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寫條子？
陸凡聽完，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利大於弊？」
「杜主任，我看恰恰相反，是弊大於利！」
「而且是遠大於！！」
「因為一旦滋長這種歪風邪氣，那經濟開發區以後將會徹底亂套！」
杜成海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陸凡看著他，語氣越發嚴厲。
「龍灣經濟開發區是要發展，也確實需要企業投資入駐。」
「但我們需要的是正規的、誠信的、真正在做事的企業！」
「不是這些數據造假、偷奸耍滑，一門心思想著鑽政策空子的企業！」
「今天他們靠假數據拿到了補助，明天其他企業是不是也可以這麼幹？」
「到時候，老老實實投資、規規矩矩經營的企業，反倒成了吃虧的那一批！」
杜成海聽得一愣，支支吾吾說著。
「陸。。陸縣長。。沒這麼嚴重吧。。」
陸凡冷哼。
「沒這麼嚴重？？」
「你還想怎麼才叫嚴重？」
「我告訴你杜成海，這件事情的主要責任，還不在企業身上。」
「而是在你杜成海身上！」
陸凡知道杜成海是唐文輝的人。
索性這次也是不客氣了，直接開罵。
「市里已經定下了新的補助標準，你憑什麼自作主張，口頭答應他們繼續按舊政策執行？」
「現在出了問題，你要擔主要責任！」
杜成海臉色難看，一時說不出話來。
陸凡盯著他，接著問道。
「你是什麼時候給他們作出的承諾？」
「有沒有向組織上報？」
「為什麼我一點都不知情？」
杜成海沉默片刻，才開口回答。
「陸縣長，這件事是當時您剛被撤職不久發生的。」
「當時您不在開發區，所以不知道這個情況。」
陸凡眉頭微微一皺。
「那縣委呢？」
「這事情，你有沒有向縣委上報？」
「他們知不知道？」
杜成海遲疑了一下。
「書面匯報倒是沒有。」
「不過，我當時給唐書記打過電話，請示過這件事情。」
「那個時候，他還是縣長。」
陸凡微微一怔，隨即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哦？」
「那唐書記是怎麼回答你的？」
杜成海心裡一緊。
話說出口，他才意識到，自己把唐文輝也給帶進來了。
可陸凡已經追問到這裡，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回答。
「唐書記當時是默許了的。」
「否則，這麼大的事情，我也不敢自己擅作主張。」
陸凡聽到這裡，不由笑了。
這個默許，用得還真是巧妙。
唐文輝沒有明確表態，日後完全可以說自己從未同意過。
杜成海卻能借著這兩個字，把上級也拉進來，讓這件事情不再只是他一個人的責任。
杜成海趕忙繼續解釋。
「陸縣長，我擅自作出口頭承諾，的確有錯。」
「但這件事情，確實事出有因。」
「如果當時我不同意他們的要求，他們很可能就會去甌北經開區或者其他鄉鎮。」
「那對咱們龍灣來說，就是實實在在的損失。」
「我的出發點，肯定還是為了開發區著想。」
陸凡收起笑容，緩緩說道。
「既然是我被撤職期間作出的決定，你的出發點也是為了開發區，那這件事，我可以暫時先不追究你的責任。」
「但問題既然已經出了，就還是要解決。」
「趁著事情還有迴旋的餘地，你趕緊去找華辰智能，把話解釋清楚。」
「告訴他們，之前是你把政策弄錯了，新公司的補助，必須按照現行標準執行。」
「另外，你再替我提醒他們一句。」
「不要再給我搞數據造假！」
「這次的材料退回去，如實整改，以後再發現類似的問題，我絕對嚴懲不貸！」
杜成海聽完，臉上的神情更加難看。
「陸縣長，沒必要把事情做這麼絕把。。」
「其實他們現在的情況，只是暫時的。」
「後續的設備投資正在增加，招聘也一直在進行。」
「只要再給他們一點時間，各項指標肯定能跟上來。」
「他們也不是打算一直拿假數據來申請補助。」
「說白了，這次就是個暫時的應急之策，我覺得可以理解。」
陸凡的臉色漸漸冷了下來。
杜成海卻仍在解釋。
「這家公司是實實在在存在的，有廠房、有設備，也有業務。」
「他們有能力把項目做起來，不是那種註冊一個空殼，專門騙補助的公司。」
「您要是不信，可以查查江南華辰關聯的其他公司。」
「就拿他們最早入駐龍灣的華辰智能家居來說，現在各項數據指標都相當不錯。」
「產值、稅收、用工，都是拿得出手的。」
「放在咱們開發區，絕對算得上優質企業。」
杜成海頓了頓，語氣也放緩了些。
「我也是看在這個份上，才答應給他們繼續執行舊政策。」
「人家以前在龍灣做出了貢獻，現在再投資，我們適當照顧一下，也算是給他們一點額外的回饋。」
陸凡聽完，沉思了片刻。
隨後，他轉頭看向秦虹。
「秦虹，你等會兒去查一下這個華辰智能家居。」
「還有江南華辰旗下的其他公司，把投資、產值、納稅和實際用工情況都核實一下。」
「整理成報表，交給我，我親自看看。」
秦虹點了點頭。
「好，陸縣長，等會兒我就去辦。」
陸凡重新看向杜成海。
「杜主任，招商引資的確不能只抱著死規矩，這個道理我懂。」
「企業願意來投資，我們當然要做好服務，也可以有一定的靈活度。」
「稅收方面，有符合規定的減免政策，你可以幫他們爭取。」
「土地租金方面，在權限範圍內能給的優惠，也可以商量。」
「這些事情，都可以談。」
「但數據造假，是底線。」
「這一點，絕對不能容忍。」
「市里統一定下來的補助標準，你不能擅自降低，更不能允許企業拿假數據來湊數！」
「這一塊，你去跟他們說清楚。」
杜成海聽到這裡，仍有些不甘心。
「陸縣長，您的意思是，華辰智能這次的政策補助，肯定是不能批了？」
陸凡點了點頭。
「對。」
「什麼時候實際數據達標了，什麼時候再按程序申請。」
「該批的，我肯定會批，這一點讓他們放心。」
杜成海臉上的神情終於變了。
他坐直了身體，語氣也不再像剛才那樣客氣。
「陸縣長，有件事情，我還是得提醒您一下。」
「這筆補助的事情，我昨天又跟唐書記匯報過。」
「唐書記的意思，是先把補助批給他們。」
「要把優質企業穩住，把今年的招商和經濟數據拉上去。」
「現在市里馬上就要排名了，縣裡對這件事情非常重視。」
「您要是這麼強行硬頂，逼走了這些優質企業。」
「回頭排名一出來，縣裡臉上不好看，開發區這邊也不好交代。」
此話一出。
陸凡直接怒了。
他沒想到，這個杜成海竟然還敢拿唐文輝和縣裡的排名來壓他！
「行啊！」
「你讓唐文輝親自給我寫個條子。」
「寫明白，是他要求給華辰智能按照舊政策批補助。」
「而且，是在已經知道華辰智能數據造假的前提下，仍然要求批准！」
「只要這個條子給我，我立馬就批！」
杜成海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陸縣長，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寫條子？」
陸凡反倒笑了。
「不寫條子？」
「那以後出了事情，市里查出來這筆補助有問題，責任誰來擔？」
「是你擔，還是我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