明遠的背影,默默在心裡替宋明遠捏了一把汗……
宋明遠一路跟著付川雲,沒走多遠就到了成品倉的院子。
四輛寬大的木板車正停在院子正中間。
五六個光著膀子的夥計正圍著板車忙活出貨。
他們嘿哧嘿哧地往車上扛著成匹的綢緞。
每個人的後背都油亮亮的,往下淌著汗水。
看起來跟之前自己扛貨時的架勢大差不差。
付川雲停在第一輛板車前,揚起下巴,衝著正在指揮裝車的一個壯漢喊了一嗓子。
「老喬,你過來!」
壯漢聞言拽起脖子上的灰毛巾抹了一把汗,快步跑了過來。
「付管事,有什麼吩咐?」
付川雲大拇指向後一撅,指了指宋明遠。
「這是新來的。」
付川雲的聲音里透著一股輕蔑。
「我把他領到你們這兒當個壯工使喚。」
「鄉下出來的泥腿子,有的是力氣。」
「你千萬別客氣,往死里用就行。」
付川雲一邊說,一邊抬手朝著宋明遠的肩膀拍去。
宋明遠察覺到付川雲的動作皺了皺眉,不動聲色地往後撤了半步,身體也跟著向側邊傾了一些。
付川雲的手掌落了空臉色不太好看。
宋明遠重新站直身體,對付川雲說道:
「付管事,有事說事,別動手。」
宋明遠的聲音不大,但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硬邦邦的。
聽完宋明遠的話,付川雲臉上原本高高在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就連幾個光膀子搬貨的夥計也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大家紛紛探頭偷偷往宋明遠這邊瞧,像是沒想到有人會這麼直接地跟付川雲說話似的。
付川雲氣得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冷笑。
「行,你有種。」
付川雲隔空點著宋明遠的鼻子。
「我看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說完,付川雲一甩袖子轉身走了。
黑臉壯漢看著付川雲消失在拐角,趕緊往前走了一步。
「好了好了,都愣著幹什麼,接著幹活!」
他衝著夥計們揮了揮手,轉身走到屋檐下的一個大木桶旁,拿起長柄竹瓢,舀了滿滿一碗涼茶,遞給宋明遠。
「喝口涼茶。」
「我是成品倉的小管事,叫喬大陽。」
喬大陽拍了拍自己厚實的胸脯。
「你叫我老喬就行。」
宋明遠雙手接過了喬大陽遞過來的涼茶。
「謝謝喬大哥,我叫宋明遠,您叫我小宋就好。」
宋明遠仰起脖子,幾大口就把涼茶灌進了肚子。
他抬起手背,隨意擦了擦嘴角的茶水。
喬大陽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剛才親眼看見宋明遠拿話把付川雲懟得下不來台,打心眼裡讚賞這年輕人的硬骨頭。
現在又聽見宋明遠痛快地喊了一聲「喬大哥」,就連喝涼茶也這麼爽快!
喬大陽對宋明遠的印象頓時更好了幾分。
喬大陽往前湊了湊,貼近宋明遠,特意壓低了聲音道:
「小宋兄弟,付川雲這人你以後儘量躲著點。」
喬大陽警惕地瞥了一眼院門的方向。
「你知道他憑什麼能當上庫房管事嗎?」
「全憑他有個好姐姐!」
「他姐姐是咱們劉掌柜最寵的小妾!」
喬大陽不屑地輕嗤了一聲。
「要不是靠著女人吹枕邊風,就他那三腳貓的本事,誰能服他?」
宋明遠聽完喬大陽的話,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把這層關係在心裡記上了一筆。
旁邊幾個搬貨的雜工正好從宋明遠身邊路過。
一個瘦猴似的夥計咬著牙小聲嘀咕。
「姓付的就是個靠女人裙帶往上爬的狗東西!」
另一個夥計直接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誰說不是呢!整天趾高氣揚地拿鼻孔看人,稍微惹他不順眼就給人穿小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