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要變天了
「多謝姑娘略施小計,使那猴子男花光了所有銀子,我才能搶到月珏道人的新作。」
戴兔子面具的女子朝著沈玉梨眨了眨眼睛,剛才二人的競拍她都看在眼中,拍到第三件藏品時,她明白了沈玉梨想要做什麼。
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那戴猴子面具的男子惡意競拍,又處於頭腦發熱之中,所以沒看出這是一個「陷阱」。
反倒是作為旁觀者的她看出來了。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⑤⑤.ⒸⓄⓂ
沈玉梨愣了一下,搖頭道:「我初心並不是為了幫你,你不必謝我。」
「我知道,可若不是你,那猴子男定要跟我爭搶這幅畫了。」女子小心翼翼地抱著畫盒,喜悅之情溢於言表,「我一直很喜歡月珏道人的畫,今日終於如願以償。」
她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夠,又將一個東西塞到沈玉梨手中,「這個送你,是我的一番小小心意,莫要拒絕。」
不等沈玉梨開口說話,女子便抱著畫盒快步走開了,消失在夜色中。
沈玉梨低頭看去,手心上躺著一個烏木雕刻而成的小馬。
馬身線條流暢,光滑潤亮,鬢毛飄逸,且姿態十分熟悉,是她曾經畫過的駿馬。
仔細一看,馬的後腿上還刻了兩個字:如酒。
她忽然想到一個人,禮部尚書的女兒李如酒。
李如酒性子冷淡,不苟言笑,和剛才那女子並不相像。
可從聲音和身形來看,似乎又是同一個人。
沈玉梨眸中泛起笑意,李如酒曾在賞花會上幫了她,沒想到今日這場拍賣會上,她也在無意中幫了李如酒一次。
她收起小馬,對旁邊三人說道:「走吧。」
回到公主府,沈玉梨將買來的藏品一一拿出來,選了幾個最合適的地方放置。
桂嬤嬤站在一旁看著,讚嘆道:「甚美。」
「姑娘有心了,長公主看到這些一定喜歡。」
沈玉梨認真地擺著藏品,聞言動作一頓,想起前世長公主去嶺南前的時候。
一向喜歡華美之物的長公主穿著素衣,身上沒有任何金銀玉飾,和桂嬤嬤坐在那一方小小馬車內,旁邊只有一個小包裹。
她拿出身上的所有銀子,哭著往那個小包裹里塞,卻被桂嬤嬤攔了下來。
長公主握住她的手,嘆息道:「我日後不在京城,事事幫不了你,你要多留些銀子傍身,日後總有需要的時候。」
她啜泣道:「您去跟皇上服個軟吧,他一向疼您,怒氣消了後,肯定不捨得讓您去嶺南了。」
長公主置若罔聞,輕輕將她的碎發撫到耳後,「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你還是個小不點,一轉眼孩子都快出世了,時間過得可真快。」
「可惜,我看不到你孩子的模樣了。」
她當即泣不成聲,坐在馬車裡要跟長公主一同去嶺南,誰勸都不聽,最後被趕來的傅逸安給拽了下來。
帘子放下的那一瞬間,她看到一顆淚水從長公主眼角滑落。
此去一別,再未相見。
「姑娘眼睛怎麼紅了?」
桂嬤嬤驚訝地看著沈玉梨,「可是被灰塵迷了眼睛?」
「沒。」沈玉梨搖了搖頭,低聲道:「我想長公主了。」
