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夢男】她不想負責
夕陽撤去最後一縷餘暉。
「南星,再見。」
「南星,我媽媽來接我了。」
「南星,我先回去了,我們明天繼續一起玩。」
託管所的小朋友越來越少,到最後只剩下南星一個人。
她坐在積木桌前,將五顏六色的積木搭成一棟漂亮的小房子。
旁邊,兩個託管所的員工交頭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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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聲音不算大,但每個字都清晰落在南星的耳中。
「每次都是她最後一個,耽誤我們下班。」
「真擔心有一天她媽直接把她丟在這裡,再也不回來了……」
「不會吧,這小姑娘安靜又漂亮,衣服乾乾淨淨的,一看就是她媽媽把她照顧得很好,怎麼可能會拋棄她。」
「聽說是個單親媽媽。」
南星的小臉沒有什麼表情,繼續搭建自己的積木。
媽媽是不會拋棄她的,她只需要乖巧地等她過來接她。
突然,燈滅了。
託管所墜入黑暗,兩個工作人員的聲音顫抖著接連響起。
「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停電了?」
「跳閘了嗎?我去看看。」
「別,別動,我好像聽到腳步聲,有人……有人進來了。」
「啊……」
「你是誰?別過來,啊救命……救命……」
兩聲慘叫過後,是死一樣的寂靜,空氣中只剩下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兒。
「噠——」
「噠——」
黑暗中,腳步聲朝著南星緩慢逼近。
南星抬起腦袋,望著眼前那片什麼都看不到的黑暗。
她知道,有一個「人」站在她的面前。
忽然間,託管所的燈光恢復明亮,地板上躺著兩具血肉模糊的屍體。
而南星終於看清她眼前到底是什麼東西。
它身體長長的,穿著不合身的西服,粗粗的眉毛幾乎連在一起,漆黑的瞳仁占據整個眼眶,嘴角帶著詭異的笑。
南星把最後一塊積木搭上去,漂亮的小房子不堪重負轟然倒塌。
「真可惜,我本來想等媽媽過來,讓她看看我蓋的房子。」
她和母親每隔三個月搬一次家,南星雖然不理解母親的行為,但心中還是更想擁有一個溫馨安定的家。
那個古怪的男人不說話,眼睛直勾勾盯著她。
它在等,等她害怕,等她尖叫,等她從夢中醒來。
然而她只是平靜地繼續搭建積木。
一塊、兩塊、三塊……
直到房子的地基初步完成,她說道:「我不怕你。」
男人的笑容僵硬住,那雙幽深的眼眸浮現出類似憤怒的情緒。
南星:「如果你想通過製造恐懼讓我感到害怕的話,那這一招已經沒用了。」
「你從不是我真正的恐懼。」
「你的殺人方式,是讓人害怕做夢夢到你,從而不敢睡覺。」
「每晚固定的時間醒來,不止是你的殺人時間,還是你為了增強心理暗示的手段。」
「你讓他們害怕那個時間,害怕你會再次出現,所以哪怕是睡覺,他們也不敢在那個時間睡著。」
「你做了這麼多,真正原因是……」
「你源於噩夢,卻無法在夢中殺人。」
「我說得對嗎?」
年幼的南星兩手托著腮幫子,歪著腦袋看向這個怪異男人的臉。
它眼眸里的憤怒更深了,像是被戳破的惱羞成怒。
南星彎起唇角笑了笑:「我承認你是個心思縝密的心理大師,但你卻犯了這個致命錯誤。」
「一個能在夢中製造恐懼的怪物,按道理來說,它應該悄無聲息地把人殺死在夢中,可是它偏偏跑出夢境,在現實中殺人。」
看似不合理的地方,恰恰就是一線生機。
夢男的臉抽動著,五官變得有幾分猙獰。
無數尖叫聲慘叫聲突然響起,像是被困在噩夢中絕望的嘶吼,拼命想要撕裂南星的耳膜。
然而她依舊安安穩穩地坐在小板凳上,一動不動。
直到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她站起來。
「我媽媽來接我了。」南星心情愉悅地說道。
她開開心心地從夢男身邊走過,託管所外站著一個身體消瘦到皮包骨頭的女人。
仔細看,她的皮膚已經布滿大面積屍斑。
「星星,回家了……」
女人的聲音嘶啞難聽,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溫柔。
南星上前一步牽住她的手,然後回頭看了一眼身體已經扭曲到變形的男人。
「再見了夢男先生。」
「這應該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南星沖他擺了擺手。
頭也不回地跟著媽媽一起離開。
……
睜開眼,陽光透過窗照在她的臉上,暖洋洋的。
「你醒了,蔣小姐。」
沈翊時時刻刻觀察著她,見她從夢境中醒來,終於鬆了口氣。
蔣南星手搭在昏昏沉沉的腦袋上,心不在焉地「嗯」了聲。
身體很重,又餓又渴。
沈翊:「恭喜你活了下來。」
他溫柔體貼地扶起蔣南星:「你睡了很久,先吃點東西。」
因為藥物的作用,蔣南星一覺睡到中午。
餐桌上有他提前做好的早餐,他拿去廚房很快熱好。
蔣南星洗漱過後,小口吃著東西。
那種催眠藥物有些傷胃,因此沈翊準備的都是清淡早餐。
沈翊坐在一旁,斟酌著開口:「這次很感謝蔣小姐找到了夢男的殺人規則,我已經整理好交給調查局。」
說完這句話,他眼神微微閃爍,透著幾分欲言又止……
蔣南星歪頭看他:「沈先生還想說什麼?」
「我們……」沈翊不自在地咳了聲,聲音低下去:「睡了。」
既然她活了下來,他覺得自己應該負起責任。
或許他們可以先確定關係,然後再約會看個電影,慢慢培養感情。
然而蔣南星卻愣住了,沉沉的腦袋變得無比清醒。
「沈翊。」她瞪大眼睛,「你該不會是想對我死纏爛打吧?」
沈翊:???
蔣南星皺眉道:「大家都是成年人,當時各有所需,談感情的話就變質了。」
沈翊聽著她的渣女發言,氣急道:「蔣南星,你故意玩我?」
蔣南星理直氣壯道:「難道不是你情我願嗎?」
沈翊深吸一口氣,說不出話來。
他想負責,她倒好,根本沒心沒肺。
她到底把他當做什麼了?
解決需求的一次性用品麼。
蔣南星沒有注意他的表情,自顧自繼續說:「不過我對沈先生還是挺滿意的。」
她頓了頓,眼睛彎起來。
「以後有需求還能繼續找你嗎?」
「蔣南星——」
沈翊從牙縫裡擠出她的名字。
咬牙、切齒。
「給我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