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驗靈根


  然而,林浪什麼都沒做,依舊在擰衣服。

  待到擰乾水,他才把衣服甩到肩頭,轉身臨走前,緩緩瞥了仨人一眼。

  「下次注意點,小孩子別玩水。」

  輕飄飄一句話,卻讓三個雜役遍體發顫。

  等林浪走遠,他們已是齊齊跪趴在地,心有餘悸大口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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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適才怎麼回事?大白天的見鬼了?渾身都沒力氣?!」

  「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啊,我腿到現在還是軟的呢!」

  「你們說,會不會是那個林浪……」

  「有道理,他是不是有什麼隱藏的本領……」

  「你倆在瞎開什麼玩笑?!」

  為首雜役頓時惱怒的打斷二人猜測。

  「那廢物要真有這本事,他能被周執事當眾震得跪地吐血,像條狗一樣從戒律堂爬出來?我寧願相信這溪里有水鬼,也不願相信是他幹的!」

  話音剛落。

  「師,師兄,你,你好像說對了……」

  其中一人哆哆嗦嗦指著溪溝。

  「這水裡貌似真有水鬼!」

  其餘倆人聞聲望向溪面,頓時面色劇變!

  只見,方才林浪沐浴之處,溪水上方竟騰起一團霧氣,泛著一圈渾圓的銀白光輝。

  如雲霧之中,群星拱月,銀輝亮得照出了三人惶恐的臉色。

  「大白天的,怎麼會有月亮?!」

  「我他娘的眼花了?我到底看到了啥啊?!」

  「不管是啥,白晝現月華,絕不合天道,這事咱們兜不住,走,上報宗門要緊!」

  仨雜役瑟瑟發抖,相互攙扶著起身,踉踉蹌蹌望路而逃。

  早已走遠的林浪自然不知身後事。

  邊在山道走,他邊凝視著自己手心,愈發感到蹊蹺。

  嘗試擰了擰拳,拳心似有嗡鳴,像是什麼東西正在回應自己的意念。

  太奇怪了!

  這雙手,三年來連握緊拳頭都費力。

  今日卻能不動聲色壓制三名雜役,雖然只是鍊氣一二層的螻蟻,卻也絕非易事。

  昨夜突破鍊氣四層,固然可喜。

  可這無形威壓,未免太扯了!

  「莫非,我覺醒的靈根,當真非同凡響?」

  一念至此,林浪便難以抑制心中好奇。

  而要驗靈根,只有一個去處!

  停了腳步,駐足昂首,目光越過層層峰巒,落向極遠處那座形如利劍的山峰。

  宗門測靈之地,祖輩封劍之所。

  據說,每一道靈根,都能在那裡顯出本相!

  「萬劍冢……是時候走一趟了!」

  抖開微濕的衣衫,林浪披在肩上,大步朝劍冢峰方向走去。

  「嗯?今日怎的這般多人?」

  剛到劍冢峰山腳,林浪就被眼前一幕驚得一怔。

  山門前廣場上,竟聚了不下百人!

  不止有內外門雜役弟子。

  甚至幾名身著玄黑袍服的長老前輩,也散立在劍冢石門前,像是在等什麼人。

  「劍冢測靈雖對弟子開放,卻也不至於這般門庭若市吧?我來的不是時候?」

  正想著要不改日再來,林浪眼角一顫,於人群中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面色和藹,銀眉白須,著一襲灰黑長袍,正與旁人談笑。

