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首映 上映
第226章 首映 上映
十一月的最後一個星期,BJ冷得格外通透。
天是那種被凍過的淡藍色,太陽掛在天上像一盞被調低了功率的燈,光芒很亮但沒什麼溫度。
劉藝菲提前三天就開始為《超速緋聞》的首映禮準備那件香檳色長裙了。
她把它掛在臥室衣櫃門外的鉤子上,每天進出都要看一眼,偶爾伸手把腰線位置的布料撫平一下,像是在跟一條安靜的老朋友確認狀態。
陳樂那幾天也難得清閒。
《調音師》的籌備進入平穩期,寧號悶在家裡畫分鏡畫得連手機都不怎麼回,他這邊除了每天看幾封郵件之外沒什麼火燒眉毛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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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有大把時間坐在客廳沙發上看劉藝菲在房間和衣帽間之間來回穿梭,把鞋子擺成一排然後又收回去,把耳環拿出來比了又放回去。
「那條銀色的細鏈子呢?」劉藝菲蹲在衣帽間的抽屜前面翻了一會兒,探出頭來問他。
「什麼銀色的細鏈子?你那麼多鏈子我哪記得住。」
「就是那條鎖骨鏈啊,細細的,吊墜是一個很小的圓片,上次在威尼斯戴過的。」
陳樂想了想:「你上次戴完之後好像放在化妝檯左邊那個小盒子裡了。
劉藝菲愣了一下,然後站起來走到化妝檯前面打開左邊的小盒子,果然在裡面。
——
她回頭看了他一眼,「你怎麼記得那麼清楚?」
「因為那天晚上你戴那條鏈子的時候問過我說好不好看,我說好看,你說這鏈子是你媽送你的生日禮物。我要是連這個都記不住,那你下次問我什麼我答不上來你就該生氣了。」
劉藝菲把鏈子戴好,對著鏡子轉了轉脖子,然後轉過身來朝他彎了一下嘴角:「那你記性其實也沒你說的那麼差嘛。」
「那看記什麼。工作上的事我經常忘,跟你有關的事不太容易忘。」
劉藝菲沒接話,她耳尖又紅了,低頭繼續擺弄那條項鍊的扣鎖假裝什麼都沒聽到。
首映禮那天傍晚五點,BJ的天已經全黑了。
中影那棟樓門口拉起了兩道紅毯,從台階下一直鋪到路邊,兩側的燈光架把路面照得亮如白晝。
來的媒體比預想的多,電視轉播的、網絡直播的、報紙娛樂版的、還有幾家剛冒頭的自媒體平台,扛著長槍短炮把入口堵得只剩一條窄窄的通道。
韓三坪提前打了招呼,中影那邊就把平時只在大片首映才動用的那套迎賓燈架和背景板都搬出來了,紅色的地毯兩側擺了二十四籃鮮花,香檳色的、深紅色的、明黃色的,在十二月的冷風裡倔強地開著。
第一個到的是寧號。
他從一輛黑色的商務車裡鑽出來的時候,穿著一件深藍色休閒西裝和黑色長褲,頭髮比平時打理得整齊了一些,至少那幾撮經常翹起來的碎發被壓下去了。
黃柏穿了件卡其色的短夾克和黑色牛仔褲,他在紅毯中間停了一次,轉過來對著媒體笑了笑,沒有那種故意逗樂的表情,就是踏踏實實地咧嘴笑了一下。
他站了大概五秒,朝兩邊各揮了一次手,然後也快步走了進去。
劉藝菲和陳樂是壓軸,他們的車在紅毯入口停下來的時候,門外的人群明顯躁動了一下。
車門打開先出來的是陳樂,深灰色的西裝,領帶是劉藝菲幫他系好的。
他站穩之後轉身朝車裡伸出手,劉藝菲的手搭上他的掌心,她踩著高跟鞋落地的動作很輕但很穩,那條香檳色的長裙在迎賓燈的光線里泛著柔和的光澤,裙擺隨著她下車的動作輕輕曳過地面。
媒體的快門聲在那一刻齊刷刷地響了起來。
劉藝菲披著一件米白色的大衣,走到紅毯中間的時候她把它脫了遞給旁邊的工作人員,露出完整的香檳色長裙和修長的肩頸線條。
陳樂走在她外側,兩個人並肩的節奏很一致,像是被同一根隱形節拍器帶著往前走。
