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歪瓜裂棗
聽到蘇晏也想要野天麻,沈玉梨一個沒拿穩,手中的燈籠掉了下來。
寧靜的夜,燈籠落地的聲音格外清晰,那二人瞬間扭頭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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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在哪裡?」沈逸皺緊眉頭,從袖中拿出一把匕首,帶著殺氣朝轉角處走來。
沈玉梨不再躲藏,撿起燈籠走了出去,一臉驚訝道:「哥哥,你怎麼在這裡?」
下一秒,她又瞪大眼睛看向了沈逸的身後,「蘇晏?你大晚上在這裡幹什麼?」
沈玉梨一招先發制人,倒打的沈逸有些不知所措,他略顯慌亂地收起了匕首,試探著問道:「我們剛才說的話,你都聽到了?」
「你們說了什麼?」沈玉梨神色迷茫,低頭看著手中摔壞的燈籠撇嘴道:「我剛走到這裡,燈籠忽然滅了,險些害得我摔了一跤。」
沈逸鬆了口氣,「沒什麼,蘇晏小兄弟身體不適,前來討一味藥材。」
「倒是你,這麼晚了不在房中好好休息,跑來庫房做什麼?」
「好巧。」沈玉梨有些吃驚,「我也是因為身體不舒服,想拿些藥回去吃。」
「既然身體不舒服,讓丫鬟過來拿就是了,何必親自跑一趟。」沈逸假裝心疼地訓斥了一句,又問道:「你要什麼藥?我進去拿。」
他之前從西域回來,帶了許多名貴藥材,全部收在庫房之中。
沈玉梨道:「唉,前些日子我落水後許是寒氣入體,有了頭痛的毛病。」
「今日我去醫館把脈,聽大夫說野天麻可以治頭痛,便想起了兄長從西域帶回來了一些野天麻。」
聽聞此言,一旁的蘇晏用力握緊了拳頭。
沈逸站著不動,「這……」
「怎麼了?」沈玉梨疑惑地問道,「兄長不想給我嗎?」
「實不相瞞,蘇晏也想要野天麻,而我已經答應了。」沈逸有些為難地說道,「不如將野天麻給蘇晏,我進宮請太醫來為你醫治,如何?」
沈玉梨毫不掩飾眼中的失望,「既然如此,那便算了,我明日寫信問問長公主,或許江南也有野天麻。」
一聽此話,沈逸連忙道:「何必為這種小事麻煩長公主,不過是些野天麻,都給你就是了。」
若是讓長公主知道他連野天麻都不捨得給沈玉梨,定會大發雷霆,覺得侯府苛待沈玉梨。
他轉身進了庫房,開始翻找起來。
門外只剩下沈玉梨和蘇晏二人,蘇晏心生忮忌,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沈小姐有頭痛的毛病,竟然還能跑到宮裡求皇上退婚,實在是讓人佩服。」
沈玉梨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我為何退婚,難道你不清楚麼?」
她咬牙切齒地說道:「無非是因為你覺得傅兄犯了錯,前途未卜。」
「你一口一個傅兄,叫得倒是親切。」沈玉梨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若不是我看到你們抱在一起,可真要被你們騙過去了。」
蘇晏頓時變得驚慌失措,後退一步道:「你,你胡說什麼?」
「別裝了,傅逸安是斷袖的事情,皇上已經知道了,只是並未公之於眾。」沈玉梨雙手抱臂,她現在並不打算揭穿蘇晏是女子的事情。
她要看著蘇晏參加科考,入朝為官,等蘇晏飛黃騰達、名利雙收之時,再將蘇晏是女子的事情說出去。
蘇晏以男子身份站得越高,將來被揭穿真實身份後,摔得就會越慘。
對付傅逸安亦是如此,前世他對女兒見死不救,用毒酒害她慘死地牢!所以這一世,她不會讓他死得太容易!
就算這一次傅逸安能夠平安無事,日後也有的是機會。
而蘇晏聽到「斷袖」兩個字以後,反而不慌了。
眼下侯府遲遲不認她,傅逸安又被革職,她還得維持男子的身份參加科舉考試,獲得權勢的路子有很多,她不能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侯府上。
沈玉梨和皇上誤會傅逸安是斷袖,總好過知道她是女子。
就在蘇晏思索該如何回答時,沈逸從庫房走了出來。
他兩手空空,無奈地說道:「前幾日庫房走水,許多東西的位置都變了,一時半會兒找不到野天麻放在哪裡。」
「玉梨,不如你先回去休息,等明日一早我找到了野天麻,親自給你送過去。」
沈玉梨微微頷首,「多謝兄長,那玉梨先回去了。」
她提著壞掉的燈籠,轉身離開了這裡。
清晨,沈玉梨正在用早膳,木香跑進來說道:「小姐,大公子來了。」
沈玉梨不緊不慢地喝了口白粥,「讓他進來吧。」
沈逸捧著一個木盒走了起來,「我找了許久,總算找到了這野天麻,原來是被下人塞到角落裡去了。」
他將木盒放在桌上,打開給沈玉梨看了一眼,裡面放著十幾根皺巴巴的天麻,擺放得整整齊齊。
「這可是西域天生地長的野天麻,品質極好,為兄沒捨得給蘇晏,全都給你拿來了。」
沈玉梨放下碗勺,皺著眉頭拿起一根彎曲乾癟的天麻,「這就是西域的野天麻?長得有些不太好看。」
沈逸道:「這你就不懂了,藥材和人不一樣,越難看的反而越好,這種野天麻雖然貌丑,但藥性極強,是十分難得的好東西。」
沈玉梨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來如此。」
等沈逸離開後,沈玉梨抱著木盒朝外走去,「木香,跟我去西市。」
「小姐要去找裴書生嗎?」木香跟上去問道。
「不,我要去一趟藥鋪。」沈玉梨並不懂藥材,必須先找藥鋪的人確認一下,才敢放心地給太子送去。
仁興藥鋪,一個鬍子花白的老先生站在櫃檯後面,正在給病人配藥。
沈玉梨打開木盒放在他面前,「老先生,這是我從朋友那裡得來的西域野天麻,您可否幫我看看值多少銀子?」
「哦?西域的野天麻可不多見。」老先生饒有興趣地抬頭看去。
只一眼,他就失望地搖了搖頭,「這可不是西域的野天麻,歪瓜裂棗的,品質太差,不值什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