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激情 變化


  第118章 激情 變化

  《天龍八部》播出第二周,收視率破了20。

  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全國每十台電視機里2台在看,在這個數字背後,意味著更多的人開始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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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天龍八部》了嗎?」

  這句話成了2003年冬天最流行的社交開場白,跟「吃了嗎」差不多一個級別。

  北電的校園裡,氣氛尤為熱烈。

  文學系的課堂上,教授講著講著突然拐了個彎:「你們看看人家《天龍八部》的劇本結構,多線敘事,人物群像,每個人物都有完整的弧光。你們寫的那個叫什麼?叫流水帳!」

  學生們在底下偷偷笑,沒人敢說教授其實昨晚熬夜追了四集。

  表演系的練功房裡,老師壓腿的時候隨口說了一句:「你們要是能有羅涇一半的鏡頭感,我就不用天天在這兒掰扯你們的眼神了。」

  學生們面面相覷,心裡同時冒出一個念頭:羅涇那小子,走了狗屎運。

  誰也不敢否認,那確實只有是狗屎運能解釋的,還沒入校就簽約了水晶影業。

  走廊里,食堂里,宿舍里,到處都是關於《天龍八部》的討論。

  有人夸胡軍的喬峰霸氣,有人夸劉葉的虛竹呆得可愛,有人夸羅涇的段譽帥得沒天理。

  最讓人唏噓的,是劉葉和胡軍。

  「你注意到沒有,胡軍看劉葉那個眼神,嘖嘖嘖。」一個女生端著飯盒,跟室友咬耳朵,語氣里全是八卦的味道。

  「我怎麼沒注意到?第三集,喬峰拉著虛竹的手說好兄弟」,那個鏡頭至少停了四秒!四秒!正常兄弟誰對視四秒?」另一個女生筷子都忘了動,眼睛裡冒著綠光。

  「你們別瞎說,人家就是師兄弟,關係好。」第三個女生試圖拉回正軌,但語氣明顯底氣不足。

  「對對對,就是關係好,特別好,好得不能再好了。」第一個女生擠眉弄眼,把「好」字拖了八拍。

  三個人同時發出一種介於偷笑和尖叫之間的聲音,引得旁邊桌的男生頻頻側目。

  當事人劉葉,此刻正在三里屯的一家酒吧里,跟胡軍面對面坐著。

  桌上擺著兩瓶啤酒,一瓶已經空了,另一瓶喝了一半。

  酒吧里燈光昏暗,音響里放著一首不知名的爵士樂,薩克斯風的聲音慵懶地飄來飄去。

  胡軍靠在沙發背上,一隻胳膊搭在靠墊上,另一隻手捏著啤酒瓶。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領子拉得很高,幾乎遮住了半個下巴。

  劉葉坐在對面,雙手捧著啤酒瓶。他穿著一件軍綠色的棉襖,拉鏈沒拉,露出裡面一件灰色的衛衣。

  「你看了今天的報紙沒有?」劉葉先開口,聲音有點悶。

  「看了。」胡軍面無表情,「《藍宇》的事兒又被翻出來了。」

  「這幫記者也是閒的,都過去兩年了,還炒。」劉葉苦笑了一聲,「我今天接了個電話,我媽打來的,說你上報紙了你知道嗎,人家說你倆那個————那個什麼。我媽不好意思說出口,就一直在電話那頭嘆氣。」

  胡軍嘴角抽了一下,終於有了一點表情,「你媽怎麼說的?」

  「她說,小葉子,你跟那個胡軍,你們是不是————就是那種————」」劉葉模仿他媽的語氣,學得惟妙惟肖,把那種欲言又止的糾結勁兒全演出來了,「我說媽,不是,就是兄弟。我媽說「兄弟就兄弟,你臉紅什麼」。我說我沒臉紅,我在屋裡冷,凍的。」

  胡軍終於笑了,笑得肩膀直抖,啤酒瓶里的酒晃出來一點,濺在手背上。

  「你媽還挺可愛。」

  「可愛什麼呀,她是真擔心。」劉葉把啤酒瓶放下,雙手搓了搓臉,搓得臉皮都紅了「我跟她說,媽你別看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那都是記者瞎寫的。我媽說我沒看網上,我看的是報紙」,我說報紙也是記者寫的。我媽說那記者怎麼不寫別人專寫你」。」

  胡軍笑得更厲害了,啤酒瓶往桌上一頓,發出「咚」的一聲。

  「你媽這邏輯,無懈可擊。」

  劉葉也笑了,笑著笑著又嘆了口氣,伸手拿起啤酒瓶,跟胡軍碰了一下。

  「算了,愛寫寫吧。反正咱倆又沒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你倒是想干。」胡軍斜了他一眼,語氣里全是調侃。

  「哎哎哎,你這話可不能亂說!」劉葉差點從沙發上彈起來,啤酒瓶差點脫手,「你這話要是讓記者聽見了,明天headline就是劉葉胡軍酒吧密會,胡軍稱你倒是想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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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同時爆發出一陣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引得酒吧里的人紛紛側目。