「你今天走紅毯比上次威尼斯自然多了。」陳樂嘴唇幾乎沒動,聲音從側面飄過去。
「因為上次是去拿獎,這次是回家。」劉藝菲的嘴角彎著,同樣用那種只有旁邊人能聽到的氣聲回應,「而且你今天走在我旁邊,我心裡有底。」
「你什麼時候開始需要心裡有底了?你不是走紅毯老手嗎?」
「老手也需要旁邊有個人站著啊。你上次在威尼斯紅毯上牽我手的時候,我當時心裡噔了一下,就覺得這一步邁下去不會崴腳了。」
陳樂沒有接話,他的嘴角翹了一下。
他的手從身側的自然位置移到了她後腰偏上的位置,掌心隔著香檳色的布料貼著她的背,那個接觸很輕,輕到只有兩個人能感受到,但從攝影機拍出來的角度看過去,兩個人的距離和姿態恰恰好。
不松垮也不刻意,像一對在一起走了很長一段路的人。
紅毯兩側的媒體喊聲此起彼伏。
「劉藝菲看這邊!」
「陳導這邊這邊!」
「兩個人合一張影可以嗎!」
劉藝菲配合地轉了幾個角度,陳樂也跟著站了兩次位,全程大概不到兩分鐘,然後兩個人就朝入口走過去了。
放映廳里已經坐了大半的人。
前排幾排坐著中影和上影的人、圈內製片方代表、幾個合作過的導演和演員,陳樂掃了一圈看到了幾張熟面孔。
王中磊坐在第四排跟旁邊的人低聲說話,張昭在第二排翻手機,任中倫從上海飛過來了,此刻正坐在韓三坪右邊,兩個人的表情看起來是那種「合作了但還在互相較勁」的老搭檔式的微妙。
韓三坪穿著他那件標誌性的深藍色polo衫坐在第一排靠邊的位置,看到陳樂進來就朝他招手,拍了拍旁邊的空座位。
陳樂先陪著劉藝菲走到第她的位置旁邊,她左邊坐著一個上影的女製片人,右邊空著,是留給黃柏的位置。
他等她坐下之後彎腰低聲說了一句:「你要是緊張就看我一眼,抬頭就能看見。」
劉藝菲仰頭看著他,「我不緊張。我自己的片子我緊張什麼。你坐好吧,你的座在韓董旁邊,你再不去他該過來拉你了。」
陳樂笑了一下,轉身繞到第一排,在韓三坪旁邊坐下來。
韓三坪偏過頭打量了他一眼:「你剛才紅毯上那幾步走得挺穩當的,比你上次在機場被媒體堵的時候看著從容多了。」
「跟你學的。你上次在機場接機那幾步走得跟領導人視察似的。」
韓三坪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你這話我當誇我聽。對了,任總剛才跟我說他明天回上海之前想跟你單獨聊十分鐘,你們水晶影業後續的項目他那邊想提前跟進。」
陳樂點了點頭:「行。我明天上午去他酒店找他。」
「那你最好九點之前到,他中午的飛機。」
七點整,放映廳的燈光暗了下來。
銀幕上的龍標亮起的時候,全場安靜了一瞬。
那種安靜跟平時看電影前的安靜不太一樣,是一種帶著期待的、微微屏息的靜。
陳樂靠在椅背上,餘光看到韓三坪雙手搭在扶手上坐得筆直,像一個等著檢閱自己隊伍的老將軍。
《超速緋聞》的開場是一段快速剪輯的黃柏角色的日常生活,上班遲到、被領導訓話、跟同事吃飯搶不到最後一塊排骨、一個人回到租的小房間裡對著電視發呆。
這一段用了大概三分鐘,把人物狀態交代得乾淨利落,最後一鏡是他窩在沙發上啃蘋果,電視裡的相親節目在響,他換了一個台,還在響,又換了一個台,還是相親節目。
那個畫面停了兩秒,然後門鈴響了。
黃柏叼著蘋果站起來去開門,打開門的那一刻,鏡頭從門外的視角拍進來的,一個年輕的姑娘站在門口,手裡牽著一個小男孩,姑娘說了一句:「你好,請問你是————」
黃柏嘴裡的蘋果掉在了地上。
從那一刻開始,整個放映廳就進入了另一種狀態。
第一個笑點來得很早,黃柏面對那個「從天而降的女兒」的表情變化,從「你是誰」到「你在開玩笑」到「我是不是還在做夢」之間無縫切換,他臉上的每一塊肌肉都在做一種精準的、讓觀眾忍不住拍大腿的表演。
韓三坪笑了出來,連後排都聽得到。任中倫在旁邊繃著,他伸手捂了一下嘴,肩膀卻還在抖。
