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山道圍殺
陰山之外,夜色如墨。
無數火把驟然亮起,將半山腰映照得如同白晝。
數百名太尉府的精銳侍衛,以及北戎帶來的悍卒,層層疊疊,將那道獨自踏上山道的明黃身影團團圍住。
刀鋒出鞘,寒光凜冽,殺氣在寒夜中凝成了實質。
楚擎淵卻似未見這刀山火海,步履從容,一步步踏入光圈中心。
山風捲起他明黃的龍袍下擺,那繡滿金龍的袍服在火光中熠熠生輝,襯得他宛如天神臨世,孤傲而冷峻。
他目光如電,冷冷掃過圈外並排站立的幾人。
燕太尉燕博文面色沉凝,魏翔陰鷙如常,北戎二王子耶律奇與三王子耶律塵滿臉戾氣。
而那北戎祭司,則裹在黑袍中,只露出一雙閃爍著詭異綠芒的眼眸。
面對這被困之局,楚擎淵臉上沒有半分緊迫,只有一片徹骨的冰寒。
他薄唇輕啟,聲音冷如冰刃:「應你們要求,我只身前來。我的妻兒,何在?」
耶律塵眼底閃過一絲忌憚,側頭低聲問了身旁侍衛幾句。
從侍衛口中確認楚擎淵身後確實無一兵一卒,他這才暗鬆了口氣,看向楚擎淵的眼神充滿了居高臨下的輕蔑:
「大靖新皇果然重情,當真為了一個女人,丟下萬里江山,隻身犯險。本王子佩服,當真佩服!」
言語間,儘是奚落。
楚擎淵眼眸微瞥,如看螻蟻,譏諷道:「手下敗將,也配在朕面前大放厥詞?」
「看來北戎邊塞那割讓的三城,本王拿得還是少了,竟讓你們閒得發慌,有這等閒心來大靖境內撒野惹事。」
這話戳中了耶律塵的痛處,他臉色一黑,卻強自忍住。
楚擎淵的聲音又冷了幾分,再問:「我的妻兒何在?」
一旁的耶律奇卻按捺不住,踏前一步,陰森道:
「楚擎淵,你莫要逞口舌之利!北境一戰,你毀我北戎大軍,奪我北戎三城,此仇不共戴天!」
「今日你既送上門來,便休想再安然離開!」
「你的妻兒,此刻正在那山腹之中『好生』等著你這『英雄』去救呢!」
說罷,他詭異一笑,語氣囂張:「你想要救妻兒,就看過不過得了我們這一關!」
北戎祭司也發出一陣夜梟般的怪笑,眼色如萃了毒,陰惻惻道:
「楚擎淵,你殺我外孫楚軒修,壞我北戎大事,今日老夫便用你一家人的血,祭奠我北戎英靈和外孫!」
「你既來了,便有來無回!」
面對幾人的言語挑釁,楚擎淵眼眸幽暗冷冽,面色卻愈發平靜。
他緩緩拔出腰間軟劍,目光掃過耶律塵與祭司,聲音毫無溫度:「你們想報仇?那便來試試。」
「所有人一併上前,拿下他!」耶律塵被他冰冷視線刺得心頭髮慌,惱羞成怒厲聲下令。
剎那間,數百侍衛齊聲吶喊,揮刀挺槍,如潮水般向圈中心涌去。
刀光劍影,瞬間將那道明黃身影淹沒。
然而,下一瞬,劍氣沖霄!
楚擎淵的身影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手中軟劍化作一道道致命的銀蛇。
他並未主動進攻,只是防守,但凡靠近他三尺之內者,無不兵刃脫手,咽喉見血。
他的動作簡潔而高效,每一次出劍都精準地命中要害,沒有一絲多餘。
慘叫聲接連響起,血花在火把下綻放,觸目驚心。
不過盞茶功夫,圍攻他的侍衛已倒下大半,地上屍骸枕藉,血流成渠。
而楚擎淵,立於血泊之中,明黃的龍袍竟滴血未沾,連一絲褶皺都無。
他周身散發出的殺伐之氣,比這寒夜更冷,比地獄更深。
殘餘的侍衛被這如神如魔般的身影嚇破了膽,竟齊齊後退三步。
看著楚擎淵的眼神充滿了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握刀的手劇烈顫抖,再不敢上前半步。
圈外的幾人臉色皆是一變,神色更陰沉幾分。
他們都知道楚擎淵勇武,卻沒想到竟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
不愧是浸淫背景戰場十餘年的戰神閻羅!
燕博文與耶律塵對視一眼,後者咬牙,再次高喊:
「楚王果然勇武!不愧是大靖戰神,以一敵百!」
「只是……你若不停手,你那藏在山腹中的嬌妻愛子,還有那霍家小世子,怕是要先一步遭罪了!」
話音未落,他猛地擊掌三下!
「轟!轟!轟——!」
幾聲劇烈的爆炸聲,猛地從山腹深處傳來!山體隨之劇烈一顫,碎石簌簌落下。
楚擎淵揮劍的動作驟然一頓,那冷峻至極的臉上,第一次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慌亂。
那爆炸聲,意味著姝兒和孩子們正處於極度危險之中!
一股戾氣湧上心間,瞬間熏紅他的雙眸,這群賊人竟敢在山腹中埋火藥!
就在他心神微分之際,耶律塵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提刀如電,直劈楚擎淵後心!
然而,楚擎淵反應極快,在刀鋒及體的瞬間身體本能一側,險險避過要害,刀鋒及體,卻只劃破了龍袍的衣擺,留下一道裂口。
他此刻卻顧不得這些,一把甩開耶律塵,身形如電,徑直衝向那黑洞洞的山腹入口,轉瞬便消失在洞窟陰影之中。
太尉、耶律塵等人看著他決絕的背影,並未阻攔,甚至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了陰毒而得意的笑容。
耶律塵獰笑:「哈哈哈!進了這炸藥遍布的死地,有進無出,看你如何救出妻兒!」
「楚擎淵,此番你必死無疑!」
笑罷,他轉頭看向身側燕太尉,拱手道:「太尉大人,恭喜!賀喜!待這炸藥一響,楚擎淵一家便盡數葬身山腹,這大靖的江山,往後可不就是您燕家說了算麼?」
魏翔亦上前躬身恭維:「太尉高見。這山腹之內,火藥足以炸平半座陰山。楚擎淵縱有通天徹地之能,此刻也插翅難飛了。」
燕博文眉眼間滿是按捺不住的得意,坦然收下二人奉承,朗聲大笑:「待此事塵埃落定,老夫絕不會虧待諸位今日鼎力相助之功!」
幾人彼此吹捧,眼底皆是貪婪算計,仿佛已然親眼看見楚擎淵一家葬身山腹亂石之下。
又似看到了燕博文獨攬大權、北戎坐收漁翁之利的美好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