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孤答應了


  黑暗中寂靜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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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玉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緊張地站在原地不敢亂動,低低地喚了一聲,「殿下,你還在嗎?」

  「我在這兒。」

  賀盛景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壓抑,似乎正在經歷某種痛苦,呼吸聲都變得沉重。

  沈玉梨扶著牆壁摸索著往前走,走了幾步後,冰冷堅硬的牆壁忽然變得堅實又有彈性,還有一絲溫熱。

  她下意識多摸了幾下,感受到布料絲滑的觸感後,這才意識到她把手按在了賀盛景的胸膛上。

  「抱歉!」

  沈玉梨如驚弓之鳥般收回手,卻被賀盛景一把握住,將一枚火摺子塞進她手中,又迅速鬆開了手。

  她拿下火摺子的蓋子,輕輕一吹,昏黃的火光照亮了四周的景象。

  賀盛景靠在牆上,眉頭緊鎖,臉色蒼白,看上去很痛苦。

  沈玉梨以為他受了傷,可從上到下看了一遍,他身上並沒有傷口。

  她小心翼翼地問道:「殿下不會是又崴了腳吧?」

  「……」賀盛景抬頭看了她一眼,眼神陰鬱,和剛才判若兩人。

  沈玉梨被他的眼神看得心中發怵,不安地後退了一步。

  她不明白太子是怎麼回事,剛才還好好的,轉眼間就變得如此陰戾,周身的溫度都低了下來,讓人心生懼意。

  突然間,她想起了平樂侯和侯夫人之前說過的話。

  「若是沒有當年那件事,太子和侯府的關係不至於如此疏遠。」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難道是很深的恩怨,太子想讓她來償命?

  沈玉梨臉色變了變,她隱藏起心底的恐懼,強裝鎮定地說道:「殿下,冤有頭債有主,何必牽連無辜之人。」

  賀盛景似乎沒有聽到她的話,「書架右下角的暗格里有個藥瓶,給孤拿來。」

  藥瓶?

  沈玉梨這才意識到自己誤會了,她舉起手中的火摺子,疾步朝前走去。

  走到盡頭,被合上的書架堵住了去路。

  賀盛景喑啞低沉的聲音從身後的甬道傳來,「左側牆上有個機關,摁下去。」

  沈玉梨扭頭看向左側牆壁,果然看見了一個銅製馬首,她剛摁下去,就聽到了那陣熟悉的轟隆聲。

  書架緩緩打開,黑暗如潮水般褪去,她迅速走到書架前,找到了右下角的暗格,從裡面拿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藥瓶。

  拿到藥瓶後,她又拎起桌上的茶壺,重新回到了賀盛景身邊。

  賀盛景雙手捂著頭,已經疼得面無血色,唇齒之間溢出痛苦的呻吟。

  看到高傲矜貴的太子殿下如此脆弱的一面,沈玉梨仿佛窺探到了某個不為人知的秘密,心跳陡然加快。

  她取下藥瓶的蓋子,從裡面倒出一顆棕色的藥丸,放入賀盛景口中。

  正當她準備餵水時,賀盛景竟將藥瓶奪了過去,仰頭放在嘴邊,將數顆藥丸倒入口中。

  接著,他喝了一大口水,把藥丸全部吃了下去。

  沈玉梨看著他涌動的喉結,緊緊皺起了眉頭。

  這藥丸的味道十分苦澀,只是聞著就讓她有些噁心,賀盛景居然面不改色地吃了這麼多,可見身體是真的難受。

  吃了藥後,賀盛景的臉色好了一些,他靠著牆壁緩緩吐了口氣,然後將藥丸收了起來,似無事發生一般往外走去。

  沈玉梨在後面走著,雖然有些好奇,卻不敢多問。

  有些事情,還是不知道的為好。

  可前方的賀盛景卻開了口,「孤幼時險些溺水身亡,自那以後就有了頭疼的毛病,如今已成了頑疾。」

  見他主動解釋,沈玉梨便問道:「宮中太醫那麼多,難道就沒有一個人能治?」

  「沒有,有的說是溺水後遺症,有的說是心病,還需心藥醫,一群太醫開了上百種藥,喝了一年又一年,沒有絲毫用處。」賀盛景晃了晃手中的藥瓶,「最後研製出這種藥來,吃了能好受些,卻不能根治。」

  沈玉梨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心中生出了一絲同情和佩服來。

  經年累月地遭受痛苦的折磨,若是意志不夠堅強之人,恐怕早就忍不下去了。

  她忽然想起沈逸之前從西域帶回了一些野生天麻,便說道:「侯府的庫房裡存放著一些西域的野生天麻,據說能治療頭痛。」

  「殿下若是需要,我可以送一些過來。」

  等二人回到書房,賀盛景才說道:「沈小姐心地如此善良,倒顯得孤不是好人了。」

  沈玉梨不明白,「殿下何出此言?」

  「孤明知道傅逸安對你做了什麼,卻還在平樂侯面前替他說話。」賀盛景說道。

  沈玉梨撇了撇嘴,那天她的確很生氣,可太子的話點醒了她,二人之前並不相識,太子把她送回侯府已經幫了她的大忙,她沒有理由生氣。

  她直視著太子,從容道:「殿下不必自責,我亦有私心。」

  「日後我若是遇到麻煩,還請殿下看在我幫過您的份上,能夠對我伸出援手。」

  前世傷害過她的那些人中,傅逸安和蘇晏都不算難對付,最難對付的人,是南玄王。

  他是皇上的皇叔,歲數比皇上還要小兩歲,從小就受盡疼愛,先皇死後,甚至將所向披靡的聶家軍留給了他。

  他權勢滔天,又手握三十萬兵馬,就連皇上都得看他三分臉色,想要殺他難如登天。

  沈玉梨需要多找幾個靠山,以後能在危難之際,及時幫她一把。

  賀盛景揉著太陽穴,似笑非笑道:「你說話倒是直接,孤喜歡你這樣直來直去的人。」

  言下之意便是,孤答應了。

  沈玉梨欠了欠身,「天色不早,我該告辭了。」

  「且慢。」賀盛景叫住她,「剛才在甬道里,你說冤有頭債有主,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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