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金球獎


  第151章 金球獎

  北京時間一月十六日晚上九點半,北京電影學院的禮堂里黑壓壓坐滿了人。

  這間禮堂平時能塞下五百人,今天硬生生擠了將近七百個。

  過道里站滿了人,門口還堵著十幾個,保在人群里擠來擠去,嘴裡喊著「別堵門別堵門」,根本沒人理他。

  空氣里瀰漫著爆米花、可樂和緊張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暖烘烘的,像冬天裡捂了太久的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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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屏幕上,六公主的信號已經切到了洛杉磯。

  紅毯還沒開始,主持人正用字正腔圓的播音腔介紹著金球獎的歷史沿革。

  禮堂里的人根本沒在聽,都在交頭接耳。

  表演系主任王勁松坐在第一排正中間,翹著二郎腿,手裡攥著一把摺扇,大冬天的也不打開,就在手心裡轉來轉去。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年輕了五歲。

  他的嘴角從坐下就沒放下來過,一直往上翹著,像被人用魚鉤掛住了。

  導演系主任坐在他旁邊,兩個人中間隔了一個空座位,像是中間有條看不見的河。

  「老王,你們表演系這回可是出大風頭了。」導演系主任的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是夸還是酸。

  他把保溫杯擰開,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口。

  王勁松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手裡的摺扇啪地打開,又啪地合上。

  「哪裡哪裡,學生爭氣,老師也跟著沾光。」他說完還拍了拍旁邊空座位的扶手,那語氣里的得意勁兒,隔著三條街都能聞到。

  導演系主任的嘴角抽了抽,把保溫杯擰緊了,往旁邊挪了半寸,沒接話。

  後排,零二級表演系的學生扎堆坐著。

  羅涇坐在第三排中間,王嘉坐在他右邊。黃柏坐在羅涇左邊,他穿著一件灰色的衛衣。

  「你說陳老師和茜茜能拿到金球獎嗎?」羅涇壓低聲音,腦袋往黃柏那邊歪了歪。

  黃柏把聲音也壓低了,腦袋湊過來:「不好說。陳老師機會大,畢竟是常客。茜茜那個嘛....」

  他頓了頓,用手指在扶手上畫了個圈,「競爭挺激烈,但也不是沒可能。威尼斯都拿了,金球獎還遠嗎?」

  王嘉從羅涇右邊探過頭來,語氣倒是挺樂觀:「應該能行吧?這部電影這次提名不少,感覺多少能拿一兩個。威尼斯拿了兩個,金球獎怎麼也得...

  」

  「你懂什麼?」旁邊一個女生插嘴,就是將建築師,「提名多不一定拿獎多。去年那部《冷山》提名了一大堆,最後不就拿了一個?」

  王嘉無語的翻了白眼,「我這不是盼好嗎?盼好又不犯法。」

  「盼好不犯法,瞎盼容易失望。」

  「你這人怎麼這麼掃興?」

  「我這叫理性。」

  羅涇夾在中間,兩邊看了看,小聲說:「行了行了,別吵了。快開始了。」

  屏幕上,紅毯鏡頭切換到了洛杉磯比弗利山莊希爾頓酒店的門口。

  紅毯兩側擠滿了記者,長槍短炮架了一整排,閃光燈噼里啪啦的。影迷們舉著橫幅和海報,喊著偶像的名字,聲音此起彼伏,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熱浪。

  禮堂里安靜了一瞬,然後炸開了鍋。

  「開始了開始了!」

  「別吵別吵!」

  「誰踩我腳了?」

  「閉嘴!」

  洛杉磯時間下午四點,比弗利山莊希爾頓酒店。

  陳樂站在酒店大堂的落地窗前,整了整西裝領子。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頭髮用髮膠定了型,一根不亂。

  他臉上的表情還是那副淡定表情,嘴角微微往下撇著,像是來參加一個不太重要的商務午餐。

  卡洛琳站在他旁邊,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裙,裙擺到小腿,腰間繫著一條銀色的細腰帶。頭髮盤起來,露出修長的脖頸,耳垂上戴著一對鑽石耳釘,很閃。

  她今天化了濃妝,嘴唇是深紅色的,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女人味,眼神還是很銳利。

