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他憑什麼
木香抱來一個上了鎖的銀箱子,放在了沈玉梨身邊。
沈玉梨從腰間的香囊里取出一把鑰匙,打開了銀箱子的鎖,裡面是一疊厚厚的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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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來數了一下,一共是十六萬兩。
這是她三年來賣畫賺的錢,還好這一世她醒悟得早,這些錢尚未落到傅逸安的手裡。
沈玉梨從中拿出六萬兩,打算等公主府修繕完畢後,買一些精美華貴的東西裝飾這裡,長公主看到後肯定心情大好。
至於剩下的十萬兩,她想買一處屬於自己的宅子,再買幾間鋪子。
等日後離開了侯府,她起碼能有個去處。
公主府可以小住幾月,卻不能住上一輩子。
這麼一來,攢了三年的銀子就不剩什麼了。
「我畫好的幾幅畫呢?」沈玉梨問道。
木香指了指柜子,「我擔心被桂嬤嬤看到,把畫收起來了。」
沈玉梨道:「等明日下午,你把這些畫送到裴念那裡去,讓他拿到紫陽閣賣。」
她已經很久沒有將畫作送到紫陽閣了,不知道能拍出什麼價格,但能賺一些是一些,總比沒錢強。
休息了一夜,沈玉梨的身體恢復了一些,被木香扶到院中曬著太陽。
桂嬤嬤面帶喜色地走過來,「姑娘是不知道,那招工告示剛貼出去不到半個時辰,想要來上工的人就大排長龍,都想來咱們公主府幹活呢。」
木香在一旁笑嘻嘻地說道:「京城的百姓都知道,長公主大方、給的工錢高,願意來的人自然多。」
桂嬤嬤道:「可不是麼,每天一兩的工錢,放眼望去整個明齊都沒人給過這麼高的工錢。」
富人豪擲萬兩買一幅畫,窮人辛苦勞作一天只掙百文,甚至幾十文,二者之間相差萬里,可幾百年來都是如此,人們皆習以為常。
「我挑了一些看起來手腳麻利的人,帶過來給你看看,你挑三十個合眼緣的。」桂嬤嬤拍了拍手。
護衛領著七八十個男子走了進來,在沈玉梨面前站成兩排。
沈玉梨挑選了一些面相看著老實可靠的人,很快就挑夠了二十九個人。
人群中有一個身形稍矮的少年,小麥色的皮膚,五官端正,眼睛炯炯有神,雖然瘦了些,但能看出是做事認真的那種人。
沈玉梨沒有過多猶豫,指著那個少年說道:「還有你,也留下來。」
選夠了人,桂嬤嬤把戶部送來的二十個匠人也喊了過來。
沈玉梨站在他們面前,說道:「雖然工錢是按天算的,但我希望各位不要磨洋工,耽誤進度,更不可馬虎大意。」
「工期只有十天,只要能在十天內完工,且沒有質量問題,我自掏腰包給你們每人封一個十兩銀子的紅包。」
匠人聽到這句話,一個個喜笑顏開,十天掙二十兩銀子,對他們這些老百姓來說實在不少。
雖然時間有些緊促,但是他們人多,肯定能來得及。
桂嬤嬤走到沈玉梨身邊,小聲說道:「姑娘怎不跟我商量一下,五十個人每人十兩,那是五百兩銀子呢!這麼多錢怎麼能讓姑娘來出?」
沈玉梨道:「沒事的嬤嬤,我出得起。之所以這麼做,也是為了給他們一個激勵,免得有人為了延長工期而磨洋工。」
「唉,你這孩子從小就心細,比我想得周到。」桂嬤嬤笑著搖了搖頭。
匠人簽下契約後,各式各樣的料材也被送了過來,可以開工了。
沈玉梨把這些匠人分成七組,分別帶到七處需要修繕的地方旁邊,拿出提前畫好的圖紙給他們看。
她不僅畫風景一絕,還很擅長畫建築,小時候被侯夫人罰禁閉不能出門時,就坐在院子裡畫窗戶畫屋檐,看見什麼畫什麼。
再加上她常常來公主府,對這裡的一草一木都十分熟悉,所以畫這些圖紙對她來說不算難事。
匠人看到她畫的圖紙大為震驚,稱讚她畫得跟真的一樣。
有了圖紙,匠人們干起活來得心應手,若是有疑惑的地方,找到沈玉梨問幾句就明白了。
最讓沈玉梨感到意外的,是那個小麥色皮膚的少年,看著挺瘦的,卻能一口氣扛二十塊石磚。
要知道那石磚很重,就算是一個壯漢,最多才能扛十五塊石磚。
那少年扛石磚的時候雙腿都在發抖,臉上汗如雨下,可見不是力大無窮的人。
沈玉梨思量半天,覺得他一定是誤會了什麼,遂走到少年面前說道:「工錢是按天算的,不是按搬磚數量算的。」
少年穿著粗布衣衫,笑得一臉燦爛,「我知道。」
沈玉梨問道:「那你為何一次搬二十塊石磚?」
少年撓了撓頭,「我一次多搬幾塊,工期就能縮短一些,積少成多嘛。」
沈玉梨更加意外,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聲音清亮,「回大人,我叫雲斐。」
沈玉梨點頭,「雲斐,你不要在這裡搬磚了,跟我過來。」
她帶著雲斐走到正在修繕的書房,說道:「我觀察了一會兒,你做事很認真,適合在這裡負責書房的修繕。」
書房是長公主常待的地方,每個細節都需要精雕細琢,只有能工巧匠才能勝任,因此她將戶部送來的匠人安排在這裡。
雲斐心地實誠,做事仔細,如果能被這裡的匠人看中收為徒弟,日後能有穩定的收入。
雲斐似乎明白了沈玉梨的目的,對著她深深鞠了一躬,「謝謝大人!」
「好好干。」沈玉梨轉身離開了。
眨眼間過去了五天,這些匠人沒有讓人失望,速度比預期之中還要快。
沈玉梨的病好得差不多了,手上的傷口全都癒合,就連脖子上的勒痕也淡得看不出來。
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發展。
這天下午,沈玉梨正在書房查看進度,木香一臉憤憤不平地走了過來,「他憑什麼?真是搞不懂!」
「誰惹你生氣了?」沈玉梨扭頭問道。
木香走到她身邊,氣呼呼地說道:「小姐,我聽說那個姓傅的不僅沒事了,還升了官,變成了太府寺卿!」
沈玉梨並不驚訝,她那日偷聽到南玄王和傅逸安說話,已經知道會發生此事。
木香奇怪道:「小姐不生氣嗎?」
沈玉梨垂下眼眸,何止生氣,得知傅逸安獻祭了女兒討好南玄王,她恨不得將傅逸安碎屍萬段。
前幾日那一病,也有因為心中恨意太深的緣故,嗔恨成疾。
可如今傅逸安成了南玄王的人,想要對付他不是易事,只能等日後再找機會。
木香嘀咕道:「看來承心寺真的很靈驗,連傅逸安這種人去了都能升官。」
正說著話,一旁的梯子突然失去重心,連帶著上面的匠人朝沈玉梨倒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