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心理準備
侯夫人心臟驟停,身體一軟癱倒在地。
平樂侯亦是眼前一黑,撐著桌子才勉強站穩,「怎麼回事?」
齊叔哭著說道:「邙山出現了泥石流,官差前去查看時,在一處山坡下發現了公子。」
「公子頭上破了個洞,應該是摔下山坡撞到了石頭,然後就……」
「我的兒啊!」平樂侯顧不上癱倒在地的侯夫人,崩潰地跑了出去。
齊叔緊忙追了出去。
長公主蹙起眉頭,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這是鬧的哪一出?」
桂嬤嬤一臉震驚,「沈家公子竟然死了?天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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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梨假裝呆在原地,還沒有對此事反應過來。
莫泉按住侯夫人的脈搏,「還好,這位夫人沒死。」
「嬤嬤,派人將她送回侯府。」長公主吩咐道。
桂嬤嬤喊了幾個侍衛過來,把侯夫人抬了出去。
長公主溫柔地握住沈玉梨的手,「那管家說得不清不楚,不一定是真的,本宮親自陪你回去看看。」
沈玉梨低聲道:「舅母長路跋涉這麼多天,應該好好休息才是,我一個人回去就好。」
長公主輕嘆一聲,侯府出了這種事,她此時的確不方便過去,只好讓桂嬤嬤送沈玉梨回去。
沈玉梨帶走了木香,留下雲斐在公主府養傷。
回到侯府,這裡已經是一片混亂,尤其是沈逸的院子。
平樂侯嘶吼的聲音隔著牆傳了出來,「我兒還沒死呢,快去請太醫啊!」
沈玉梨眼皮跳了跳,她探過沈逸的鼻息,分明已經沒氣了,怎麼會沒死?
臥房內,平樂侯站在床邊吼道:「把京城所有有名的大夫全部請過來,我兒如果沒了命,你們所有人都得陪葬!」
齊叔帶著下人們跑出去請大夫,和剛走進來的沈玉梨擦肩而過。
看見沈玉梨後,平樂侯瞬間目呲欲裂,像是發了狂的野獸。
沈玉梨後退一步,「父親,你這是怎麼了?」
「沈逸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平樂侯兇狠地質問道。
「我不知道。」沈玉梨很是疑惑,「父親為何要問我?我一直待在公主府啊,您和母親不是也在嗎?」
平樂侯目光陰鬱地逼問道:「你去尋找長公主的路上,有沒有遇到沈逸?」
沈玉梨搖頭,「沒有,雨下得這麼大,山路上空無一人。」
「如果遇見了哥哥,我肯定能認出來的。」
平樂侯逐漸冷靜下來,沈玉梨沒有武功,是絕對打不過沈逸的。
並且從沈逸身上的傷口來看,的確像是摔下了山坡撞到石頭。
他懊悔地轉過身,一拳錘向旁邊的木櫃,手背頓時鮮血直流。
沈玉梨看向躺在床上的沈逸,胸膛並沒有起伏,她不明白平樂侯為何會覺得沈逸還活著。
過了一會兒,大夫還沒被請來,侯夫人先哭著進來了。
「我的兒啊!」侯夫人跑到床邊,趴在沈逸身上嚎啕大哭,「你年紀輕輕就死了,讓我和你爹白髮人送黑髮人,日後可怎麼活啊!」
平樂侯低吼道:「別哭了,兒子沒死!」
「真的?」侯夫人胡亂擦了擦眼淚,把手放在了沈逸的鼻子下面探了探,顫聲道:「沒有氣了啊!沒有氣了……」
「胡說,我剛才摸還有氣!」平樂侯推開侯夫人,親自伸手探向沈逸的鼻息,又猛地收回了手。
「不可能!」他瞳孔一震,喃喃道:「這不可能,剛才還有氣的。」
侯夫人又哭了起來,抱著沈逸晃動了幾下,「都是為娘不好,不該讓你下雨天去邙山……」
「下這麼大的雨,母親為何要讓哥哥去邙山?」沈玉梨站在侯夫人的身後,聲音又輕又冷。
侯夫人嚇得一個激靈,驚恐地轉過頭,對上了沈玉梨一雙黑亮的眼睛。
「我,我聽說你出城去找長公主,擔心你出事,就讓你哥哥出去找你。」
侯夫人結結巴巴地說完,忽然找到了發泄的理由,歇斯底里道:「都怪你!如果不是你要出城,我的兒子不會死的!」
她抬起手朝沈玉梨扇了過去,「是你害死了我的兒子!」
沈玉梨死死抓住她的手腕,眼神冰冷陰鷙,一字一頓道:「母親莫要無端遷怒,你剛才在公主府時,可沒說哥哥去找我了!」
侯夫人看著沈玉梨的眼睛,竟一時嚇得說不出話。
「兒子又有氣了!」平樂侯倏地喊了一聲。
沈玉梨扭頭看去,赫然發現沈逸的胸口居然開始起伏了。
她手上的力道下意識加重,疼得侯夫人尖叫起來。
她鬆開了侯夫人的手,腦中思緒混亂。
如果沈逸醒過來會怎麼做?
偽裝成受害者,指認她的侍衛動手殺人,然後給她安一個幕後主使的罪名?
或是直接殺了她?
沈玉梨的臉色越來越凝重,左手一點點伸進袖中,緊緊攥住了一把金簪。
這時,齊叔帶著一群大夫匆匆趕了過來,把沈玉梨擠得後退了幾步。
沈玉梨看著被圍得嚴嚴實實的沈逸,慢慢收起金簪,大步走了出去。
沈逸的頭傷成那個樣子,就算沒有死,一時半會兒也醒不過來。
還有機會。
接下來的三天時間裡,雨依舊未停。
大夫來了一波又一波,京城的名醫,宮裡的太醫,全都胸有成竹地走進去,又垂頭喪氣地走出來。
這天傍晚,最後一個太醫走了出來,對著平樂侯和侯夫人搖了搖頭,「令郎的命算是保住了,至於什麼時候醒過來,實在不好說。」
「很有可能永遠都醒不過來,你們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侯夫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永遠都醒不過來,那和死人有什麼區別?」
「我兒可是安遠將軍,日後還要為朝廷征戰沙場的!您是宮裡醫術最高的太醫,能不能想想法子?」
「令郎傷到了腦子,能活下來已經是萬幸,其他的老夫也無能為力。」太醫無奈地擺擺手,撐著傘走入了雨中。
侯夫人一口氣上不來,又暈了過去。
站在牆角的沈玉梨看著這一幕,漠然地轉身離去。
又過了兩天,雨終於漸漸停了下來。
平樂侯派人到處張貼懸賞令,尋求能夠救醒沈逸的神醫,賞金萬兩。
自稱神醫的人去了上百個,全都是一些坑蒙拐騙的術士,有的甚至連把脈都不會,氣得平樂侯將他們統統趕了出去。
與此同時,朝中傳來消息,太倉的糧食被淹了幾萬斤,損失慘重。
皇上大怒,重罰了司農寺卿唐謀之,命太子賀盛景前往轉運倉押送糧食進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