  「陳,您緊張嗎?」卡洛琳用中文問。她的中文帶著一點口音,但很流利。

  「不緊張。」陳樂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

  「您每次都說不緊張。」

  「因為確實不緊張。」他把手帕塞回口袋,「又不是沒上台領獎過,我領過2次了。

  「」

  卡洛琳笑著搖了搖頭,沒再問。

  劉藝菲走出來的時候,大堂里安靜了一下。

  她穿著一件香檳色的長裙,裙擺拖在地上,像一汪流動的蜂蜜。

  頭髮盤起來,露出修長的脖頸,幾縷碎發垂在耳邊,被化妝師刻意卷出了弧度。

  玫瑰金項鍊戴在脖子上,耳垂上掛著珍珠耳釘。臉上化了精緻的妝,眼影是大地色的,嘴唇是淺粉色的,腮紅打得恰到好處,看起來氣色很好。

  整個人像一朵盛開的香檳玫瑰。

  陳樂看了她一眼,「行,不錯。」

  劉藝菲愣了一下。「行」是什麼意思?好看還是不好看?」

  「好看。」

  「你能不能多說幾個字?比如說「你今天真漂亮」?」

  「你今天真漂亮。」

  「一點感情都沒有。」

  「感情都在心裡。」

  劉藝菲哼了一聲,但嘴角是翹著的。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裙擺,又抬頭看了看陳樂。

  「哥,你幫我看看,我脖子上是不是少了點什麼?總覺得空空的。」

  「你不是戴著珍珠項鍊嗎?」

  「我是說—鎖骨這裡。要不要再戴個墜子?」

  「不用。這樣正好。多了就俗了。」

  「真的假的?」

  「真的。你信我。」

  劉藝菲抿了抿嘴,沒再問。

  顧常為從走廊那頭走過來,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裝,領帶系得很正。

  張國立跟在顧常為後面,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鬢角的白髮反而給他添了幾分儒雅。

  「國立老師,您緊張?」劉藝菲看著他問。

  「不緊張。」張國立把手帕塞進口袋,「就是有點熱。」

  「您那是緊張出汗的。」

  「不是緊張,是西裝太厚了。」

  鞏麗從電梯裡走出來,穿著一件墨綠色的長裙,裙擺及地,裁剪簡潔,沒有多餘的裝飾。她的頭髮披著,發尾微微捲曲,耳垂上戴著一對翡翠耳釘,綠得像兩滴凝固的湖水。

  劉葉走在最後面,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裝,白色襯衫,領口解開兩顆扣子。他看起來最放鬆,走路的時候還哼著歌,不知道是什麼調子,反正不在調上。

  陳樂掃了一眼所有人,「人都齊了?」

  「齊了。」卡洛琳說。

  「走吧。」

  紅毯上,閃光燈已經連成了一片白。

  陳樂先下車,站在紅毯邊上,伸手扶劉藝菲。

  .

  她踩著高跟鞋,裙擺又長,下車的時候有點費勁,一隻手拎著裙擺,另一隻手搭在陳樂的手心裡,穩穩噹噹地踩在了紅毯上。

  她的手心是熱的,微微有汗。

  「別緊張。」陳樂低聲說。

  「我沒緊張。」劉藝菲鬆開他的手,挽住他的胳膊。

  「手心都是汗。」

  「那是熱的。」

  「一月天,熱什麼?」

  兩個人並排走在紅毯上,劉藝菲的步伐不快不慢,臉上帶著微笑。

  是那種從心裡往外溢的笑,眼睛彎彎的,嘴角翹翹的。閃光燈把她整個人照亮了,像是天上多了一個太陽。她朝鏡頭的方向看了一眼,揮了揮手,動作不大,但很自然。

  「劉藝菲!看這邊!」

  「茜茜!你好漂亮!」

  「這邊這邊!」

  她換了幾個方向,配合著記者們的喊聲。

  陳樂走在旁邊,表情淡淡的,不怎麼跟記者互動,就是走,偶爾朝鏡頭的方向點個頭。

  他的步子很大,但為了配合劉藝菲的節奏,特意放慢了一些。

  有記者喊,他偏頭看了一眼,沒有揮手,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鞏麗和張國立走在後面。鞏麗對著鏡頭微笑,那種微笑是教科書級別的;嘴角上揚的角度、眼睛眯起的弧度、停留的時間,每一個細節都恰到好處。張國立朝記者揮了揮手,手勢不大,但很得體,像個溫文爾雅的長輩。

  顧常為走在最後面,有點拘謹。他的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一會兒插在褲兜里,一會兒垂在身側,一會兒又背到身後。劉葉走在他旁邊,時不時跟他說句話,顧常為聽了之後肩膀明顯放鬆了一些。

