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唐文輝親自來找陸凡
錢麗芬的店被查封、本人被警方帶走的消息，當天下午就在城南家居市場及周邊傳開了。
現場拍下的視頻陸續傳進本地微信群，不少商戶和家長都在議論，有人拍手叫好，也有人追問那些劣質家具究竟還賣去了什麼地方。
本地新聞媒體隨後跟進，對童安公司的涉案情況和相關部門的處置進展進行了報導。
不過，比起錢麗芬被抓。
蒼南縣副縣長李東升在現場被市紀委監委帶走的消息，才是真正讓全縣人民震驚的。
一時間，從市場周邊的街頭巷尾，到縣裡的機關大院，幾乎都有人在談論這件事情。
第二天上午。
陸凡照常來到龍灣經開區上班。
昨天的事情雖然鬧出了不小的動靜，但手頭的工作並沒有因此停下來。
陸凡正低頭審批資料，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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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
門被推開。
陸凡抬頭看去，神色不由一頓。
來的竟然是唐文輝。
他沒有帶其他人，進門之後，還順手將辦公室的門關上了。
陸凡放下材料，站起身，假笑道。
「唐書記，您怎麼親自過來了？」
唐文輝臉色難看。
「去我車裡聊聊。」
陸凡看了他一眼，心裡已經大致猜到了來意。
他也沒有多說，拿上手機，跟著唐文輝下了樓。
兩人坐進後排，唐文輝先讓司機下車，到遠處等著，隨後才轉頭看向陸凡。
「手機關一下。」
陸凡無奈一笑。
還是當著唐文輝的面，將手機關機，放到了前排座椅上。
他很清楚，自己不這麼做，對方是不會說真話的。
唐文輝的目光又在他身上掃了一遍。
「沒帶錄音筆之類的東西吧？」
陸凡將外套兩側的口袋翻了翻，又拍了一下空著的胸前口袋。
「放心，我沒那麼閒。」
「正常上班，誰沒事開著錄音筆。」
唐文輝確認之後，這才將車窗升了上去。
車裡徹底安靜下來。
下一刻，他的臉色便沉了下來。
「陸凡，你到底想幹什麼？」
「為什麼要舉報李東升！！」
陸凡笑了。
「他嚴重違紀，我舉報他怎麼了？？」
唐文輝都無語了，指著陸凡就是一頓指責。
「現在蒼南的經濟是什麼形勢，你不清楚嗎？」
「蒼南高架橋倒塌，我們縣全國出名。」
「招商引資困難重重。」
「縣裡現在正是需要大家一起出力的時候，你倒好，還在搞內鬥！」
「現在連常務副縣長都被你送進紀委了！」
「你告訴我，蒼南的經濟還要不要發展了？」
陸凡看著他，語氣平靜。
「當然要發展。」
「我就是為了發展經濟，才不能讓這種害群之馬繼續待在位置上。」
唐文輝聽得笑了一聲。
「你能不能別這麼幼稚？」
「在你眼裡，是不是什麼事情都得非黑即白？」
「李東升可能確實拿了些不該拿的錢，但他的工作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
「他分管的那些工作，有哪一項沒做到位？」
「縣裡交給他的任務，他也一直都在按部就班的推進！」
「你不能就盯著人家這麼一點問題，就要把人送進去吧？」
陸凡眉頭皺了起來。
「一點問題？」
「唐書記，他小舅子有股份的那家啟誠公司，到底替多少企業做過假材料，現在還在查。」
「編造經營數據，虛增項目投入，騙取政策補助。」
「這些行為給政府造成了多少損失，目前還沒有完全查清。」
「但按照現在掌握的情況，我估計至少在千萬元以上！」
「這麼多財政資金被他們用假材料套走，你跟我說，這只是一點問題？」
唐文輝無奈擺了擺手。
「行，就算你說的對，他是嚴重違紀了。」
「那我問你，你現在把李東升搞走，你敢保證，下一個來的人就沒有問題？」