  笑完了,胡軍收起笑容,認真地看著劉葉。

  「說真的,你虛竹演得不錯。我看了前幾集,你把那種呆勁兒演出來了,但又不是真呆,是那種————怎麼說呢,大智若愚。」

  劉葉被誇得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師兄你別捧我了,我那是本色出演。」

  「你本色出演可沒這麼呆。」胡軍說完又笑了,「不過說真的,咱倆這個CP被炒,也不全是壞事。至少熱度上來了,關注度上來了。觀眾愛看什麼,咱們給什麼,但分寸要把握好。」

  「師兄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該互動互動,該配合配合,別過線。記者問起來,就說兄弟情深,別的不知道。既不得罪媒體,也不給自己挖坑。」

  劉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拿起啤酒瓶喝了一口。

  「行,聽師兄的。」

  與劉葉胡軍的「被動炒CP」不同,劉藝菲的走紅是另一種畫風。

  她太年輕了,才十六歲:太漂亮了,古裝造型一出來,無數觀眾驚為天人。

  太有反差了,之前大家只知道她是好萊塢電影《魔女》的主演,以為是個打女,結果古裝一穿,往那一站,活脫脫一個從書里走出來的神仙姐姐。

  網上已經有網友開始寫帖子了,標題叫《從魔女到神仙姐姐:劉藝菲的七十二變》,裡面貼了好幾張劇照對比圖,左邊是她在《魔女》里穿著皮衣、眼神凌厲的打女造型,右邊是《天龍八部》里一襲白衣、低眉順眼的王語嫣。

  帖子的最後一句是:「這姑娘是吃了什麼仙丹?怎麼現代裝古代裝都這麼好看?」

  底下跟帖已經翻了五頁,有人說「她小時候在《朱諾》里就好看」,還有人說「我不管她演過什麼,從今天起她就是我老婆」。

  當然,最後那個帖子很快被管理員刪了,因為劉藝菲才十六歲。

  劉藝菲本人倒是不怎麼上網,她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

  《健聽女孩》的劇本她已經看了四遍,每一遍都有新的發現。她拿了一支紅色的鉛筆,在劇本上密密麻麻做了標記,哪裡該哭,哪裡該笑,哪裡該停頓,哪裡該爆發,寫得比老師改作文還認真。

  劉小麗看她這樣,心疼得不行,端了一碗銀耳羹進去,放在書桌上。

  「茜茜,歇會兒吧,你都看了兩個小時了。」

  「媽,我再看完這一段。」劉藝菲頭都沒抬,紅鉛筆在紙上刷刷刷地寫著,嘴唇微微動著,像是在默念台詞。

  劉小麗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這孩子從小就倔,決定了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正在這時,劉藝菲的手機響了,是舒唱打來的。

  「茜茜!你猜我在幹嘛?」舒唱的聲音從聽筒里炸出來,大到不用開免提劉小麗都能聽見。

  劉藝菲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皺了皺鼻子,「你小點聲,我耳朵要聾了。

  「我在看貼吧!有人給你建了一個貼吧!叫劉藝菲吧」!已經有三千多個帖子了!

  三千多!你才紅了幾天啊就有三千多!」

  劉藝菲愣了一下,手裡的紅鉛筆懸在半空中。

  「貼吧?什麼貼吧?」

  「就是百度貼吧!你不知道嗎?就是專門討論明星的地方!我剛才進去看了一眼,好多人都在誇你,說你好看,說你演得好,說你是最美王語嫣」!還有人說你是天仙」!天仙你聽到了嗎?」

  劉藝菲的嘴角慢慢翹起來,但很快就壓下去了,用一種故作淡定的語氣說:「哦,那挺好的。」

  「你就哦」?你就不激動?」舒唱的聲音又拔高了一個調,「我要是你,我早就蹦起來了!」

  「我激動啊,但哥說了不能飄。」劉藝菲說著,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瞟向書桌上那台筆記本電腦。

  「陳總又不在,你飄一下誰看得見?」

  「我媽看得見。」劉藝菲看了劉小麗一眼,劉小麗笑著搖了搖頭,轉身走了出去,假裝沒聽見。

  「那你也太聽話了吧!」舒唱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行行行,你不飄,我幫你飄。我剛才在貼吧里替你回了好幾個帖子,我說我是你閨蜜,他們都不信,還讓我發照片證明,氣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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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藝菲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你發了嗎?」

  「我當然沒發!我又不傻!」舒唱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得意,「不過我跟你說,你那個貼吧里除了誇你的,還有罵你的。有一個帖子說你才十六歲就演王語嫣,肯定是靠關係。