桂嬤嬤失笑,「姑娘小時候喜歡爬樹,有一次差點掉下來,長公主生了氣,拿板子打了幾下姑娘手心。」
「姑娘沒哭,她自己倒是先心疼起來,事後又擔憂得睡不著覺,怕姑娘長大後記恨她。」
「若那時的她能看見今日的姑娘,肯定可以安心地睡個好覺。」
沈玉梨聽了這些話,心中更加酸澀。
她擦了擦手往外走去,「時候不早了,嬤嬤早點休息。」
推開門,夜風驟起,她的髮絲被風吹得高高揚起。
月亮被厚重的雲層遮蓋,燈籠被風吹滅,院內黑沉沉的沒有一絲光亮。
桂嬤嬤驚呼一聲,「呀,要變天了。」
沈玉梨倏地想起來,前世的這個時候下了幾天暴雨,山洪突發,河道漲水,太倉里儲存的糧食被淹了三分之一,京中糧鋪遭到哄搶,價格暴漲。
雖然雨停後,轉運倉的糧食被及時送往太倉,可糧價卻遲遲不落,許多家境不好的人甚至連飯都吃不起了。
而她當時在侯府養病,並未親眼看見,只是聽人說了幾句,因此印象不深。
而且前世長公主沒有提前回京,所以她一時沒有想起此事。
沈玉梨臉色凝重,轉頭對桂嬤嬤問道:「嬤嬤知道掌管太倉的司農寺卿是誰嗎?」
桂嬤嬤在長公主身邊這麼多年,對朝中官員也清楚一二,「司農寺卿是唐謀之,前戶部尚書唐束之子。」
「我想見他一面,嬤嬤可否幫我下張拜帖?」沈玉梨道。
司農寺是皇家重地,非官員不可入內,她想要見唐謀之一面,只能去其府邸拜訪。
以公主府的名義下拜帖,唐謀之想必不會拒絕。
桂嬤嬤不明白她為何要見太府寺卿,卻沒有多問,點頭道:「可以是可以,只是姑娘要下哪一日的拜帖?」
「明日。」沈玉梨道。
烏雲壓境,暴雨很快就會來到,必須儘快做準備。
沈玉梨又說道:「長公主應該離京城不遠了,還請嬤嬤派人前去接應,最好為長公主找個客棧住下,過幾日再進京。」
桂嬤嬤更加疑惑了,「這是為何?」
沈玉梨看了一眼陰沉的夜空,解釋道:「烏雲遮月,妖風四起,皆是天氣異常的徵兆。」
「這兩日恐怕會天降暴雨,到時候城外路途泥濘,馬車容易深陷,等雨停了再回來更加穩妥。」
不知為何,雖然雨還沒下,桂嬤嬤卻對沈玉梨的話深信不疑,「好,我現在就派人前去接應。」
翌日清晨,天色陰沉,風颳得更為猛烈。
沈玉梨帶著木香和雲斐坐上馬車,再次去了如玉書齋。
裴念正在掃灰,見她進來有些驚訝,「你怎麼又來了?」
木香跺腳,「你這話什麼意思!不歡迎我家小姐?」
「不是。」裴念放下了手中掃帚,「以前都是你來送畫,經常幾個月才見她一面。現在這麼常來,反倒覺得有些奇怪。」
「更何況,今日的風還這麼大,也不知過來做什麼。」
「來請你幫個忙。」沈玉梨拿出錢袋子放在桌上,「裡面有兩張銀票,十萬兩的銀票你拿去買糧鋪,另一張二百兩的銀票是給你的酬勞。」
她打算做雙重準備,不僅要見司農寺卿,也要多買一些糧鋪。
如果太倉的糧食還是沒保住,糧鋪必須要保持正常價格,免得到時候糧食價格暴漲,普通百姓們連飯都吃不起。
不僅做了好事,也能賺到銀子,總之是不會虧的。
裴念一怔,「十萬兩都用來買鋪子,你不買宅子了?」
「昨日那三幅畫賣了很多錢,足夠買套宅子了。」沈玉梨說道。
若不是紫陽閣需要對帳,過兩日才能去拿錢,她甚至會把那些銀子也用來買糧鋪。
裴念頗為困惑,「那為何全都用來買糧鋪呢?布莊、金店、脂粉鋪,哪個不比糧鋪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