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再困山洞
刺骨濕冷裹脅著濃重霉味與苔蘚腥氣，沈雲姝緩緩睜開雙眼。
意識回籠的瞬間，瀰漫在鼻端的濃重苔蘚味讓她瞬間警覺。
意識回籠，周遭漆黑一片，伸手四處摸索，指尖觸到一片滑膩滲水的石壁，冰涼潮氣順著衣料浸上身。
她瞬間警醒——自己應是被困在一處山洞之中。
想到安兒和煜兒，她的心猛地揪緊，剛要呼喊，一道稚嫩的聲音顫抖著在耳邊響起：「母后……您醒了嗎？」
是煜兒！
雲姝眼眶瞬間通紅，強忍著淚意，循著聲音摸索過去：「煜兒，是娘親！別怕，娘親在！」
她的手觸到了孩子微涼的小身子，一把將他緊緊摟住。
煜兒在母親懷裡瑟縮了一下，隨即踏實下來。
「母后，妹妹呢？妹妹怎麼樣了？」煜兒擔憂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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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姝的心沉了下去，安兒不見了！
她強迫自己冷靜，在黑暗中仔細聆聽，很快，在不遠處捕捉到一道微弱而均勻的呼吸聲。
她放開煜兒，摸索著爬過去，觸手是一個柔軟的小身體，探查鼻息，只是昏睡了過去。
她長長舒了口氣，慶幸對方只是用了迷藥，並未傷及性命。
她將安兒抱起，輕輕呼喚，好一會兒，安兒才嚶嚀一聲，緩緩睜開眼。
看到無邊的黑暗，小丫頭本能地想要哭喊，雲姝立刻捂住她的嘴，用最低的聲音安撫：
「安兒，不怕，娘親在。是娘親，我們很安全。」
聽到母親熟悉的聲音，安兒瞬間安靜下來，小身子止不住地顫抖，緊緊抱住雲姝的脖子，將小臉埋進她懷裡。
雲姝緊緊抱著兩個孩子，心中一片冰涼。
她想起昏迷前喝下的知意倒的茶水，難以置信地搖頭。
她從未想過，她一向當妹妹看待的知意，竟會算計到她和孩子頭上！
她收斂心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凝神感受周邊的環境。
除了他們所在的這處稍顯開闊的洞窟，不遠處有規律的腳步聲來回走動——是守衛。
順著聲音的方向，她牽著孩子們，小心翼翼地繞過洞內的石筍，摸索著前行。
繞過一道極其狹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岩縫後，前方透來一絲微弱的燭光。
借著那點光，雲姝看清了四周：光滑的石壁，潮濕的空氣，以及……這似曾相識的通道布局！
她的心臟猛地一跳，這裡……是陰山山腹！
當初她與楚擎淵一同探索這地下兵工廠，當時阿奴繪製的地形圖，早已深深印在她的腦海里！
知曉了所處之地，雲姝心中的慌亂反而平息了大半。
既然是熟悉的地方，就很容易找到出口！
她蹲下身，對著兩個孩子，輕柔道：「安兒，煜兒，娘親帶你們玩個遊戲好不好？」
「我們現在身處一處很大的迷宮裡，外面有壞蛋，我們不能讓他們發現。」
「所以我們要變成兩隻小老鼠，悄悄地尋找另一條出口。」
「接下來，我們要儘量不發出聲音，跟緊娘親，我們一起找到出口，好不好？」
倆孩子聞言，眼眸一亮，當即連連點頭表示想玩。
雲姝溫柔地撫摸著孩子們的小腦袋，心中湧起一股力量。
她一手牽一個，根據記憶中的地形圖，避開守衛巡邏的路線，帶著孩子們，悄無聲息地朝著洞穴更深處。
若她沒記錯的話，那邊還有一個小石洞可通往山腹內的『小廚房』。
當他們穿過狹窄的小通道，來到另一個石洞時，這個石洞內亮著一盞微弱的壁燈，伴隨著咒罵與皮鞭抽打在肉體上沉悶的響聲，讓雲姝與孩子們頓足。
雲姝對著孩子們做了禁聲的動作，隨即皺眉湊近。
猛然，她發現霍承川被綁在一個十字粗木架上，衣衫襤褸，滿身血痕，此刻正承受著凌遲瘋狂的鞭刑。
凌遲猙獰著臉，甩動手中粗鞭，一邊罵罵咧咧：「義父不讓我動沈雲姝那個娘們，我還不能動你這小子出氣嗎？媽的，當初在北境老子被廢，你這小子沒少看我笑話，叫你狂！叫你再笑！」
霍承川咬緊牙關，嘴角溢血，卻依舊梗著脖子，用嘶啞卻倔強的聲音罵回去：「凌遲……你這廢物……無種的閹狗……有本事沖你霍小爺一個人來！放了孩子……咳咳……」
話音未落，又是一鞭狠狠抽下，皮開肉綻，霍承川痛哼一聲，額角青筋暴起，卻硬是沒再求饒一聲。
凌遲被罵得面目扭曲，獰笑著加重了力道，正要再次揮鞭，突然，他面上猙獰一僵，動作定格，隨即雙眼暴突，直挺挺地向前倒去，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竟是瞬間斃命！
霍承川詫異地看著這一幕，還沒反應過來，一抬眼，便看到了站在光影邊緣的沈雲姝，她手上還握著帶血的玉簪。
他先是一愣，隨即激動得眼淚汪汪，也顧不得身上的劇痛，啞著嗓子喊道：「皇嬸！您……您終於來救我來了！」
與此同時，陰山腳下。
楚擎淵快馬加鞭，很快便抵達了山腳。
他沒有急於上山，而是勒住韁繩，來到一處偏僻茂密的草叢邊。
他低下頭，發出一聲特殊的、低沉的口哨聲。
片刻，草叢瘋狂涌動，一隻體型碩大、皮毛斑斕的猛虎猛然竄出。
楚擎淵抬手輕撫猛虎粗壯脖頸，自懷中取出一方沈雲姝常貼身攜帶的絲帕，遞到烈風靈敏的鼻尖。
「烈風，」他聲音低沉命令，「我的妻子和孩子們被壞人擄走了，就在山腹里。你幫我尋到他們！去！」
烈風低吼一聲，噴出溫熱的氣息，牢牢記住了那縷獨特的芬芳。
隨即四肢發力，龐大的身軀卻異常敏捷地一竄，瞬間便隱沒於山林的陰影之中，如同一個無聲的幽靈。
楚擎淵看著烈風消失的方向，心中稍定。
當初班師回朝，他本想將烈風留在北境，但它執意跟隨。
未免猛虎驚嚇到沿途百姓，他命它隱匿沿途的山林中，不得驚擾百姓。
待他們入京之後，便讓它藏匿在陰山。
此刻，這頭通人性的猛虎，成了他最大的希望。
他抬頭，望向黑沉沉的、仿佛巨獸大口般的陰山山脈，眼底幽深晦暗，翻湧著滔天的殺意。
他收斂心神，不再猶豫，邁開步伐，沿著那條熟悉又陌生的山道，一步一步，從容而堅定地朝著山上走去。
他步子不急不緩，毫不掩飾自己的行蹤。
果然，很快，他便感覺到暗處有數道陰冷的視線鎖定了他，如同毒蛇盯住了獵物。
楚擎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來吧，不管是太尉、魏翔，還是那裝神弄鬼的北戎祭司。
今日，他會讓他們知道，動他楚擎淵的妻兒，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