  正是爺爺昔日故交,孟廣。

  當初孟廣在外門當了幾十年的教習,爺爺見他勤勉踏實,便向宗門舉薦,助他成了劍冢峰的執事。

  此後,孟廣對爺爺感恩戴德,每逢年節必攜酒拜訪,見了林浪更是讚不絕口,常說此子骨骼清奇,將來定成大器。

  林浪對他,一直存著幾分敬意。

  此刻見了故人,心中不由一暖,連忙上前作揖。

  「孟伯在上,小浪給您請安了。」

  「嗯?」

  孟廣聞聲回頭。

  見是林浪,卻是面色猛沉。

  方才與旁人交談時的輕笑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像是被潑了髒水般的嫌惡之色。

  「林浪?你來作甚?!」

  「孟伯,多年未見,我來……」

  「別叫我孟伯!」

  孟廣不悅打斷,高傲的捋了捋長須。

  「你可曉得此乃何地?劍冢峰下,本座當值,你該叫什麼?」

  林浪愣了半晌,才規規矩矩糾正道:「孟執事。」

  孟廣沒點頭,僅僅用鼻腔嗯了一聲,連敷衍都算不上。

  隨後,打量了林浪尚未乾透的衣裝兩眼,竟是鄙夷一笑。

  「穿成這副模樣跑劍冢來,怎麼,清寂谷待不下去,想找本座討個差事?」

  「不,不是,我是來……」

  「你以為我不知道?」

  孟廣再次不悅打斷,言語中滿是輕蔑。

  「你的事我都聽說了,宗門允你在清寂谷靜養,那是天大的恩典!」

  「你倒好,不知感恩,跑到戒律堂大鬧,丟人現眼,也沒個規矩,誰敢收你?」

  「本座這劍冢雖缺人手,但也不是什麼人都能進,別在這兒礙眼了,該回哪裡就回哪裡去!」

  孟廣言罷揮手,如同在趕蒼蠅。

  林浪僵在原地,心涼了半截,藏在袖子裡的手攥成了拳頭。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方才那席話,真是以往待他如親人的孟伯說的?!

  爺爺,這就是你提攜的摯友?!

  忽在這時,人群陡然騷動開來。

  「來了來了!」

  「大家快看!」

  「是蘇長老來了!」

  「他身後的就是白師侄吧?果然好生標緻啊!」

  林浪怔怔循聲望去,不由得一怔。

  只見山門廣場中央,一片祥雲飄下,三道人影高調踏雲落地。

  其中二人,林浪再熟悉不過。

  正是著一襲玄青道袍的蘇恆,以及旁側一襲緋紅長裙的蘇清艷。

  兩人身後,跟隨著一名身著月白色長裙的妙齡少女。

  林浪對她依稀有點印象,好像叫做白鳶,是蘇恆的女徒,只是……她跟著那對沒心沒肺的父女來作甚?

  正疑惑間,下一幕,卻讓林浪當場猛頓!

  「蘇長老駕臨,劍冢峰蓬蓽生輝,老夫孟廣,今日當值,特來迎候啊!」

  方才對他冷言冷語的孟廣,此刻像是換了個人,滿臉堆盡了笑,幾乎是小跑著迎向蘇恆。

  那殷勤之態,諂媚到了骨子裡,簡直與方才判若二人!

  「這位就是白鳶師侄吧?」

  與蘇恆行了禮後,孟廣立馬就將讚賞的目光投向白鳶,嘖嘖稱嘆。

  「果然生得靈秀通透,清逸出塵,一看便知是塊上好的璞玉,可喜可賀啊!」

  白鳶被誇得嘴角一翹,連忙抿唇壓笑,裝作謙遜垂首道:「孟執事過獎了。」

  「哎,什麼執事不執事的,見外了不是?」

  孟廣輕拍白鳶的肩,諂笑更深幾分。

  「老夫與你師尊蘇長老,當年可是同門師兄弟,你叫執事,反而生分了,若不嫌棄,叫一聲孟伯便是。」

  白鳶怔怔往旁一瞥,見蘇恆沒反對,便乖巧作了一揖:「孟伯在上,受鳶兒一拜。」

  「好好好,白師侄果然懂事!老夫活了大半輩子,眼力還是有的,白師侄骨骼清奇,日後定成大器,將來若成了宗門棟樑,可別忘了你叫過老夫一聲伯啊!」

  眼看孟廣笑得合不攏嘴,說的話也似曾相識,林浪站在人群邊緣,暗自笑了。

  原來。

  不是工作場合要稱職務。

  只是,自己已不配再叫他伯了而已。

  人與人的關係不能共通,我只覺得他們徒增吵鬧!

  收回目光,林浪不再看那其樂融融的畫面,正要離去,可就在轉步的瞬間。

  「汝……近前來!」

  一道幽邃的呼喚撲耳而來,林浪心神一凜,環顧四周。

  「誰,誰在叫我?!」

  可,半個廣場的人,都在圍著蘇恆白鳶,爭相上前見禮,哪有誰朝他看上一眼?

  「難,難道……」

  林浪吞了口唾液,尋著那道召喚的餘響,不敢置信的望向不遠處的劍冢石門……

  門內昏暗如深淵,什麼都看不見。

  可當林浪望向它的瞬間,那深淵亦如凝視他一般!

  接著。

  林浪的腳,自己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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