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暗流涌動
會議室里再次安靜下來。
陸凡抬頭看向顧長明。
心裡微微一熱。
他沒想到在這種場合下，顧長明能為他把話說到這個份上。
趙立民沒有馬上說話。
但內心不免有些意外。
他沒想到顧長明居然為了一個陸凡，公然與他對抗。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片刻後。
趙立民放下茶杯。
「長明同志的意見，我聽明白了。」
「縣委的考慮，我也會如實向市委匯報。」
「不過這件事影響很大。」
「陸凡同志到底適不適合繼續留在錢關鎮黨委書記這個位置上。」
「最終還是要由市委研究決定。」
顧長明點了點頭。
「這是應該的。」
趙立民看向眾人。
「今晚會議就先到這裡。」
「昌盛化工復工整改的事情不能拖。」
「縣裡今晚就要把初步方案拿出來。」
「明天專家組到現場以後，能復工的生產線先復工，不能復工的列出清單，限期整改。」
「絕不能再出新的輿情。」
顧長明說道。
「明白。」
趙立民又看了陸凡一眼。
「陸凡同志。」
「我希望你能好好反思今天的問題。」
「基層幹部有幹勁是好事。」
「但更要有統籌全局的能力。」
「散會。」
說完。
他率先起身。
顧長明，王建軍等人也立刻站了起來。
「趙市長，我送您。」
顧長明說道。
趙立民點了點頭，沒有拒絕。
一行人走出會議室，沿著走廊下樓。
夜色已經很深。
縣委大院裡，幾盞路燈把地面照得一片冷白。
趙立民上車之前，又回頭對顧長明交代了幾句。
顧長明一一點頭。
很快。
黑色轎車緩緩駛出縣委大院。
眾人站在原地，目送車燈消失在夜色里。
趙立民離開之後。
其他縣領導也陸續散去。
唐文輝卻沒有立刻走。
他慢慢來到陸凡身邊，臉上帶著意味深長的笑。
「陸凡。」
他的聲音很低。
低到只有陸凡能聽見。
「我說過。」
「你會後悔的。」
陸凡轉頭看向他。
唐文輝嘴角微微揚起。
「等著吧。」
「好戲還在後頭。」
說完。
唐文輝拍了拍陸凡的肩膀，轉身上了自己的車。
陸凡看著他的背影，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還沒等他收回目光。
王建軍也走了過來。
他的臉上沒有了剛才在趙立民面前的沉穩，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譏諷。
「陸凡。」
「我真心奉勸你一句。」
「最好現在就自覺遞交辭呈，立刻離開錢關鎮。」
「這對你來說，是最好的結果。」
「否則再到後面。」
「你想走，也走不掉了。」
陸凡忽然笑了一聲。
「王縣長。」
「這句話，也是我要對你說的。」
王建軍臉色一沉。
陸凡盯著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楚。
「趁著現在，趕緊去自首認罪。」
「爭取寬大處理。」
「否則到了後面，被查出證據。」
「你再想自首，也沒機會了。」
王建軍臉上的肌肉狠狠抽動了一下。
「呸！」
「你簡直無可救藥！」
「咱們走著瞧！」
說完。
王建軍轉身上車離開。
冷風吹過。
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縣委辦公樓門口，只剩下了縣委書記顧長明。
縣委辦主任何濤，組織部部長高明遠，以及陸凡四個人。
顧長明抬頭看了一眼樓上還亮著燈的辦公室。
隨後對三人說道。
「走吧。」
「去我辦公室，咱們四個再聊會。」
幾分鐘後。
四人重新回到了顧長明的辦公室。
何濤關上門之後，熟練地拿起茶葉，給幾人重新沏了茶。
顧長明深吸一氣，直接開口。
「現在看來。」
「昌盛化工的事情，比我們想像的還要複雜。」
陸凡抬頭看向他。
顧長明緩緩說道。
「從你們對昌盛化工展開調查，到查封停產這幾天。」
「我至少接到了五位市級領導的電話。」
「有的是直接替昌盛化工說情。」
「有的是打著關心經濟發展的名義，讓我不要把事情鬧大。」
「還有的雖然沒有明說，但意思也很清楚。」
「就是讓縣裡儘快放手。」
「再加上今天晚上，趙立民親自連夜趕到蒼南。」
「這足以說明，昌盛化工背後的利益鏈，遠比我們之前想像的還要深。」
「就憑我們現在手裡的力量，想要徹底解決昌盛化工的問題。」
「幾乎不可能。」
陸凡心頭微微一沉。
雖然他早就猜到昌盛化工背後牽扯很深。
但聽到顧長明親口說出這句話，他心裡還是有些沉重。
這時。
一直沉默的高明遠也開口了。
「顧書記說得沒錯。」
「我這邊也收到了一些消息。」
「市里現在也是暗流涌動。」
「不少人都在盯著昌盛化工這件事。」
「只不過現在誰都不敢輕舉妄動。」
「因為誰也不知道，這件事最後會牽扯到什麼層級。」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
「他們不會放任陸凡繼續坐在錢關鎮黨委書記這個位置上。」
高明遠看著陸凡說道。
「今天晚上，顧書記暫時把趙立民頂回去了。」
「但趙立民那邊一旦把情況上報市委。」
「陸凡，你這個錢關鎮黨委書記的位置，大概率是保不住的。」
顧長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隨後轉頭看向他。
「陸凡啊。」
「你跟我說實話，你現在是怎麼想的？」
陸凡緩緩抬頭，眼神堅定，沒有絲毫怯意。
「顧書記。」
「我的想法很簡單。」
「只要我還在鎮黨委書記這個位置上，我就會去做我該做的事情。」
「不止是昌盛化工要整改。」
「許多事情的真相也要查明。」
「那些違法犯罪的人必須得到懲治。」
「錢關鎮的百姓不能白白受欺負。」
「呂梁縣長，還有那些工人不能白死。」
這句話說完。
辦公室里的氣氛頓時又沉了幾分。
何濤神色複雜地看了陸凡一眼。
高明遠輕輕嘆了口氣。
顧長明則是沉默片刻，隨後點了點頭。
「既然你有這個決心。」
「那我也就不勸你了。」
「但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陸凡一怔。
「顧書記，什麼事？」
顧長明沉聲說道。
「陸凡啊。」
「你還記得上周，你被市紀委帶走調查的事情嗎？」
陸凡點了點頭。
「記得。」
顧長明長嘆了一口氣。
「我一直沒告訴你。」
「其實上次你能順利出來。」
「多虧了市委副書記李遠山幫忙。」
陸凡怔了一下。
「是李書記？」
顧長明點了點頭。
「當時如果不是李書記出面，那次你估計就已經栽了。」
「你也就沒什麼機會去查封工廠了。」
陸凡心裡頓時一震。
他之前一直以為，自己能夠出來，靠的是自己問心無愧，對方查不到把柄。
可沒想到真正起到關鍵作用的，竟然是市委副書記李遠山。
顧長明彈了彈菸灰。
「可是說來也巧，就在昨天，李書記接到上級任務，被臨時抽調去了北方。」
「一時半會怕是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