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離別
雲姝醒來時，日影已高。
渾身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般，酸軟得連指尖都懶得動彈。
她閉著眼，聽著身側均勻的呼吸聲，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昨夜帳內那些令人面紅耳赤的畫面，忍不住在心裡暗罵：楚擎淵這人，平日裡看著克製冷靜，怎的到了床上便如一頭不知饜足的狼，折騰得她幾乎求饒。
想到此處，她臉頰又是一熱，悄悄將臉埋進鬆軟的枕頭裡。
她動了動，想撐起身，卻牽動了某處隱秘的酸疼，忍不住輕輕「嘶」了一聲。
身旁的人立刻驚醒，手臂一攬，便將她重新圈回懷裡，帶著晨起的沙啞嗓音在她頭頂響起：
「醒了？再睡會兒。」
他的手掌自然地搭在她腰際，不輕不重地揉按著，恰到好處地緩解了那處的酸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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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姝由他抱著，貪戀著這片刻的溫存，半晌才嘟囔道：「時辰不早了，該起了，你不是還要上朝？」
「我已經上完朝回來了。」
楚擎淵低笑，胸膛微微震動，「見你睡得香甜，便不忍叫醒你。」
不僅沒叫醒，他自己索性也躺下，難得地補了個回籠覺。
按舊制，皇帝新婚本應有三日婚假，可他初登大寶，朝事如麻，這慣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雲姝一怔，猛地坐起身，語氣帶著嬌嗔：「都這個時辰了，你起身時怎沒叫醒我！」
楚擎淵見她皺眉嘟嘴，似安兒那般可愛模樣，嘴角上揚，低笑出聲，聲音低沉繾綣：「昨晚，姝兒定是累壞了吧！」
『轟』的一聲，雲姝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
想到他昨夜折騰完，今晨竟還能神清氣爽地準時上朝，心裡又氣又疼，只得感嘆其體力驚人！
因後宮唯她一人，又兼太后體恤新婚，特免了今日請安。
雲姝省去了諸多繁瑣禮節，只命汀蘭等宮女入內伺候洗漱梳妝，楚擎淵則如往常般前往院中練劍舒展筋骨。
雲姝正對鏡理妝時，殿外便傳來一陣孩童的腳步聲，夾雜著安兒清脆的嗓音。
「娘親！娘親！」
小丫頭像只彩蝶般撲進雲姝懷裡，仰著粉嫩的小臉，第一句話便問：「娘親，弟弟妹妹在哪兒呀？」
雲姝一怔，手中玉梳差點脫手：「什么弟弟妹妹？」
安兒眨巴著大眼睛，一臉天真：「昨夜皇祖母才跟我們說的呀！皇祖母說，想要弟弟妹妹的話，就要乖乖歇在她那兒，不能吵著娘親和爹爹。」
「我都聽話歇在皇祖母那兒了，弟弟妹妹呢？他們怎麼沒跟我一起玩？」
這話一出，雲姝臉頰再度火燒一般滾燙。
一旁侍立的汀蘭與一眾宮女強忍笑意，紛紛垂首，肩頭卻控制不住輕輕顫動。
恰逢楚擎淵練劍歸來，剛踏入內殿門廊，便將這話聽了個全。
他忍俊不禁，大步走進來，先從雲姝懷中接過黏人的女兒，捏了捏她的小臉，笑道：
「安兒想要弟弟妹妹？這事兒急不得。往後啊，你可得乖乖在皇祖母那兒多住些時日，少來打擾娘親和爹爹，弟弟妹妹自然就有了。」
安兒似懂非懂，一想到自己能做姐姐，當即眉眼彎彎，乖巧點頭：「那安兒聽話！在皇祖母那兒多住幾天！」
一旁的煜兒卻始終沉默，小大人似的抿著唇。
他抬起眼，那雙酷似楚擎淵的墨眸里，淡淡地瞥了父親一眼，又看了看母親泛紅的臉頰，才慢悠悠地吐出一句：「我不要皺巴巴、醜醜的弟弟妹妹！安兒喜歡，都給她便是。」
滿屋之人先是一靜，隨即楚擎淵朗聲大笑。
他將兒子也攬過來，一手抱著一個，眼底滿是為人父的驕傲與溫情。
雲姝看著這父子三人，羞意漸消，心中只餘下滿滿的暖意。
一家子用了早膳，膳畢，雲姝起身道：「雖太后娘娘體恤，免了今日請安，但宮規如此，我身為皇后，不可廢了禮數。」
「更何況，昨日安兒和煜兒都宿在長壽宮，我們也該去給太后請個安，謝她照拂孩子。」
楚擎淵含笑點頭：「正該如此。」
他牽起雲姝的手，又命人抱了安兒和煜兒，一行人浩浩蕩蕩往長壽宮而去。
長壽宮內，孟太后正倚在軟榻上，見他們進來，臉上笑意加深。「哀家還說讓你們多歇歇，怎麼還是來了？」
雖是嗔怪，語氣卻滿是欣慰。
雲姝規規矩矩行禮：「兒臣不敢廢了規矩，昨夜勞煩母后照看一雙孩兒了。」
孟太后虛扶一把，目光掃過雲姝頸間未完全遮掩的淡紅印記，心下瞭然，笑罵道：
「行了，跟哀家還來這套虛禮。快起來坐著。」
說罷讓宮女備茶，雲姝敬完茶，又與太后閒談片刻。
而後便與楚擎淵回紫宸殿，楚擎淵則去御書房處理公務。
三日後，帝後回門。
因雲姝生母慕星阮暫居城外浣溪別院，楚擎淵便攜雲姝及一雙兒女，輕車簡從前往。
廳堂之中，楚擎淵恭敬奉茶。禮畢，慕星阮神色柔和，道出心中打算：
「姝兒，母親今日便要啟程返回琉璃國。國中政務堆積，不可長久耽擱。」
此前天佑節落幕，琉璃國主已然先行歸國，唯有她因掛念女兒大婚，滯留上京至今。
雲姝心中萬般不舍，卻深知琉璃攝政王一身重擔，只能壓下離愁，默默點頭。
正當心緒低落之時，沈萬鈞背著簡易行囊自內院走出，雲姝不由得滿臉錯愕：「爹爹，您也要一同離開？」
沈萬鈞不好意思繞著頭解釋：「姝兒，爹爹想明白了，你母親在哪兒，我便在哪兒。」
說罷，他又交代雲姝得空多回來看看祖父。
雲姝見父親追隨母親，自然是欣喜的，她保證：「爹，娘，你們放心，姝兒都記下了。祖父有我照料，定然無妨。只是……路上千萬保重。」
一旁端坐的裴老先生聞言，趁機笑著開口，向雲姝討要廚藝絕佳的紫蘇前往靜園侍奉三餐。
雲姝先是一怔，隨即失笑。
她自然知曉祖父是個老饕，紫蘇痴迷廚藝，由她伺候祖父，正是人盡其才。
她順勢提議，請祖父隨她一同入宮居住，閒暇之時還可教導安兒、煜兒讀書啟蒙。
成為自己曾孫們的啟蒙老師，裴老先生自是求之不得，當即答應隨雲姝入宮。
沈萬鈞見老父親願意隨雲姝一同入宮安定，心中最後一絲牽掛也放下了，當下再無顧慮，與慕星阮攜手，在眾人的目送下，登車啟程，遠赴琉璃。
雲姝站在別院門口，直至車塵漸遠，才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