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一個家境貧寒的學子


  「後來怎麼樣了?你是怎麼應對的?」

  這又是摔斷腿,又是抄襲的,毫無防範之下,真有可能中招,蘇青在一旁聽得心慌。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書院雖然是學校,但也是個小社會。沒想到短短兩個月,竟發生了這麼多事,更關鍵的是,彥澤他什麼都沒說。

  他現在好好地坐在她旁邊講這些日子發生的事,語氣平淡,毫無波瀾,仿佛在講一個話本子。雖然知道這些事情已經過去了,他最後熬過了一關又一關,可她這個當姐姐的,現在聽到,著實揪著心,迫切想知道他是如何轉危為安的。

  「青姐,彥澤兄不是應對,而是反擊。」說這句話時,祁紹欽的語氣中飽含著欽佩。

  「姐,說起來,這次能夠順利解決,我還要多謝你。」蘇彥澤忽然話鋒一轉。

  「謝我?」蘇青有些懵。

  「對,謝你。」蘇彥澤給蘇青斟茶,方才接著講:「姐,你從前總是跟我說,出門在外要有危機意識,一旦覺得哪裡不對勁,別猶豫,立刻遠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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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墜馬和抄襲事件,蘇彥澤都是憑藉這句話脫險。

  「那日去書院,馬車到門口停下,我拿起書袋剛要下車,總覺書袋感覺不太對,面料、樣勢,包括裡面的書都沒問題,但我就是覺得不對,上面有股特殊的味道,聞著像是脂粉香。聯想到今早出門,跟一個人撞到一起,書袋掉了,那人率先撿起來給我……當時我就覺得,這個書袋不是我的。」

  蘇彥澤開始回想,將細節說出來給蘇青挺。

  跟蘇青一樣,蘇彥澤也喜歡做備份,比如出門衣服要帶兩套,筆墨紙硯同樣也準備兩套,以備不時之需。蘇彥澤的書袋也是一樣,他一般都會在馬車上備一套一樣的。

  所以,那次下車,他拿了備用品,等下了學,回到家,再慢慢研究這個「不一樣」的書袋。

  那日正好有騎射課,不知為何,看到分給他的那匹馬,他就覺得心慌。那匹馬似乎不太安分,眼睛發紅,瞪得溜圓,露出眼白,耳朵向後死死貼著脖子,同時閉口張大噴氣。不僅如此,馬身還有小動作,不停地刨蹄子、甩頭等。

  這馬與他平時練騎射時騎的馬不同,出於本能的,他想遠離。

  察覺到問題,立刻遠離。

  蘇彥澤馬上退開幾步,想去跟教騎射的先生說一下,告訴他這匹馬可能有問題。誰知,才走幾步,那馬就一躍而起,發瘋似的狂奔起來,最後衝出圍欄,很快就沒了蹤影。

  「真是好險。」蘇青心有餘悸地看向蘇彥澤:「竟然有人明目張胆?書院沒覺察出有問題嗎?就任由他暗害學子?」

  祁紹欽此時開口道:「齊家族學治學嚴謹,山長更是教導嚴格,功夫到家,然內里總有一些照顧不到的地方,才讓王陽有機可乘。」

  「對。」蘇彥澤接著說:「馬匹發瘋事件一出,山長就立刻著人調查,還沒查出什麼,就有學子當面狀告書院裡有先生收受學子賄賂,故意漏題,才讓那人得了案首。」

  為了讓學子習慣科考的環境,齊家族學每月都會模擬考試,春闈在即,所以自從蘇彥澤入學以來,都是模擬春闈。這次模擬,蘇彥澤超常發揮,成了案首。

  所以,那考生向山長狀告的就是蘇彥澤。

  還指出證據就在他的書袋夾層里,有先生親筆所寫的題目,還有兩人來往的信函,介紹人就是縣丞大人齊言謹。

  「竟然還敢將縣丞大人拉下水?」

  蘇青震驚!