劉藝菲出場之後笑聲又多了一層。
她那個角色的反差感處理得很好,上一秒還在生氣地跟黃柏吵架說「你不認我我就天天來」,下一秒蹲下來給小男孩繫鞋帶,嘴裡嘀咕著「鞋帶都散了也不跟我說一聲」,那種從暴躁到柔軟的切換自然得像呼吸。
有一場戲是她回家以後發現黃柏把她小時候的照片翻出來貼在牆上,她站在那面牆前面不動了,沒有台詞,就是安靜地看著那些照片,眼睛慢慢紅了。
這一段讓放映廳里安靜了一會兒,沒有人笑,能聽到某些角落有人輕輕吸鼻子。
後半場的節奏逐漸從喜劇滑向溫情。
寧號的處理方式是把笑點和淚點交錯著放的,前面讓你笑夠了,後面要你靜下來的時候你才能真的靜下來。
最後一幕是黃柏抱著那個小男孩在夕陽底下走,小男孩問他「你是我外公嗎」,黃柏沒回答,但他把懷裡的孩子往上顛了顛,那個動作里沒有任何台詞,卻是整部電影最讓人鼻子一酸的鏡頭。
銀幕上的畫面暗下來,片尾字幕開始滾動的時候,掌聲從第一排先響起來,然後像被點燃的引線一樣迅速向後蔓延,幾秒鐘之內就鋪滿了整個放映廳。
那種掌聲不是客氣的、公式化的。
有人站了起來,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最後幾乎所有人都站起來了。
起立鼓掌這件事在首映禮上常見,但在商業喜劇片的首映禮上不算多見。
韓三坪站起來的時候轉頭看了陳樂一眼,沒說話,那個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主創上台致謝的時候,寧號站在中間,劉藝菲和黃柏分列兩側,那個演小男孩的童星被黃柏抱在手裡。
寧號接過話筒的時候停頓了一下,清了清嗓子,開口第一句話是:「感謝大家今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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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下,低頭笑了一聲,「說實話我拍這部片子之前心裡沒底,喜劇這個東西,你拍的時候覺得好笑,觀眾可能不笑;你覺得不好笑,觀眾也可能笑。不到放出來那一刻你永遠不知道。」
他抬起頭來看著台下,「今天大家笑了,那我就放心了。」
底下又是一陣掌聲加笑聲。
黃柏接過話筒說了一句,「大家笑得比我預想的多,我本來以為大家會衝著寧導的面子笑一下,剛才我站在側台看到前排那個大姐笑得身子都歪了,我覺得那應該是真笑。」
他指了一下第三排靠邊的位置,那裡的一個女觀眾捂著嘴笑著擺手。
全場都笑了。
劉藝菲接過話筒的時候,燈正好打在她臉上,香檳色的裙子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
她沒有先說話,而是先笑了一下,然後說:「我演這個角色之前,寧導跟我說你就當這個角色是你自己,只是比你現在大幾歲、多一個孩子、少一個會煮麵的男朋友。我當時想,那我得演成什麼樣啊?後來拍著拍著發現,其實媽媽都一個樣,不管她是做什麼的、多大年紀,只要孩子在場的時候,她就會變成另一個人。」
她停了一下,目光在台下掃了一圈,短暫地落在第一排陳樂的方向,「所以我把這部電影獻給我的媽媽,也獻給所有當了媽媽的人。」
那個掌聲比剛才更柔和一些,陳樂坐在台下看著台上那個畫面。
他看著劉藝菲在台上笑的樣子,又看著她把話筒遞迴給主持人的動作,看著她下台時提著裙子邁下台階時先確認了一下高跟鞋的位置才落步,所有這些細微的、只有他才會注意到的細節在他眼前一閃而過,像一幀幀慢放的底片。
他在心裡記了一筆,這個畫面以後如果拍什麼片子需要類似的意象,他大概會照搬下來。
首映禮結束之後主創在媒體採訪區又待了將近四十分鐘。
