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在嘆氣


  沈玉梨正在作畫,聞言答道:「李氏性情潑辣,貪財好利,我尚未嫁入傅府,她就惦記上我的嫁妝了,若是知道退婚的事情,肯定坐不住。」

  「這個時候要是有人再挑撥幾句,她會更加生氣,必定要來侯府討個說法。」

  木香坐在旁邊,托腮看著沈玉梨手中的畫筆如游龍般在畫紙上寫下月珏道人四個字,道:「那李氏力氣大得很,把夫人弄得甚是狼狽,還好小姐沒有露面。」

  沈玉梨沒有說話,心道前世侯夫人和李氏就不對付,一個是時時端著架子的侯夫人,一個是口無遮攔的廚娘,話不投機半句多。

  後來李氏偷偷在背後說侯夫人壞話,傳到了侯夫人耳朵里,次日李氏就被傅逸安送回了孟州。

  請前往🅢🅣🅞5️⃣5️⃣.🅒🅞🅜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這傳話之人,自然就是蘇晏了,傅逸安成親後知道了她是侯府親生女兒,可李氏並不知道,只當她是傅逸安的青梅竹馬,什麼話都對著她說。

  沈玉梨放下筆,拿起印章蓋在作好的畫上,然後將其捲起,放在了木香手中,「你出去一趟,把此畫交給裴念。」

  「他在賞花會上幫了我的忙,這是給他的謝禮。」

  木香捧著畫卷道:「裴書生會收嗎?他性子那麼倔,之前幫小姐賣畫都只收一百兩,多一兩都不要。」

  「一碼歸一碼,這次他肯定要。」沈玉梨胸有成竹道。

  木香拿著畫捲去了如玉書齋,她說明來意後,裴念激動地連書都扔了,接過畫卷愛不釋手。

  「怪人。」木香撇了撇嘴,轉身回了侯府。

  侯府角門外,一個穿著利索、濃眉大眼的女子攔住了木香,問道:「你家小姐可是沈玉梨?」

  木香警惕地問道:「你是誰?」

  她和善地笑了笑,「別緊張,我叫周無棄,那日你家小姐落了水,就是我給她送回來的。」

  木香仔細一看,的確是那日送小姐回來的女子,便卸下了心中的防備,疑惑道:「你有事嗎?」

  周無棄道:「我有事同你家小姐說,你能否請她出來?」

  木香撓了撓頭,「你先稍等片刻吧,我去問問我家小姐。」

  「多謝。」周無棄頷首,規矩地站在了一旁。

  須臾,木香帶著沈玉梨走了出來,看到周無棄後,木香小聲提醒道:「小姐,她就是那日送你回來的女子。」

  「你在這裡等我。」沈玉梨獨自走到了周無棄面前,語氣溫和,「多謝姑娘那日送我回府。」

  「小姐不必客氣。」周無棄低下頭,用只有她們能聽到的聲音說:「殿下請小姐前去一敘。」

  沈玉梨並不意外,道:「帶路吧。」

  馬車停在了城北的一處宅院門口,沈玉梨下了馬車,和周無棄一同走了進去。

  進去後才知道這裡別有洞天,從外面看只是一處普通宅院,裡面竟比侯府還要華麗幾分。

  一個下人前來迎接,「姑娘請跟我來。」

  沈玉梨扭頭去看周無棄,卻發現剛剛還在旁邊的女子居然不見了。

  她收起眼底的驚愕,跟著下人往後院走去。

  下人帶著她來到了一間似乎是書房的地方,抬手道:「殿下就在裡面等待姑娘。」

  沈玉梨抬腳走了進去。

  書房內,賀盛景站在書案旁邊,手中把玩著一個書筒,側臉輪廓分明,俊逸無雙。

  看到這一幕,沈玉梨心中只有一句話:積石如玉,列松如翠。

  這般驚艷的人,最後竟會摔下山坡屍骨無存,實在是造化弄人。

  沈玉梨嘆了口氣。

  聽見聲音,賀盛景轉身看向她,「你在嘆氣?」

  「殿下聽錯了。」沈玉梨搖頭否認。

  「也是,婚都退了,你應當很高興才是。」賀盛景聳了聳肩,將手中的書筒扔到了桌上,「沈小姐若是有興致,不妨解釋一下這個?」

  沈玉梨不緊不慢地說道:「許言仕知道了畫舫上發生的事情,以此來威脅我去陷害殿下。」

  「他威脅你,卻被你逼著寫下認罪書?」賀盛景眉尾微挑,「沈小姐好手段啊。」

  「是他太蠢了。」沈玉梨道,「以為用名聲來要挾我,我就會乖乖聽話。」

  賀盛景好奇,「你當真不害怕失去名聲?」

  「天下這麼多人,沒幾個不在乎名聲的。」沈玉梨垂下眼眸,「可我手中也有他的把柄,我最多身敗名裂,他可是有性命之憂。」

  「我可以不在乎名聲,但他不敢丟掉性命,所以被我給唬住了。」

  「有魄力。」賀盛景眼中多了一抹欣賞,「你幫了孤,想要什麼獎賞?」

  「我之前說過了,這是還給殿下的人情。」沈玉梨態度堅定,「殿下若是沒有別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孤已經將他抓了起來,沈小姐想不想去看看?」賀盛景向她發出邀請。

  沈玉梨想起許言仕那日辱罵她的話,點頭道:「想。」

  賀盛景走到書架旁,修長有力的手一點點扭轉書架上的銅馬擺件,牆後發出「轟隆隆」的機關轉動聲,隨即書架緩緩向兩側移動,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入口。

  他徑直走進黑暗中,沈玉梨不假思索地跟了進去。

  剛走進去,身後又傳來「轟隆隆」的聲音,書架重新合上了。

  眼前瞬間變得一片漆黑,連賀盛景的背影都看不到。

  沈玉梨用手摸索著四周,還沒伸直胳膊就摸到了凹凸不平的牆壁,這是一條極為狹窄的甬道。

  她忽然想起了前世所在的地牢,想起了傅逸安忽明忽暗的臉,還有那苦澀至極的毒酒。

  她的呼吸變得愈發急促,顫聲問道:「殿下?」

  「嗯。」賀盛景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沈玉梨快步朝著那道聲音走去,卻因走得太急,不小心踩到了石頭,整個人朝前摔去。

  她驚慌地閉上眼睛,卻摔到了一個溫暖的懷中,賀盛景溫潤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怎麼摔了?」

  「這,這裡太黑了。」沈玉梨急忙往後退了兩步,離他遠了些。

  賀盛景察覺到她的聲音有些緊張,忽然意識到什麼,「你怕黑?」

  沈玉梨想說自己不怕黑,可是前世死前的景象在她眼前揮之不散,她實在說不出口。

  忽然,眼前出現了一道光亮,溫暖昏黃。

  賀盛景手中拿著一枚火摺子,「現在不怕了吧。」

  沈玉梨剛鬆了口氣,忽地看見腳邊有一個瘮人的骷髏頭,這才知道她剛才踩到的不是石頭。

  見她臉色煞白,賀盛景無奈地搖了搖頭,用一隻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別怕。」

  她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著,掃過賀盛景的手心,「我不怕,只是沒有心理準備罷了。」

  「嘴硬。」賀盛景勾起唇角,捂著她的眼睛朝前走去。

  約莫走了百步,淡淡的血腥氣鑽入鼻腔,伴隨著幾聲虛弱的呻吟聲。

  賀盛景鬆開了捂住沈玉梨眼睛的手,說道:「到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