  齊言謹此人,城府極深,可得罪不得。

  王陽能進齊家族學,還是王員外托人情去求的齊言謹,轉過頭來就敢告他了?

  「涉及縣丞大人,此事非同小可,山長就在那時查出,給馬下藥的是蘇彥澤,馬夫已經招了,說是蘇彥澤指使他下毒暗害先生,就是擔心作弊的事情敗露,要殺人滅口,之後就自盡了。鬧出人命,自然就要請官府的人來了,縣令大人一聽,當即親自前來審訊。」

  祁紹欽說完,搖搖頭,說:「天羅地網般全都指向彥澤兄,可巧,齊大人去了府城,不在鎮遠縣。」

  縣令大人一來,便將書院封鎖,以免有人向外傳信。當即搜查蘇彥澤的書袋,自然,什麼都沒有。又去家中搜索,亦是沒有。

  「書袋不是在馬車上嗎?」蘇青忍不住問。

  這要是在馬車上搜到證據,蘇彥澤百口莫辯啊。

  蘇彥澤說:「我在進書院之前讓三寶將書袋放進鋪子雅間的暗格,姐姐親自設計的機關,一般人可破解不了。他們沒有證據污衊我,我卻抓住了王陽的把柄。」

  王陽帶書童進入書院後,蘇彥澤便發現那個書童非同一般,不僅會寫字,字跡還跟王陽一般無二,而且,王陽每次做文章,那書童也在。終於有一天,他無意間聽到王陽跟那書童說話,說是幫他考中秀才就放他和他的家人走。

  「替考!王陽的童生其實是那個書童幫他考中的?」蘇青猜到了!

  當時公孫穎在提起王陽的品性時,他就覺得有些奇怪,那樣一個不學無術的人也能考中童生,太奇怪了。

  原來是替考,這就對了。

  替考,在古代可是大事,一經徹查,連當時負責考試的學政都要受到牽連,茲事體大,縣令更不敢走漏消息。

  「你是如何說服那書童幫你的?」蘇青問。

  蘇彥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我跟他說,我姐夫是上將軍,一定有辦法救你的家人,王陽那人心思惡毒,替考這麼大的事兒,說不定會殺人滅口。另外,我還有一個人證,他和王陽是前後腳進的書院,因為家境貧寒,一直受他的凌辱,是他作證,看到王陽與馬夫有勾結,他給了馬夫一大筆錢。讓馬夫誣陷我後自殺。」

  好嘛,他這也算是用上家裡的關係了。

  好樣的,蘇青很欣慰,她有一種「吾家有弟初長成」的感覺,彥澤長大了,可以獨當一面了,竟然自己解決了這麼大的麻煩。

  這件事背後牽扯多方勢力,處理不好,縣令大人只怕惹火燒身,怪不得公孫穎一點都不知道書院發生的事兒。

  「你說,那個幫你的人是跟王陽差不多的時間進的書院?」

  「是,這次幸好有他,他是個熱心腸,自那以後,我們的關係增進了不少。怎麼了姐?」

  蘇青聞言搖搖頭,給他們添了一些茶。

  「也是巧了,今日書院剛解封,縣令大人那邊已經將王陽交到府城處理,聽說不止要斥革,還有更重的處罰。具體我們就不得而知了。」

  不知為何,蘇青覺得這件事沒這麼簡單。

  王員外特意將王陽從府城接過來,這才沒幾日,就折騰出這樣一個結果,非但沒傷害他們分毫,反而落了個斥革的下場。

  這就是王員外的手段?

  鎮遠縣,王員外府。

  「聽說,王陽那個廢物被他壓到府城了?嗬,到底是他清高,連自家子侄都不救,直接把麻煩甩給齊家家主了?」王員外小口喝燕窩粥,很懂得養生,興至不錯。

  旺財滿臉堆笑:「老爺高明,一箭雙鵰。」

  「嗬,不愧是我親自挑選的紈絝,果真沒讓我失望,沒長腦袋的東西,跟他爹一個樣,蠢貨,還敢覬覦老子的家產!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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