陳樂在後門等了一會兒,看到劉藝菲從採訪區那邊走過來的時候,她把高跟鞋換成了平底鞋。
她看到他站在門口,加快了步子走過來,走快的時候那條香檳色的裙子下擺在地面上掃過,她拽著裙擺攏了一下:「走吧走吧,腳站麻了。」
「你換了鞋?」
「我讓助理帶了一雙備用的。第三場採訪結束的時候換上的,不然後面站不住。」
她穿平底鞋跟他並肩走出後門的時候,兩個人的高度差變了不少,「你剛才在台上看了我好幾眼。」
「我坐在第一排,上台的每個人都看了。」
「你看了我好幾眼。你跟寧號說話的時候看了一眼,跟黃柏說話的時候又看了一眼,還有我下台的時候你也看了一眼。」
陳樂幫她拉開車門,等她坐進去之後自己才繞到另一邊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的時候偏過頭說了一句:「那你呢?你在台上說話的時候看我了沒有?」
劉藝菲系安全帶的動作停了一下:「————我沒看。我怕看完了忘詞。」
「那你確實沒看。你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看著後面。」
「你連我眼睛看哪都注意到了?」
「我不看你的話我怎麼知道你看了我幾眼。」
劉藝菲在副駕駛座上沉默了兩秒,然後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冷風灌進來把她的頭髮吹散了幾縷。
首映禮之後的第二天,第一波影評開始在網上發酵。
各大門戶網站的娛樂頻道都出了稿子,標題起得五花八門:「寧號喜劇新作《超速緋聞》首映獲贊,劉藝菲轉型獲認可」
「黃柏一人撐起半部笑點,柏林影帝的喜劇天賦終於被看到了」
「《超速緋聞》:一部讓你笑了又哭的賀歲片。」
當然也有人挑刺,某知名影評人的稿子裡寫了一句,「後半段的溫情處理略顯煽情,節奏與前半段有些脫節。」
後面跟了一句,「但不影響整體觀影體驗。」
被某網站摘出來做成了標題:「《超速緋聞》節奏略有瑕疵,仍值回票價,」
真正讓陳樂覺得有意思的是網絡上的討論。
天涯電影板塊的帖子裡,有人開了長帖分析劉藝菲的表演。
「從威尼斯到簋街:劉藝菲的喜劇轉型到底成功了嗎?」
帖子裡貼了她在《健聽女孩》里的截圖跟《超速緋聞》里那場哄孩子戲的對比圖,下面跟了一百多條回復。
「她那個哄孩子唱歌跑調的地方我笑了三分鐘。」
「我覺得她還是適合文藝片,喜劇太消耗她了。」
各種觀點混在一起,吵得熱鬧非凡。
豆瓣的條目下評分剛開的時候是7.9,兩天之後慢慢爬到了8.2。
評論區的短評里有一條寫著:「水晶影業今年從文藝到喜劇全覆蓋,陳樂這個監製的選片眼光確實離譜。」
公映前的點映場次安排在周四晚上。
全國只開了兩百多家影院的場次,每一場的上座率都超過了九成,有些影院在開場前半小時臨時加了座位,加完還在賣站票。
雖然電影院沒有站票這個說法,但確實有人買了票進去靠在過道旁邊看的。
韓三坪的數據在周五早上到了陳樂手機里:「周四點映票房一百七十萬,周五排片占比百分之三十七,預售已經過了五百萬。這個開局可以。」
陳樂看完那條消息之後回了兩個字:「好的。」
他放下手機的時候劉藝菲正好從廚房端了兩杯熱牛奶出來,她把其中一杯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自己端著另一杯坐下來,側頭看了一眼他手機屏幕上還亮著的聊天界面:「票房多少?」
「昨天點映一百七十萬,今天預售五百萬。」
劉藝菲端著牛奶杯的動作停了一下:「那你這個「好的「說得也太冷靜了。五百萬預售。」
「那我應該說什麼?「哇太好了」?」
「至少語氣裡帶一點高興啊。」
陳樂端起那杯熱牛奶喝了一口,「那我說挺好的。比預期的好一點。但首周還沒過,後面什麼情況不好說。」
