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第一次殺人
「當天晚上,我就去找了劉萬里。」
「由於鄭天成的操作,現在對外宣稱的是意外死亡。」
「所以劉萬里沒被警察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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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時的劉萬里已經嚇得不敢出門了。」
「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整整一天沒有吃東西。」
「只要外面有一點動靜,他就會縮到牆角,渾身發抖。」
「我進去以後,先把門關上,安慰了他一下。」
「等情緒穩定以後,我把鄭天成的提議,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劉萬里。」
「劉萬里聽完以後,沒有多想就點了點頭。」
「他問我,殺誰?」
「他的語氣十分平靜,就好像鄭天成讓他做的,只是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事情。」
「我當時看著他,心裡忽然升起一股寒意。」
「我感覺這個孩子根本沒有意識到,殺人到底意味著什麼。」
「我本來還想再勸幾句。」
「可看到劉萬里那張茫然的臉,我又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直到現在,我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是在保護這個孩子,還是在把這個孩子推向更深的深淵。」
「第二天,我帶著劉萬里去找了鄭天成。」
「鄭天成看到我們過來以後,問談妥了?」
「我點了點頭,說談妥了。」
「我又問他,要殺誰?」
「鄭天成說,是一個年輕的紀委幹部。」
陸凡聽到這裡,眼神猛地一變。
「紀委幹部?」
駱子文點了點頭。
「對。」
「那個人剛當上紀委幹部,年紀不大,但他正義感特別強。」
「剛到紀委沒多久,就開始查昌盛化工的事情。」
「而且不管怎麼說他都不妥協,要一查到底。」
「所以必須把他幹掉。」
「否則以後大家都沒有好日子過。」
「那時候,我已經被鄭天成說動了。」
「或者說,我已經被逼得沒有了選擇。」
「鄭天成把那個紀委幹部的照片和住址給了我們。」
「還告訴我們,他每天什麼時候下班,平時從哪條路回家。」
「鄭天成建議用車撞人,可劉萬里根本不會開車。」
「最後我們決定用繩子勒。」
「我們先盯梢,摸清他的生活規律,再找機會下手。」
「後來,我們整整盯了一個星期,才摸清他的規律。」
「他住在縣城老城區的一棟家屬樓里。」
「每天晚上九點多,從單位離開。」
「路上會經過一條沒有路燈的小巷。」
「那條巷子旁邊是一片廢棄的倉庫,平時很少有人經過。」
「他每次走到那裡,都會低頭看手機。」
「我們覺得,那裡就是最合適的地方。」
「動手那天,是一個下雨的晚上。」
「路上幾乎沒有行人。」
「我和劉萬里提前躲到了倉庫後面。」
「劉萬里手裡拿著一根繩子。」
「晚上九點多,那名紀委幹部準時出現在巷口。」
「他撐著一把黑色的雨傘,手裡還夾著幾份材料,顯然沒有察覺到危險。」
「走到倉庫旁邊的時候,劉萬里突然從後面沖了出去。」
「他手裡的繩子,一下子套在了那名紀委幹部的脖子上。」
「劉萬里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往後拉。」
「那名紀委幹部猝不及防,身體向後踉蹌了幾步。」
「他很快就反應過來,雙手死死抓住繩子,想要把繩套掙開。」
「他掙扎著大喊,放開!你們是什麼人?」
「可那天晚上雨聲很大,附近又沒有行人,他的聲音很快就被雨聲蓋住了。」
「劉萬里雖然力氣不小,可那名紀委幹部畢竟年輕力壯。」
「他兩隻手抓住繩子以後,猛地往前一拽,劉萬里差點被他拖倒在地。」
「我當時沒敢動手。」
「我只是站在旁邊,看著劉萬里跟他撕扯。」
「可那名紀委幹部的力氣實在太大。」
「劉萬里一個人根本控制不住。」
「我沒有辦法。」
「只能也衝上去幫忙。」
「他拼命掙扎,雙腳不停地蹬著地面。」
「他的手一直在往後摸,想要抓住我們。」
「有幾次,他的手指都碰到了我的臉。」
「我當時害怕極了。」
「可我不敢鬆手。」
「因為我知道,一旦鬆手讓他逃了,死的就是我們。」
「過了大概幾分鐘。」
「他的掙扎越來越弱。」
「最後,雙腿一軟,整個人倒在了地上。」
「劉萬里還不肯鬆手。」
「我喊了他好幾聲,他都沒有反應。」
「直到那名紀委幹部徹底不動了,他才慢慢把繩子放開。」
「那是我第一次參與這種事情。」
「我當時整個人都懵了。」
「我看著地上的屍體,不知道該怎麼辦。」
「劉萬里卻很平靜。」
「他問我,接下來是不是就可以拿錢了。」
「我當時差點崩潰。」
「可事情已經發生了,再後悔也沒有用。」
「我只能按照先前在書上看到的方法,處理現場留下的痕跡。」
「我把繩子燒掉,把我們穿過的衣服和鞋子也換了下來。」
「那名紀委幹部身上的材料,我全部拿走了。」
「隨後,我和劉萬里一起,把屍體裝進麻袋,扔進了附近的河裡。」
「那幾天河水正好漲得厲害。」
「屍體被河水沖泡以後,很多痕跡就沒有了。」
「警察就算查,也很難查到我們身上。」
「不過死的畢竟是紀委幹部,這件事情當時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縣裡、市里都成立了調查組。」
「他的家人天天到單位鬧,要求給他一個交代。」
「可鄭天成他們早就做好了安排。」
「有人替他們打招呼,有人替他們改材料,還有人把調查的方向引到了其他地方。」
「他們對外說,那名紀委幹部可能是得罪了社會上的人,也可能是調查過程中查到了別人的利益。」
「反正沒有人願意把事情往昌盛化工身上查。」
「最後,這件事情還是被壓了下來。」
「案子拖了很長時間,最後成了一樁懸案。」
「而劉萬里,也在鄭天成他們的安排下順利逃走了。」
「他們給了他一些錢,把他送到了外地。」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見過他。」
「那一次,所有事情都很順利。」
「人殺了,證據處理了,劉萬里也逃走了。」
「我也拿到了鄭天成答應給我的十萬塊錢。」
「從那天晚上開始,我很久都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
「每一次閉上眼睛,我都能看見那個紀委幹部在雨里掙扎。」
駱子文說完,長嘆一氣。
「有煙嗎?」
秦正陽遞了一根過去,幫他點上。
駱子文深吸一口。
「那次,是我第一次幫鄭天成他們殺人。」
「也就是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有了回頭路。」
「慢慢就成了,替他們殺人,干髒活的黑手套。」
陸凡聽到這裡,心裡氣的臉都紅了。
他在這名紀委幹部的身上看到了自己。
一個心懷正義的好幹部,卻死的如此窩囊!
最後甚至連兇手都沒抓到。
他此刻也徹底想明白了。
整個蒼南這些年越來越黑。
就是因為那些敢於反抗的正義之士,都被幹掉了。
其他那些本就持觀望態度的,就更不敢做聲了。
陸凡嘆了口氣,咬牙再問。
「那沈秋生和馬小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