  「顧導,您就當是在片場,前面那些記者都是群演。」

  「群演沒這麼能喊。」顧常為小聲說。

  「那您就當他們在喊卡」。」

  顧常為想了想,覺得有道理,腰板又挺直了一些。

  紅毯上有一段採訪區。

  六公主的主持人舉著話筒站在那裡,旁邊還有鳳凰衛視和幾個國外媒體的記者。

  主持人看見劉藝菲一行人,立刻迎上來,臉上的笑容堆得像開了花。

  「劉藝菲!這邊!這邊!」

  劉藝菲走過去,對著鏡頭笑了笑。

  「大家好,我是劉藝菲,我們在金球獎的現場。」

  「第一次入圍金球獎,感覺怎麼樣?」主持人的語速很快,但吐字很清楚。

  「感覺很棒。很激動,也很緊張。」劉藝菲說完,下意識地看了陳樂一眼。

  陳樂站在旁邊,雙手插在褲兜里,表情淡淡的,但她看他的時候,他的嘴角微微笑了一下。

  「有沒有信心拿獎?」主持人追問。

  劉藝菲收回目光,「信心不敢說。但能入圍已經是很大的肯定了。不管拿不拿獎,我都覺得已經很幸運了。」

  鞏麗在旁邊接受另一個記者的採訪。她用中文回答,聲音不大,但很穩。

  「《健聽女孩》是一部很有溫度的電影。顧常為導演很有才華,劉藝菲很有天賦。能參與這部電影,我很榮幸。」

  張國立被一個鳳凰衛視的記者攔住,「國立老師,您第一次參加金球獎,心情怎麼樣?

  」

  張國立笑了笑,「心情很好。」

  劉葉站在最後面,對著鏡頭擺了擺手。

  「我就是來蹭紅毯的。主角是他們。」

  「劉葉老師,您太謙虛了。」

  「不是謙虛,是實話。我今晚的任務就是負責鼓掌,鼓掌鼓得響亮一點。」

  內場,燈光璀璨。

  金球獎的頒獎晚宴是圓桌式的,每個劇組一張桌子,桌子上鋪著白色的桌布,擺著香檳、紅酒、礦泉水和菜單。

  前菜是煙燻三文魚,主菜是烤牛排配蘆筍,甜品是巧克力熔岩蛋糕。酒杯擦得很亮,在燈光下閃著光。

  《健聽女孩》劇組的桌子在第四排中間,位置不錯,離舞台不遠不近。陳樂坐下來,翹著二郎腿,拿起桌上的菜單翻了翻。

  「今晚的菜不錯。」

  劉藝菲坐他旁邊,湊過來看了一眼,腦袋幾乎要貼到菜單上。

  「你還有心思看菜單?」

  「不看我幹嘛?」

  「你應該交流啊,不拓展業務呢?」

  「業務又不能當飯吃。」陳樂把菜單放下,拿起桌上的礦泉水,擰開蓋子,喝了一□。

  劉藝菲白了他一眼,轉頭看鞏麗。

  「鞏麗姐,你緊張嗎?」

  鞏麗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不緊張,又不是我拿獎。」

  「可是,萬一我沒拿呢?」

  「沒拿就沒拿。你還年輕。」鞏麗放下水杯,看著劉藝菲,「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還在中戲讀書呢。你已經在金球獎的現場了。不管結果怎麼樣,你已經比大多數人走得遠了。」

  劉葉在旁邊插嘴:「鞏麗姐說得對。你才十七,反正年輕,有的是機會。」

  張國立笑著搖了搖頭,「你們別給她壓力。拿不拿獎,今晚都是好日子。」

  顧常為坐在桌子對面,手裡拿著一杯水。他的表情看起來平靜,但手指的指節發白。

  劉葉注意到他手背上的青筋都鼓起來了,小聲說了一句:「顧導,您松點兒,杯子要碎了。」

  顧常為低頭一看,趕緊把杯子放了下來,在手心裡搓了搓。

  內場裡的人越來越多,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國內媒體喜歡叫他「小李子」,從旁邊的桌子走過,看見陳樂,點了點頭。

  「陳,今晚好運。」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裝,頭髮梳得很整齊,但鬍子拉碴的,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幾歲。

  「謝謝,你也是。」

  萊昂納多笑了笑,打了個招呼走開了。

  安妮特·貝寧穿著一件紅色的長裙,從遠處走過來。她走到陳樂面前,伸出手。

  「陳,我很喜歡你們的電影。那個女孩的表演太棒了。」她看了劉藝菲一眼,「你一定很為她驕傲。」

  「是的。」陳樂跟她握了握手,「你的表演也很出色。《成為朱麗婭》我看過了,非常動人。」

  安妮特笑了,「你太客氣了。希望有機會合作。」

  克林特·伊斯特伍德從遠處朝陳樂舉了舉杯。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裝,頭髮全白了,精神很好,腰背挺得筆直。