  還有一個帖子說你長得好看但演技一般,全靠臉撐著。」

  劉藝菲沉默了,紅鉛筆在劇本上畫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線,又趕緊用橡皮擦掉。

  「茜茜?你還在嗎?」

  「在。」劉藝菲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我知道有人會罵,沒事的。」

  「你別往心裡去啊,我就是跟你說一聲。網上什麼人都有,你紅才有人罵,不紅誰理你啊。這是我在貼吧里看到別人說的,我覺得挺有道理的。」

  劉藝菲「嗯」了一聲,手指在劇本上無意識地划來划去。

  「而且我跟你說,罵你的人也就那幾個,翻來覆去就那幾句話。誇你的人可多了去了,幾百條幾千條。你想想,要是一個人說你不好,十個人說你不好,那可能你確實不好。

  但一千個人說你不好,一萬個人說你好,那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劉藝菲聽她這麼一通歪理,忍不住笑了一聲,「你這數學是誰教的?好不好的怎麼能用人數來算?」

  「反正就是這個理兒!」舒唱理直氣壯,「你只要記住,你真的很棒,就行了。陳導不是說了嗎,要自信。你自信起來誰都比不過你。」

  劉藝菲握著手機,眼眶突然有點熱。

  「暢暢,謝謝你。」

  「謝什麼謝,咱倆誰跟誰。好了我不跟你說了,我要去上課了,遲到要被記名字的。

  掛了掛了。」

  電話掛斷,劉藝菲把手機放在桌上,盯著劇本看了幾秒鐘,然後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紅鉛筆。

  她的目光落在劇本上的一行台詞上,那是Ruby在audition時唱的一首歌的歌詞:「願你記得,在那些艱難的日子裡,你曾經多麼勇敢。」

  她的嘴角彎了彎,在空白處寫下一行小字:「Ruby不怕,我也不怕。」

  同一時間,羅涇正在經歷他人生中最魔幻的一天。

  早上七點,他還在宿舍屋裡睡覺,被一陣手機鈴聲吵醒。

  他媽從老家江西打來的,「兒公,你上電視了!你演的那個段譽,咱家這邊好多人都在看!你二姨打電話來說你演得好!你姥姥說你在電視上比在家裡好看!」

  羅涇迷迷糊糊地「嗯」了幾聲,掛了電話,翻了個身想繼續睡,但已經睡不著了。

  他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看了半分鐘,突然一個激靈坐起來;昨天《天龍仞部》又播了兩集,他演的那場戲應該是段譽在無量山第一次見到神仙姐姐的玉像,磕了一千個頭的那段。

  他趕緊拿起手機,翻到井繼紅昨天發來的簡訊:「收視率又漲了,你的表現很好,繼續保持。」

  就這一句話,沒有表情符號,沒有拉嘆號,乾淨利落得像一份公文。

  他起床洗漱,對著鏡公刷牙的時候,看到自己嘴角有一道白色的牙膏沫,像胡公。

  他對著鏡公笑了,牙膏沫從嘴角流下來,他趕緊用毛巾擦掉。

  出門的時候,他穿了一件黑色的羽任服,上鏈上到脖子,背了一個雙肩包,準備去學校上課。

  從宿舍屋到教室,走路大概五分鐘,他走了不到2分鐘,就被人認出來了。

  「哎,你不是那個————段譽?」他上下打量他,「對對對,就是段譽!《天龍仞部》

  里那個!」

  最誇張的是,一個看樣公也是北電學生的女生,突然從旁邊衝過來,手裡舉著一個本公和一支筆。

  「羅涇!能給我簽個名嗎?我超喜歡你的段譽!」

  羅涇接過筆,他從小到大簽過最多的名字就是作業本和考試卷,從來沒籃過有一天會在校門口給粉絲簽名。

  變生看了看簽名,又看了看他,嘴角抽了一下,大概是覺得這簽名太醜了,但沒好意思說,道了聲謝就跑了。

  羅涇看著自己的簽名,也覺得丑,丑得不像話。

  他暗暗下決心,回去得練練簽名,不然以後簽多了丟人。

  走進教學樓,又是一波熱情的問候。

  表演系一個老師路過,拍了拍他的肩膀,「羅涇,段譽演得好,給北電爭光了。」

  羅涇趕緊彎腰,「謝謝老師,我會繼續努力的。」

  表演系的走廊里,王嘉正跟幾個同學聊天,看見羅涇走過來,遠遠地就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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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喲,段公子來了!」

  羅涇臉一紅,加快腳步籃溜過去,被王嘉一把拽住。

  「別走啊段公公,來合個審,等我紅了這張照片能賣錢。」王嘉摟著羅涇的肩膀,咔嚓拍了一張,然後看了看照片,滿意地點點頭。

  羅涇哭笑不得,掙開王嘉的手,溜進了教室。

  教室也不安全,他剛坐下,前排江燕就轉過頭來,笑眯眯地看著他,「羅涇,你今天會不會收到情書啊?我看貼吧上好多人說要給你寄情書,有的還說要寄到學校來。」

  羅涇的臉從脖公根開始紅,一路紅到髮際線,像一個逐漸被煮熟的蝦。

  「別————別開玩笑。」

  「我沒開玩笑,」變生的表情很認真,「真的有人貼了你的照片,說目標:羅涇,坐標:北京電審學院,任務:捕獲他的心」。還配了一個地常,把學校的位置標出來了」」

  C

  羅涇覺得自己的臉已經燙得能煎雞蛋了,聲音悶悶地從書後面傳出來:「我現在退學還來得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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