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老宅的信
蔣南星醒來時，蔣璨已經去學校。
冰箱門上多了一張便簽紙，字體工整：姐姐，冰箱裡有包好的小餛飩^_^。
蔣南星眸光微動，上面的亞克力冰箱貼閃過一個黑影。
她猛地閃躲，尖銳的刀刺在冰箱門上劃出一道劃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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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死……」
披頭散髮的王惠茹揮舞著菜刀，繼續撲過來。
那雙眼睛似乎是一夜未睡，裡面布滿血絲，混濁的眼眸里含著濃烈的憎恨。
「去死去死……」
蔣南星神情緊繃，抄起身旁的椅子用椅子腿抵住王惠茹的身體，趁著她身體被禁錮，一腳踢在她的手腕上。
刀應聲而落，王惠茹頓時安分起來。
蔣南星：「不管你是真瘋還是假傻，我想說，我來這裡對你們並沒有惡意。」
她彎腰撿起地上的刀，王惠茹身體瑟縮了一下。
隨即反應激烈地捂住腦袋，聲音崩潰地大哭大喊：
「別殺我別殺我……不要殺我……」
「我什麼都沒看到，求求你放過我們。」
蔣南星唇瓣抿緊，把刀丟進了沙發底下。
果然，沒了刀後，王惠茹的情緒很快穩定下來，只是看向蔣南星的眼神里從憎恨又多了一絲恐懼。
蔣南星儘量讓嗓音溫和，低聲說道：「我是蔣濤的外甥女，對你們沒有惡意，來這裡只是調查外公外婆和舅舅他們失蹤的真相。」
王惠茹身體縮成一團，她垂著腦袋，散亂的頭髮遮住大半張臉，布滿血絲的眼睛輕微顫動。
蔣南星想了想，試探性地問道：「你是不是見過我的臉？」
話音落下，王惠茹猛地瞳孔擴張。
「我沒見過，我從沒有見過你，你不要過來……」
「我什麼都不知道。」
她從地上站起來，跌跌撞撞地跑回自己的臥室，用力把門關上鎖起來。
蔣南星杵在原地，眉頭皺得越來越深。
王惠茹對她防備太深，繼續問下去的話只會讓她精神再度崩潰。
想到蔣璨和母親相依為命，蔣南星知道自己不能再留下來刺激她。
「王惠茹這條線索先放棄，還是去一趟老宅吧！」
蔣南星把自己的東西收拾了一下，拿起老宅的鑰匙離開這裡。
蔣家老宅在青城城西，這邊以前是別墅區，但設施太過老舊，不少人慢慢搬了出去，留下來很多空樓。
明明艷陽高照，但這裡卻格外的陰森。
蔣南星按照地址，來到一棟廢棄的別墅前。
入口的鐵門鏽跡斑斑，上面纏繞著藤蔓，院子裡的樹全部枯死，地上堆積著一層厚厚的落葉。
她站在大門處，往裡面看了一眼。
三層的小洋樓，有幾處牆體已經開裂，灰塵覆蓋的玻璃窗布滿蛛網狀的裂痕。
這裡太久沒有人居住，只是站在外面也能感受到一股子森冷的陰氣。
蔣南星先打開大門上的鎖，鎖芯裡面也已經生鏽，她廢了點功夫。
推開門，纏繞在上面的藤蔓被扯斷幾根。
她走進去，踩在堆積腐敗的落葉上。
蔣南星快速穿過院子，拿起鑰匙又打開別墅裡面的門。
好幾年沒有人踏入的客廳里，一股腐敗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
她揮了揮空氣中的灰塵，視線環顧了一下客廳，牆壁上掛著巨大的全家福，但上面的照片因為太過久遠已經褪色，每個人的五官變得模糊不清。
蔣南星踩在地板上，空蕩蕩的客廳里迴蕩著她的腳步聲。
她目光落在樓道的拐角處，那裡還擺放著厚厚的尋人啟事。
是他們為了尋找失蹤的蔣芸芸，還沒來得及發出去的尋人啟事。
蔣南星走過去抽出來一張，小心翼翼地將上面的灰塵擦拭乾淨。
看著上面年輕靚麗的女生，她輕輕嘆了口氣。
「你失蹤這麼久不敢聯繫家裡人，是害怕它會找到你的家人嗎？」
然而她躲得再隱秘也沒有用，「它」還是找到了外公他們。
已經經歷三次怪談事件的蔣南星心裡很清楚，外公外婆和舅舅並不是失蹤……
他們是……死了！
至於王惠茹為什麼會突然嚇瘋，應該是看到了舅舅死亡的過程。
但具體看到了什麼，只有她自己知道。
蔣南星對著照片說道：「你帶我躲了十八年，但是躲是沒有用的，媽媽。」
蔣南星將尋人啟事摺疊好放在衣兜里，然後前往二樓。
二樓有幾間房，她一一打開門，確認哪一間是蔣芸芸的臥室。
充滿少女心的房間映入眼帘，但上面的牆皮脫落，窗戶破裂，房間滿是灰塵。
粉色格子床單鋪得整整齊齊，邊緣是蕾絲小花邊，床上擺放著褪色的洋娃娃。
蔣南星從未見過外公外婆，但從媽媽的房間裡窺探到外公外婆對媽媽溢出來的愛意。
她目光落在書桌上，上面除了書外還擺放著一些小擺件。
其中一個星星瓶引起了她的注意，瓶裡面裝滿紙疊的彩色小星星。
「這個星星瓶上面的灰塵厚度不一樣，更像是後來放在這裡的。」
星星。
母親總是喊她星星。
蔣南星眼眸暗了暗，打開星星瓶的瓶塞，將裡面的彩色星星全部倒了出來。
她顧不得桌子上的灰塵，坐在椅子上將所有星星拆開。
「有字。」
她繼續拆，桌子上很快放滿一堆彩色紙條。
蔣南星按照語句的順序，將這些紙條擺放好。
——
星星，媽媽的寶貝。
如果你看到我藏在這裡的小秘密。
那麼媽媽已經死了。
不過呢，你不要傷心難過。
媽媽雖然死了。
但會以另外一種方式陪伴著你。
媽媽是個很笨的人。
當初只會帶著你東躲西藏，讓你吃了很多苦。
但是我知道，你不能一輩子躲著。
你是媽媽最愛的星星，你應該站在陽光里健康地成長。
享受正常人的生活。
你能找到這裡，應該是很想知道「它」是誰？
但媽媽不能告訴你。
「它」無處不在，不要試圖直面「它」。
但是你也不要害怕。
媽媽會永遠保護你。
——
大顆大顆眼淚滴落，蔣南星的視線一片模糊。
她懂了，終於懂了。
「它」是人類無法對抗的恐懼，所以媽媽選擇了一個最笨的方法保護她。
她讓自己……也變成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