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好久不見，媽
路上，顏紹恆坐在副駕，是他強烈要求要做副駕。
「你是明悅的孩子吧。」顏紹恆開口。
「是。」陸硯深沒有掩飾。
顏紹恆繼續問：「忽然到訪，什麼事？」
非常有敵意的一句話。
陸硯深平靜回答：「來看她。」
「這麼多年沒有來，現在才來看，不會覺得晚了嗎？」顏紹恆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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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深表情沒有太大的改變，只是解釋：「我也是前幾年才知道這件事。」
「你們陸家欠明悅的，根本換不清！」顏紹恆幾乎是怒吼出來的，「你現在過來，是想做什麼？」
「我知道還不清。」陸硯深態度一直是淡淡的，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但林梔知道，陸硯深這只是在掩飾和隱藏自己的哀傷。
「我也沒想你們還，還有顏藝，我也絕對不會讓她知道這件事。我們父女倆，不想和你們陸家有任何的牽扯！」顏紹恆說得非常堅決和堅定。
「我知道。」陸硯深回復一直是輕輕淡淡的。
「等會兒看了明悅你們就直接離開。」顏紹恆又道。
因為他也知道，郭明悅在臨終前，依然還念著自己這個剛出生就被迫離開自己的兒子。
「她這麼多年，生活得幸福嗎？」陸硯深只是問。
顏紹恆恍然一瞬，接著道：「當然，我們一家三口過得很好，只是……」
只是偶然想起自己還有一個兒子，也會有些難受。
「你們有錢人家不懂我們這些普通人的快樂。」顏紹恆冷哼著，「你們這些富人子弟，怎麼會知道日常普通的樂趣。」
「你們出生就是別人窮盡一生都難以達到的終點，不懂人間疾苦，也不會懂尋常的快樂和幸福。」顏紹恆自顧自繼續說，「你別以為我就會多羨慕你，知道你們對明悅做的那些腌臢事，我唾棄你們！」
陸硯深沉默不語。
林梔坐在後排明顯聽不下去，「叔叔，你這麼說未必太過於絕對，我們都是人，怎麼會不知道什麼是疾苦什麼是幸福？只是生活的環境不同，很多感知不一定一樣。但是你不能三言兩語就貶低我們作為人擁有的情感。」
顏紹恆通過後視鏡看了眼林梔，「小姑娘，你根本不是被明悅資助的人吧？」
林梔愕然一下，「抱歉，我並非有意騙你。」
「看得出來。」顏紹恆沒有對林梔特別咄咄逼人，「當然，你說的我也知道，但我就是沒有辦法接受陸家對明悅做的那些事！她不過是想要自己的孩子，她身為一個母親，有什麼錯？」
「沒錯。」陸硯深回答。
「總之你們見了她，就趕緊走，我一分鐘都不想和陸家的人待在一起。」顏紹恆還沒有到墓地，就已經下逐客令。
「這麼多年，她有想起和提起我嗎？」陸硯深又問。
顏紹恆聽見這話，看陸硯深的眼神才稍微有了點變化。
「想起提起你有什麼用？你那個爸根本不會把你給明悅。」顏紹恆神色暗淡，「剛來D市的那段時間，提起你，明悅就以淚洗面。直到顏藝出生，明悅才稍微好了點。」
陸硯深「嗯」了聲。
顏紹恆餘光掃了陸硯深一眼，「你知道真相，怎麼沒有來找明悅？她最後放不下的只有你。」
「我知道的時候，她已經去世。」陸硯深回答。
顏紹恆低下了眼眸，「你生活在蜜罐里，不會知道明悅之前受的苦。」
林梔聽不下去，再次開口：「叔叔，硯深經歷的這些，你也不了解，怎麼知道他就沒有受苦？」
「生在有錢人的家裡，有什麼哭？無病呻吟地哭？」顏紹恆完全不信。
「叔叔，你對陸家有偏見我理解，但你不應該……」林梔想說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見陸硯深開口打斷。
「到了。」陸硯深正色看眼前的墓碑林。
裡面有一塊屬於郭明悅，他的母親。
下車後，跟隨顏紹恆的腳步，他們走到郭明悅墓碑前。
上面的照片很年輕。
「明悅說不想每年我們來看她的時候，都是看見她病懨懨的樣子，所以用了她年輕時候的照片。」顏紹恆把手中的花輕輕放到墓碑前，又抬起手撫摸了下墓碑，「明悅，我來看你了。」
停頓了下，顏紹恆轉頭看陸硯深和林梔，「還有兩個人也來看你了。」
「阿姨好，我叫林梔，是硯深的女朋友。」林梔也給郭明悅獻上了花束。
陸硯深站在旁邊，只是靜靜地看著郭明悅的照片。
原來，這就是母親年輕時候生育自己的模樣？
林梔看了看陸硯深，接著對顏紹恆道：「叔叔，能不能讓硯深和阿姨單獨待會兒？」
顏紹恆遲疑一瞬，但是看見郭明悅照片上的笑臉，勉強同意，「就給你十分鐘，我還要回去給顏藝做飯。」
「好。」陸硯深接話。
林梔和顏紹恆走到不遠處台階等陸硯深。
顏紹恆這時候才認真看林梔，「你和陸家小子不會是像豪門一樣的聯姻？但看你倆感情看上去還不錯？」
林梔笑了，「叔叔，我和硯深是大學同學，我也不是什麼有錢人家的女兒，家裡之前做了點生意，但後面破產了。」
「哦？」顏紹恆眼睛亮了下。
「這事說來就話長了。」林梔嘆了口氣，「但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叔叔，硯深和其他那些富家子弟不一樣。」
說著，林梔開始緩緩說著她和陸硯深的這麼多年。
而另一邊，陸硯深蹲在墓碑前，平視墓碑上的照片。
「……媽。」陸硯深把壓在心底的一個字，說了出來。
剛說出來，便吹過一陣風。
輕輕吹拂陸硯深。
「如果我從小和你在一起，是不是一切會不一樣？」陸硯深像是問自己，又像是問郭明悅。
但是沒有答案。
也永遠不會有答案。
相顧無言。
好一會兒，陸硯深才起身走向林梔和顏紹恆。
「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幫忙，就聯繫我。」陸硯深把名片遞給顏紹恆。
顏紹恆猶豫了下，還是接過名片。
送顏紹恆回去後，簡單道別後。
林梔和陸硯深前往車站。
陸硯深的眼神異常堅毅，像是做了什麼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