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番外:齊文卿,回到六年前
「齊文卿!你聽到我的話了嗎?」
蘇青的嗓音清凌凌的,如美玉相擊,沁人心脾。
齊文卿睜開眼,看到眼前的人,是蘇青,不,應該是謝府二夫人,她為何會出現在他面前?這是哪裡?
眼前的人眸光流轉,一雙眼睛盛滿了情誼,含情脈脈,柔情似水,似在夢中。
對,一定是做夢。他又做夢了,謝知墨已經被派到蜀地,她作為妻子,又如何會出現在他面前。
「齊文卿?你到底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嗎?」
纖細的手指觸碰到齊文卿的額頭,探了探,又摸了下她自己的,才蹙眉道:「沒發熱啊?為什麼神情恍惚了?」
觸感是真實的,手指微涼,細膩柔軟,齊文卿的心快要跳出來了。
他快速看向周圍的環境,夜幕降臨,蘇府門前的燈籠亮起,將他們的身影籠罩其中,一陣風吹過,微微晃動。
「這是蘇府。」
齊文卿認出來了,這是六年前,蘇家還沒被抄家流放,他與蘇青還有一個月成親。
他這是……回到了六年前?他低頭看手,又緊盯著蘇青。
見她滿眼擔憂,蹙眉望著他,齊文卿揚起嘴角,輕聲道:「我沒事。」
蘇青鬆了一口氣,拍拍胸口:「沒事就好,剛才你突然不說話……」
沒等說完,齊文卿便將蘇青抱在懷裡,手臂收緊,貪戀著她身上的味道,茉莉花的香味透過鼻腔傳遞到他的靈魂深處,那是多少次午夜夢回都夢不到的味道。
失而復得,任何一個詞,一個字能比得過。
沒有人知道他此刻的心情有多舒暢。
「你哭了?」
蘇青察覺到齊文卿不對,掙脫出來,便看到齊文卿滿眼通紅,眸中透出水光,整個人都要破碎了。
她拿出手帕幫他擦掉流出來的眼淚,輕聲問:「你到底怎麼了?發生什麼事?」
齊文卿搖搖頭,儘快收斂情緒,拉住蘇青的手,讓她安心,道:「的確有件事,我要立刻見伯父。」
接著不由分說地拉著蘇青的手,邁進蘇府,朝著書房走去。
一切還來得及,還有三天。
王閎陷害蘇伯父的整條證據鏈是他親自辦的,每一個環節,涉及的每一個人,每一份證供,他都非常清楚。
再從蘇家出來,已經是深夜。還不夠,他還得去見一個,辦幾件事。
畢竟做齊家家主已經四年,前世,他用了兩年的時間才做上家主的位置,這一次,要快。
齊文卿三更半夜敲開了謝府的大門,謝知南在書房見到他時,著實愣了。
謝知南是武將,齊文卿走文臣的路子,現在的兩人並沒有多少交集,真正交心是一年後。
那時謝知南在北境遇到一樁難事,正好讓齊文卿趕上了,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在書房坐下,很自然地拿起謝知南慣用的茶盞喝完茶後,齊文卿才意識到,他們現在並無交情,有那麼一點尷尬。
但齊文卿是誰,連寒暄都不必多說,直接將他知道謝府主母沈清蘊和他弟弟謝知墨尚在人間的事一一道出,包括沈清蘊當年如何被害,如何被抓都說得一清二楚。
謝知南的目光很複雜,看著齊文卿,震驚與審視,想從齊文卿眼中看出什麼。
他如何會知道?
「我如何會知道,這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儘快救出謝侯爺的母親和二弟。」
齊文卿亦看著謝知南,耐心地等他消化這些信息。
不知為何,謝知南看齊文卿不似初識,倒像是認識多年,神交許久。
「我信你。」謝知南突然說了這句話。
齊文卿鬆了一口氣,謝知南是禁軍首領,手握皇城一萬禁軍,有他相助,必能保住蘇家,至於其他,可徐徐圖之。
王閎,這次,絕不能讓他再對蘇家出手!
齊文卿決定先下手為強,連夜配出三包火藥,第二日,讓齊家三兄弟在不同的時辰,在王閎郊外的各個莊子「引天雷」,製造天譴的神跡,打亂他的陣腳。
當然,其中就有王家塢堡。
火藥的劑量不大,威力不足以讓塢堡坍塌,不會讓沈清蘊受傷。
果不其然,王閎怕傷到塢堡中的沈清蘊,於是趁著夜色將人接出來,被守在塢堡附近的謝知南看到。
謝知南早做好了準備,趁著夜色將人劫走,殺了王閎派來的暗衛。
救出母親,謝知南對齊文卿更是深信不疑。兩人聯合起來對付王閎。
另一邊蘇敬安也不是吃素的,從齊文卿處得到消息後,立刻清理家中惡奴,搜出栽贓的證據,只用了一日,便找出破局的關鍵。
高御史手中彈劾蘇敬安貪污的證據是假的,蘇敬安反手將王閎栽贓他的證據放在高御史的案上。讓他謹慎行事,別被人當了筏子。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王閎那邊卻屢屢出事,事事不順。
先是拉蘇敬安下台的人被抓,再就是高御史彈劾他御下不嚴,縱容子侄虐殺女童……最讓他意料不到的是,沈清蘊竟然被劫走,至今沒查到是誰幹的!
一個月的時間很快就到,五月初十,宜嫁娶。
齊府張燈結彩,熱鬧非凡,正是人聲鼎沸。不多時,巷口傳來迎親的嗩吶聲,一聲高,一聲低,人頭攢動,十幾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團團跟著,喜滋滋地撿起主家扔在地上的喜錢。
齊文卿身穿紅色禮服,錦袍上繡的是枝節纏繞的並蒂蓮,他身姿挺拔,俊秀的面上露著笑,真是丰神俊逸,瀟灑非凡。
他的身後是一頂花轎,轎頂綴著金線繡的並蒂蓮,晃晃悠悠地穿過青石板路。蘇青坐在裡面,垂眸看著手裡的團扇,柔柔笑著。
鳳冠上的珠翠密密地顫著,每一下都代表主人的緊張,她抬手扶住胸口,感受自己的心跳。
就要嫁給他了,他就在外面。
齊文卿……
齊府的庭院裡站滿了賓客,笑臉盈盈,都在等著今日的主角。
終於到了,齊文卿拽著紅綢,那一端是蘇青,他終於得償所願,娶她進門。
禮官拖著長音喊:「一拜天地!」
然後是第二拜,第三拜。
「禮成!」
這一刻,齊文卿眼眶微紅,他終於能夠確認,這不是夢。
他不必再克制,不必再躲在暗處,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蘇青面前,守她,愛她,護她。
沒有流放,沒有誤會,也沒有分離。他不再形單影隻,他要一生一世一雙人。
進入洞房時,齊文卿站在門前,窗紙上貼的「囍」字被燈火的光一照,透出暖融融的紅光。外頭的觥籌交錯與他無關,他只想快點見到她。
再也不放手!
室內那兩盞並排立著的並蒂蓮紅燭正燃燒著,照亮兩個好不容易才在一起的人,火光交疊,映著新人的身影。
長路漫漫,唯君作伴;星河滾滾,與子同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