「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李東升是誰安排過來的，你自己心裡沒數？」
「他走了，接下來由誰補上，這個人選還是要由市里來定。」
「你有選擇權嗎？」
「下個安排過來的，還不是他們的人？」
「而且，新來的人要不要熟悉情況？」
「工作要不要交接，下面的人要不要重新磨合？」
「這些時間是不是就被耽誤了？」
「你前兩天在市里，剛立了軍令狀，說一年之內，排名至少往前提三名。」
「現在這樣折騰，經濟還能上得去？」
陸凡靠在椅背上，靜靜聽著。
唐文輝見他不說話，又追問道。
「還有杜成海。」
「如果我沒猜錯，接下來，你是不是還準備連他一起查？」
「李東升一個，杜成海一個。」
「你現在是成了官場包青天了。」
「但你把人都弄走了，工作由誰來接？」
「現在的蒼南，才剛大換血沒多久，你說還有幾個人能用？」
說到這裡，他抬手在座椅扶手上拍了一下。
「陸凡啊陸凡，你當領導幹部也有一年多了吧。」
「做事情能不能成熟一點？」
「至少在動常務副縣長這麼重要的人的時候，可不可以先跟我這個縣委書記打個招呼？」
陸凡聽到這裡，終於笑出了聲。
「唐文輝，你沒搞錯吧？」
「你們他媽本來就是一夥的，我跟你打招呼？」
「是我腦子進水了，還是你腦子進水了？」
唐文輝被說的一怔。
「誰特麼跟誰是一夥的。」
「我告訴你，李東升跟我可不是一夥的！」
「而且現在說的是整個蒼南的發展！不是什麼結黨營私！」
陸凡冷笑。
「你說蒼南的發展是吧？」
「行，那我就跟你聊聊。」
「首先，別總拿沒人接手工作來嚇唬人。」
「我們國家不缺人才，蒼南也一樣。」
「這個人出了問題，撤職，自然有下一個人頂上。」
「下一個人還是不行，那就繼續換！」
「我就不相信，所有人都跟他們一樣！」
唐文輝盯著他，好半晌才搖了搖頭。
「我剛才說了半天，你是一句都沒聽進去，是不是？」
「市管幹部的人選，是由市委研究任用的。」
「他們選下來的人，都是帶著派系和任務來的。」
「你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
「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陸凡看著他，目光漸漸冷了下來。
唐文輝卻像是終於說到了關鍵處，繼續往下說。
「陸凡，你是牛逼。」
「老婆是有錢的企業家，吃穿不愁。」
「紀委那邊還有林夏幫著你。」
「可其他人呢？」
「別人有你這樣的條件嗎？」
「人家也要養家餬口，要配合上頭工作。」
「你不能拿自己的情況去要求所有人吧？」
陸凡聽得眼眸微眯，卻沒有接話。
唐文輝以為他多少聽進去了一些，語氣也稍稍緩和。
「而且，不是我說，你這次用的辦法，實在太低級了。」
「你既然已經掌握了李東升的問題，為什麼不先拿著這些東西，去跟他談？」
「他有把柄在你手裡，以後還敢不配合你的工作？」
「你要推動什麼項目，要他在哪些事情上支持你，不就好商量了？」
唐文輝攤了攤手。
「現在倒好，你直接一舉報，把人給送進去了。」
「你自己是痛快了。」
「可接下來呢？」
「換一個人過來，照樣跟你唱反調。」
「有這個工夫，你能幹多少事情？」
唐文輝說到這，長嘆一氣。
「陸凡，我今天過來跟你談，不為任何人，只為蒼南。」
「我是蒼南的縣委書記，我要考慮整個蒼南的局面，也要考慮蒼南的經濟和老百姓的日子。」
「縣裡不能再這麼一直亂下去了。」
「李東升這件事情，我真心勸你，點到為止，不要再往大了鬧。」
「你跟林夏那邊溝通一下，想個辦法，內部處理。」
「該退的錢讓他退回來，紀委這邊給違紀處分，但千萬別撤職，讓他回來好好工作。」
「現在最重要的，是把蒼南的局勢穩住。」
「我的意思，你聽明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