  陳樂也舉了舉杯。兩個人隔空碰了一下,沒有走過去說話。

  劉葉小聲跟張國立說:「國立老師,你看那邊,那是克林特·伊斯特伍德。演《廊橋遺夢》的那個。」

  「我知道。」張國立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人家八十多了吧?看著像六十。」

  「外國人不顯老。」

  「不是不顯老,是精氣神好。」

  鞏麗站起來去跟幾個熟人打招呼,她走了之後,劉藝菲的座位空了半邊。陳樂坐到那個空位上,把劉藝菲擠到了中間。

  「哥,你幹嘛?」

  「坐一會兒。」

  「你不是有自己的座位嗎?」

  「那邊靠過道,老有人走來走去,煩。」

  劉藝菲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

  七點整,燈光暗下來,舞台上的燈光亮起來。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主持人走上台。

  今年的主持人是個喜劇演員,叫瑞奇·熱維斯,英國人,嘴很損。

  他站在話筒前,先看了看台下,然後開口了。他的語速很快,帶著濃重的英國口音,說了一個關於好萊塢和洛杉磯的長段子。

  台下哄堂大笑。

  頒獎開始了。

  首先頒的是電視類的獎項。

  劇情類最佳劇集、音樂喜劇類最佳劇集、最佳迷你劇、最佳電視電影————一個接一個,像流水線上的產品。

  獲獎者上台發言,感謝這個感謝那個,有的哭有的笑有的面無表情。台下的掌聲一陣一陣的,像潮水。

  陳樂中間去了一趟洗手間,回來的時候手裡端著一杯咖啡。

  「你去洗手間還順路買咖啡?」劉藝菲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杯子。

  「門口有咖啡機。」

  「你倒是自在。」

  「又不是我上台領獎。」

  劉藝菲又白了他一眼,電視類的獎項頒了將近一個小時。

  終於,電影類的獎項開始了。

  終身成就獎頒給了一個老導演,名字叫西德尼·呂美特。

  他拄著拐杖走上台,全場起立鼓掌。掌聲持續了很久,老導演站在台上,眼眶紅了,但沒有哭。

  最佳原創歌曲、最佳原創配樂—————個一個地頒過去。

  最佳編劇。

  頒獎嘉賓是查理茲·塞隆。她穿著一件銀色的長裙,金髮披肩,笑容燦爛。她走上台的時候,台下有口哨聲。

  劉藝菲看見她,愣了一下,然後轉頭看陳樂。

  「哥,這不是...」

  「嗯。」

  「你們不是..

  「」

  「別亂說。」

  劉藝菲抿了抿嘴,沒再問,但嘴角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她收回目光,看著舞台,但腦子裡還在轉;她想起之前查理茲·塞隆跟陳樂打招呼的樣子,兩個人看起來很熟,又不像是普通朋友的那種熟。

  她甩了甩頭,把這個念頭甩掉了。

  塞隆站在話筒前,拆開信封。她的動作不快不慢,像是在故意吊觀眾的胃口。

  「獲得第六十二屆金球獎最佳編劇的是...」

  她看了一眼卡片,笑了笑,特意用彆扭的中文。

  「陳樂,《健聽女孩》。」

  全場掌聲雷動,陳樂站起來,整了整西裝領子。

  劉藝菲站起來抱了他一下,臉貼在他肩膀上,聲音悶悶的。

  「哥,恭喜。」

  「嗯。」他拍了拍她的後背,鬆開。

  顧常為站起來跟他握手,兩隻手握在一起。張國立站起來跟他握手,鞏麗站起來跟他握手,劉葉站起來跟他握手。

  一圈下來,他的手都快握麻了。旁邊桌子的不認識的人也來握手,陳樂一一應付,臉上始終掛著那副淡淡的笑容。

  他走上台,從塞隆手裡接過獎盃。

  塞隆在他耳邊小聲說了一句,聲音低到只有他能聽見。

  劉藝菲在台下看到塞隆的嘴唇動了幾下,她把這件事記在了心裡,打算回去再問。

  陳樂站在話筒前,看著台下。

  燈光很亮,台下的人看不清臉,他等掌聲稍微小了一些,開口了。

  「謝謝金球獎,謝謝評委會。」

  他頓了頓,把獎盃換到左手,騰出右手扶著話筒。

  「這是我第三次拿這個獎了。」他的語氣很平淡,「我在想,我下次是不是不該來了。來得次數多了,別的編劇會覺得我把名額占了。到時候他們堵在門口打我,我跑都跑不掉。」

  台下有人笑了,笑聲最大的就是劉藝菲;她笑得前仰後合,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被鞏麗一把拽住了。

  「謝謝顧常為導演,謝謝我的演員們;劉藝菲、張國立、鞏麗、劉葉。」他的語速很慢,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你們讓我的劇本活了起來。劇本是寫在紙上的,是你們把它變成了會呼吸、會心跳的人。」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往台下掃了一眼。

  「謝謝我的家人,謝謝我的妹妹。」

  他說妹妹兩個字的時候,語氣比剛才輕了一些。劉藝菲在台下聽見了,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她忍住了,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謝謝大家。」

  他鞠了個躬,走下台。

  掌聲再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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