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你一定和他在一起了
齊府別院。
藍花楹開得正盛,紫霧似的籠了半個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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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文卿躺在藍花楹樹下的躺椅上,臉色蒼白如宣紙一樣,連嘴唇都褪了血色,他閉著眼,胸口隨呼吸起伏得很低。
恰好此時,一陣風吹過,幾朵藍花楹落了下來,在他的衣襟處打了個旋兒,最後停在指尖。他修長的手指動了動,將紫色的藍花楹捏在手裡,湊近聞了聞,然後又靠在躺椅上,閉上雙眼。
「齊文卿!你聽得到嗎?」
聽見熟悉的聲音,齊文卿未動,依舊閉目養神,自嘲道:「原來不在睡夢中也能聽到了嗎?」
「齊文卿!」
再次聽見,齊文卿的手動了動,連忙坐了起來,他看著對面的牆,聲音似乎是從對面傳過來的。
牆的對面是謝家,今日謝府大擺筵席,他知道,為的是謝知墨認祖歸宗。
沒想到,趙陌竟是謝家的嫡次子,謝知墨。
謝知墨英勇善戰,屢建奇功,可堪大用,蘇青跟了他,必不會再受委屈。
「齊文卿?」牆對面的蘇青再次叫道。
剛才在決定幫原主了卻與齊文卿的情緣後,蘇青就琢磨了幾種見面的可能。翻牆爬樹,借藍花楹這棵樹爬到對面去,但是牆太高了,她做不到,並且以這種情形出現在齊文卿面前,未免不夠莊重,畢竟她和原主共用一個身體,她現在有家有老公有孩子,可不敢亂來。
從大門走進去?這種可能也pass了,謝府與齊府離得這樣近,她還是今日的主角,備受關注,萬一被有心人瞧見了,不好。
所以,只有第三種了,她吩咐鄭勇和鄭武兩兄弟在通往這裡的路上守著,別讓人誤闖了,與齊文卿告別,就隔著這堵牆吧。
「蘇青?」齊文卿站在牆下,手指放在牆上。
終於連上線了!
蘇青剛才一共叫了三次,那邊再不出聲,她都以為剛才聽錯了。
好了,現在就把身體的控制權交出去吧。
蘇青閉上雙眼,鼓勵藏在身體裡的那股意念走出來,她儘量放鬆,過了一會兒,她發現好像不行。原主已經沒什麼力氣了,根本不能像在趙家莊那次似的控制身體。
不能完全控制,但和蘇青一起是能做到的。
再抬眼時,原主的感覺出來了,連聲音都變得柔和,她知道齊文卿就站在牆的另一面,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試了幾次才觸碰到牆面。
「齊文卿,柳瀟瀟做的事,我已經知道了,這些年,是我誤解了你……五年了,我已經嫁做他人婦,我們之間,有緣無份……」
說到這兒,蘇青哽咽了一下,繼續道:「齊文卿,你這樣好,值得世上最美好的女子,你不該是現在這樣,你可以娶妻生子,可以跟別的女人共度一生,你可以……」
「青兒,別說了……」齊文卿握緊衣角,眸中閃過一絲掙扎,他在拼命克制自己的情感:「我現在很好,你不要掛念,誤會解開就好,從此以後,你我……」
齊文卿眼眶微紅,深吸一口氣,才一字一頓道:「從此以後,你我各不相干。」
蘇青早已淚流滿面,她隔著一堵牆細細描摹著,想像著最後一次見他的那晚。
「我說過,下一次見面,我會告訴你一句話……你還記得嗎?」
齊文卿閉上雙眼,仿佛又回到五年前那晚,蘇青笑盈盈地看著自己。
「齊文卿,你知道嗎?我真的心悅於你,如果可以,我想跟你生兩個孩子,一個女兒像你,一個兒子像我,我們一家人就這樣過平凡的日子,永遠都不要分開……」
蘇青的話,樸實無華,卻字字句句像是在凌遲,刮著齊文卿的骨肉。
如果蘇家不被王閎陷害,那他就會履行承諾,一生一世守護自己心愛的女人。
齊文卿眼中的淚終於流出來,落在手背,他的手顫抖著,他要拼盡全力才能控制住自己。
不能靠近,不能靠近!他隱忍多年,就是不能打擾蘇青的生活,絕不能靠近!
試了幾次,齊文卿終於找到自己的聲音:「青兒,如果有來世,我一定不會放手。」
蘇青嘴角勾起一抹笑,說:「後會無期了,齊文卿。」
下次見面,或許就是來世了。
說完,蘇青感覺到身體裡的那股意念似乎慢慢像上升,一直消失不見。
一點感覺都沒有了,原主殘存的意念已經消失了。
而牆的那一邊,齊文卿再次吐血昏倒,被暗衛悄無生氣地抬走了。
蘇青將臉上的眼淚擦乾,深深地呼吸數次才將翻湧的情緒平復下來,她轉身要回到戲台,卻看到不遠處站著一個人。
那人身姿挺拔,面如冠玉,不是謝知墨是誰?
謝知墨一言不發地站在那,面上冷峻,眸光幽深,落在蘇青身上,此時無聲勝有聲。
稍微有那麼一點的哀怨在。
蘇青眉頭微蹙,這個距離,她說話的聲音又輕,按理說,他聽不到啊?
幸好這次與齊文卿見面,她已經跟謝知墨報備過,否則,還真挺難解釋的。
事實上,關於柳瀟瀟做的事,包括原主與齊文卿的誤解,都是謝知墨告訴她的。昨天夜裡,他欲言又止,終於在不舍晝夜的運動中,他將那段往事說了出來。
他說,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告訴她事情的真相。齊文卿從未背叛她,從未,從蘇家出事開始,他就積極奔走,只是來不及傳出隻言片語,他就被家裡軟禁。
蘇青感到原主殘留的意識要消散,是在今天早晨。
原主之所以死後留有殘念,就是因為齊文卿,她一直都不敢相信齊文卿會如此絕情,在知道一切都是柳瀟瀟搞的鬼後,她釋懷了。
「你一直都在?」蘇青見謝知墨走得近了,開口問道。
許是蘇青說話的聲音有些沙啞,低沉,情緒未收回來,謝知墨以為她氣惱他的到來,於是解釋道:「你們說的話……我並未聽到。」
蘇青聞言一愣,笑著靠近他,搖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把之前要跟他說但是沒機會說的話告訴他,也算是為過去畫上一個句號吧!」
謝知墨沉默,垂眸看著蘇青,似猶豫了一下,才問:「如果蘇家沒出事,你沒有被流放,你就不會遇到我,會和他成親吧!」
蘇青想了想,說:「如果是假設的話,那還有另一種可能。」
謝知墨問:「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