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心知肚明
侯夫人見沈玉梨面色冷淡,頓時有種熱臉貼了冷屁股的感覺,黑著臉將手中的筷子用力放在桌子上。
平樂侯責怪地看了侯夫人一眼,「今天這麼高興的日子,你甩什麼臉色?」
「你看她跟我說話的語氣,跟我欠她似的!」侯夫人的火氣一上來,完全忘記了要哄沈玉梨的事情。
「母親。」沈逸開口說道,「聽說這幾日你們因為擔心我,無意間冷落了妹妹,她心中不開心也是應該的。」
他頭上戴著幞巾,將被剃掉頭髮的地方擋得嚴嚴實實,一如既往地假裝心疼沈玉梨,站出來為她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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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夫人憤憤道:「就因為如此,她才應該體諒我們,而不是跟我們置氣!」
沈玉梨望著面前一桌豐盛的菜,卻沒有一丁點胃口。
面前的三人都想要了她的命,卻因為錯過了機會,不得已只能假模假樣地來哄她。
除了突然生氣的侯夫人,平樂侯和沈逸都是一臉笑意地看著她,可是笑意不達眼底,就顯得虛假至極。
燈火融融,他們的皮囊似乎正一點點地融化,露出了附在骨子上的貪慾和邪念。
沈玉梨脖頸後一陣發涼,只覺得周圍的一切都可怕至極。
她轉動著手中的茶杯,聲音清冷:「父親,母親,我心中有三個疑問,你們可願意為我解答?」
平樂侯笑道:「當然願意,你有什麼問題直接問便是。」
「哥哥出事後,父親為何要懷疑我?」沈玉梨倏地抬頭看他,眼神凜冽如刀光。
平樂侯的笑僵在臉上。
沈玉梨又看向侯夫人,質問道:「母親又為何要將此事怪在我的頭上?」
最後,她看著二人問道:「哥哥昏迷期間,你們甚至不讓我單獨靠近哥哥,這又是為何?」
平樂侯和侯夫人啞口無言,一個字都答不出來。
沈逸去邙山是為了殺沈玉梨,所以沈逸出事後,他們才會懷疑是沈玉梨下的手,總不能把這個答案告訴沈玉梨。
沈玉梨垂下眼帘,語氣里不帶一絲感情,「父親和母親不會以為哥哥出事,是我害的吧?」
「兄妹相殘,天底下哪會有這種事?」她冷笑一聲,「究竟是多麼狼心狗肺的東西,才會想要傷害自己的手足?」
沈逸當即變得臉色鐵青。
平樂侯和侯夫人身體一震,侯夫人甚至忘記了生氣,略顯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你誤會了。」平樂侯喝了口茶水掩飾心底的慌亂,「我和你娘只是一時方寸大亂,所以才口不擇言,並沒有懷疑你的意思。」
「對。」侯夫人連忙點頭,「不讓你單獨靠近沈逸,則是怕你看了難過,你莫要多想。」
沈玉梨幽幽道:「當時屋內有那麼多人,父親和母親不去懷疑齊叔,懷疑折枝,反而要懷疑自己的親女兒?」
侯夫人嘴快說了一句,「因為那日你也去了邙山。」
沈玉梨面無表情道:「我雖帶著木香去了邙山,可那是為了接應長公主,一路上只顧著趕路並未停留。」
「母親若是不信,可以去問問長公主。」
平樂侯哎了一聲,說道:「莫要為這種小事勞煩長公主,你可是我們的親女兒,我們怎會懷疑你呢!」
沈玉梨冷冷道:「這種事情還是解釋清楚為好。」
「那日母親氣急了要扇我的模樣,我到現在記憶猶新。」
侯夫人只好說道:「你哥哥是怕你出事,才去了邙山找你。」
「所以我一時心急遷怒於你,此事是我不對。」
平樂侯道:「既然你娘已經道歉了,此事就這麼揭過去罷,一家人之間沒有隔夜仇。」
「來來來,吃菜!」
沈玉梨推開面前的碗,起身道:「哥哥醒了是件好事,可我一想到父親和母親這幾日的冷漠,實在難以下咽。」
「你們慢慢吃,我先走了。」
平樂侯終於按捺不住自己的脾氣,厲聲喝道:「站住!」
「長輩吃飯時不可擅自離席,你身為侯府小姐的規矩禮儀都去哪了?」
「不過是一時口不擇言多說了你幾句,竟然還對我們甩臉色,難道要我們給你跪下道歉不成?」
「如果你們非要下跪,也不是不可以。」沈玉梨停下腳步回頭看他們。
平樂侯愣了一下,大怒道:「放肆!你怎敢這麼對我們說話!」
一向喜歡在沈玉梨面前裝好人的沈逸也沉下了臉,「妹妹,你這句話有些過分了。」
侯夫人更是氣得臉色鐵青,「白白養了你這麼多年,還不如養一條狗!」
「你們現在就可以去算算,養了我這些年一共花了多少銀子?」沈玉梨一字一頓地說道,「其中有多少是侯府的銀子,又有多少是長公主的銀子,一算便知!」
「這些年你們以我的名義,向長公主討要了多少好處,你們肯定心知肚明。」
沈玉梨已經不打算在侯府待下去了,乾脆直接撕破了臉,把侯府做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
唯獨沒有說出她已經知道了蘇晏才是侯府親生女兒的事情。
這是她的一張底牌,要留在關鍵時候用。
桌邊的三人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尤其是平樂侯和沈逸。
他們自詡地位高貴,可只有他們自己清楚,如今擁有的所有身份地位,都是長公主給的。
沈玉梨的短短兩句話,算是徹底掀開了他們的遮羞布,讓他們臉面無存。
平樂侯怒吼一聲,掀翻了面前的桌子,發出巨大的聲響,地上全是飯菜和破碎的碗碟。
外面的下人被聲音吸引了過來,站在門外不敢進來。
沈玉梨無視他的怒火,甩袖走了出去。
平樂侯還不解氣,把周圍能砸的東西全部砸了一通。
侯夫人被他嚇住了,起身躲到了一邊。
沈逸踢開腳邊的碗碟碎片,上前攔住了平樂侯,看向他手中的花瓶說道:「父親莫要衝動,這可是皇上賞賜的玉壺春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