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什麼貨色


  一群人烏泱泱地走了進來,平樂侯和侯夫人走在最前面,旁邊是一臉怒色的桂嬤嬤。

  沈玉梨拎起裝畫的包裹,腳步虛浮地走了出去,對著桂嬤嬤笑了笑。

  桂嬤嬤看見她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身體搖搖欲倒,卻還在沖自己笑的模樣,心疼得眼眶都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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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去攙扶著姑娘!」桂嬤嬤連忙對著身後的木香和兩個丫鬟吩咐道。

  丫鬟們上前扶住了沈玉梨,木香接過她手中的包裹,「小姐,我替您拿著。」

  沈玉梨感到了一絲心安,放鬆地靠在了木香身上。

  「太醫!」桂嬤嬤又喊了一聲。

  身後出來一個拿著藥箱的太醫,著急忙慌地走向了沈玉梨,開始為她把脈診治。

  桂嬤嬤神色擔憂,相比之下,旁邊的平樂侯和侯夫人顯得冷靜了許多。

  她冷冷看著平樂侯和侯夫人,「長公主不在京城,你們就是這麼虐待姑娘的?」

  侯夫人因為理虧啞口無言。

  平樂侯和氣地解釋道:「桂嬤嬤,玉梨是我們的女兒,我們怎捨得虐待她呢?這定是一場誤會。」

  桂嬤嬤十五歲進宮照顧剛出生的長公主,一待就是二十年,長公主出嫁後,她又跟著長公主在公主府住了十三年。

  論資歷,宮裡很少有嬤嬤能跟她比;論地位,她是長公主最信任的嬤嬤。

  就算是平樂侯在她面前,也得好聲好氣地說話。

  桂嬤嬤抬手指著沈玉梨,「姑娘都病成這副模樣了,你還說是誤會?」

  平樂侯無言以對,只好把侯夫人推了出來,「你來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侯夫人腮邊的肉抽了抽,神色不自然地說道:「玉梨前天去了承心寺,昨天中午才回來,許是山上風大,所以生了病。」

  「這孩子沒給我們說,我們都不知道她病了。」

  桂嬤嬤看了一眼倒下來的院門,「你們把院門鎖得嚴嚴實實,她怎麼給你們說?」

  「還敢攔著我撞門,要是姑娘有個三長兩短,這整個侯府你們都留不住!」

  聽見這話,平樂侯和侯夫人臉色一變,侯夫人不忿道:「她前天夜不歸宿,我是為了她好,才鎖了院門讓她反省幾日。」

  桂嬤嬤還想說什麼,太醫走過來說道:「姑娘此病是由受了驚嚇引起的,再加上疲勞過度身體吃不消,所以病得嚴重了些。」

  「老夫等會兒開張藥方,讓姑娘吃上七日左右便可痊癒。」

  「多謝張太醫了。」桂嬤嬤讓人把張太醫送了回去,然後走到沈玉梨身邊關心道:「姑娘為何會疲勞過度?」

  沈玉梨咳嗽了幾聲,「前天走上了壁山,因天色較晚遂在承心寺的寮房休息了一夜,昨日又走路下山,所以累著了。」

  桂嬤嬤很是疑惑,「壁山是可以坐馬車上去的,姑娘為什麼要走路呢?」

  「聽人說走路上山,許的願望會更加靈驗。」沈玉梨露出一抹微笑,「我許願長公主能長命百歲,自然是越靈驗越好。」

  「長公主知道姑娘的心意,定會十分感動。」桂嬤嬤心疼地看著她,又問道:「那姑娘又是因何事而受驚?」

  沈玉梨沒有說話,害怕地回頭看了一眼桌子。

  桂嬤嬤看見桌子上的冊子,走過去翻看了起來,越看眉頭皺得越緊,「這是什麼東西?」

  沈玉梨小聲道:「那些都是娘親選的人,想讓我從中挑一個當贅婿。」

  桂嬤嬤臉色變得極差,拿著冊子走了出來,「姑娘就算是招贅婿,也要找京城頂好的兒郎。」

  「這些都是什麼貨色,也配入姑娘的眼?」

  她將冊子遞給旁邊的丫鬟,「拿好了,到時候交給長公主。」

  侯夫人臉色發白,十分後悔昨日沒有拿走那個冊子。

  她迅速想了個說辭,走上前道:「怪我拿錯了冊子,這是給我堂姐家女兒準備的,給玉梨準備的冊子是另外一本,上面可都是青年才俊。」

  說著,她伸手去奪丫鬟手中的冊子,丫鬟一個轉身躲開了。

  桂嬤嬤問道:「既然如此,那本冊子呢?」

  侯夫人乾笑一聲,「自然是送到我堂姐家裡去了。」

  「連這種東西都能拿錯,侯夫人對姑娘可不算上心。」桂嬤嬤搖了搖頭,對著自己帶來的丫鬟吩咐道:「把姑娘的東西收拾一下,請姑娘去公主府小住。」

  平樂侯終於忍不下去了,板著臉說道:「戶部尚未把修繕公主府的銀子批下來,還不到玉梨去公主府當監工的時候,嬤嬤就這麼闖進侯府要把她帶走,屬實有些不妥。」

  雖然他的爵位是長公主求來的,但他也忍不了一個嬤嬤在他頭上得寸進尺。

  桂嬤嬤毫不畏懼地盯著他的眼睛,「戶部不批,公主府來批,今日姑娘必須跟我走。」

  「等你們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我會親自將姑娘送回來。」

  平樂侯先是被她的眼神嚇住了,隨後更加不甘心地問道:「我們有什麼錯?」

  桂嬤嬤的聲音清晰又響亮,「一錯,將姑娘鎖在院中;二錯,不知姑娘生病;三錯,拿那些貨色讓姑娘挑贅婿!」

  平樂侯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不知該如何反駁。

  侯夫人忽然哭了出來,「我將玉梨關在院中都是為了她好,女兒家夜不歸宿,傳出去的話像什麼樣子。」

  「可憐天下父母心,我和侯爺只有沈逸和玉梨兩個孩子,就差把心掏出來對他們好了。」

  「可俗話說得好,慣子如殺子,我不想看著她日後誤入歧途,只能忍痛小小懲戒一番,嬤嬤今日要將她帶走,可考慮過我這個為娘的感受?」

  桂嬤嬤在宮裡待了這麼多年,對人心了如指掌,根本不吃她這一套,「你既為了姑娘好,就應該親自在這裡陪著她,而不是將她關在這裡,門口連個守衛都沒有。」

  侯夫人的話哽在喉中,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就在這時,管家齊叔跑來說道:「侯爺,夫人,宮裡來人傳話了!」

  平樂侯問道:「傳的什麼話?」

  齊叔道:「說是戶部將修繕公主府的款項批下來了,請小姐儘快搬到公主府去。」

  如此一來,平樂侯和侯夫人是再也攔不得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丫鬟收拾好了沈玉梨的東西。

  桂嬤嬤攙扶著沈玉梨朝外走去,路過侯夫人身邊時,侯夫人突然拉住了沈玉梨的手,「玉梨,你去了公主府一定要好好修養,為娘得了空就去看你。」

  「你是從為娘肚子裡生出來的孩子,莫要因為這點小事記恨娘親。」

  「你記住,娘親做的一切都是為你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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