劉藝菲看著他那個克制到極致的樣子,忍不住搖了搖頭,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嘴角沾的一點牛奶印子擦掉了,指腹在他嘴角停了一瞬。
「你這個人啊,高興的事情從來不大聲說出來。行吧,我幫你高興。我替你把那一聲「哇「喊了。」
她說完真的哇了一聲,還配合著舉了一下杯子,然後自己先被自己逗笑了,笑得耳尖又紅了。
陳樂坐在沙發上看著她舉著牛奶杯一個人完成了一場慶祝儀式的樣子,覺得這大概就是他覺得一切都還好的原因一。
他不用自己大聲高興,有人幫他把那份高興喊出來了。
周五全國公映的第一天,下午兩點左右第一批進場觀眾開始散場的時候,網上的討論量肉眼可見地攀升了。
網絡和論壇上開始有路人發的觀後感短評。
「剛看完出來,比預告片好看,劉藝菲演媽媽居然不違和。」
「黃柏那段跟小孩的戲笑死我了,他怎麼做到一本正經地說那些不正經的話的。」
「寧號這部比我想像的溫情,本來以為純搞笑片結果看到後面哭了。」
一些電影博主開始做長評,其中一篇的標題被多家媒體轉載。
「《超速緋聞》為什麼是今年賀歲檔最被低估的喜劇。」
文中寫道:「水晶影業在大片和文藝片領域已經證明了陳樂的眼光,現在他們在喜劇領域也拿出了合格甚至優秀的作品。這部片子最大的優點不是它有多好笑,而是它讓你笑完之後還願意相信點什麼。」
周六的票房數據比周五又漲了一截。
寧號在博客轉發了一條影迷的影評網絡和論壇,配文只有四個字:「謝謝大家。」
周日的票房定格在了單日一千兩百萬,比同期的另一部上映新片高出將近五倍,在賀歲檔的排片廝殺中穩穩占據了一席之地。
韓三坪的電話在周日晚十一點打進來的時候,陳樂正在客廳里看一部老片子做參考素材,電話那頭的聲音比上周又高了半個調:「小陳!首周末票房出來了!三千四百萬!」
陳樂把手機拿遠了一點:「韓董你慢點說,我耳朵要聾了。」
「三千四百萬!你知道《投名狀》預售熱了一周才多少?你現在排第一!《集結號》
那邊還沒上,現在大家的聲量已經被你帶起來了。你這個喜劇片在這個檔口殺出來,後面兩部大片上來了也不可能把觀眾全抽走,口碑已經立住了,誰都不敢小看你。」
陳樂等韓三坪那陣激動過去了之後才開口:「韓董,你冷靜點。這才第一周,後面兩部大片上來排片肯定會被壓縮,能走多遠不好說。」
「我不跟你爭這個。反正首周三千四百萬,這片子回本已經沒有懸念了。你後面都是賺的。我中影這回投得值。」韓三坪在那邊笑得爽朗極了,「對了,明天有個採訪,電影
頻道那邊的,你方便露個面不?不用長,就站兩分鐘說兩句就行。
陳樂想了想:「行。明天下午我有空。」
掛了電話之後他把手機放在茶几上,看到劉藝菲正靠在沙發另一頭看他。
她洗了澡換了睡衣,頭髮半干不干地搭在肩上,手裡抱著一本翻了一半的劇本,也不知道是《魔女2》的還是別的什麼本子。
「韓董的電話?」
「嗯。首周票房數據出來了,三千四百萬。」
劉藝菲把劇本放下了,坐直了一點:「三千四百萬?那咱們之前說的那個標準————」
「首周就已經過了你說的那個線。而且還超了。」
劉藝菲安靜了三秒,然後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伸出手:「火鍋。你說好了的。」
陳樂握住她的手站起來:「明天晚上?你排一下明天的通告,我讓助理訂那家簋街的位置。」
「明天晚上可以。但我要點兩盤毛肚。」
「點三盤都行。」
「那再加一份紅糖糍粑。」
「你上次不是說火鍋店的糍粑太甜了嗎?」
「那是上次那家店。這家我打聽過了,他家的糍粑是現炸的,糖漿是分開蘸的。」
陳樂被她那種認真勁逗笑了:「行,一切按你安排的來。」
第二天晚上的火鍋兩個人是八點多才到的。
簋街那個時間依然人聲鼎沸,路兩邊的紅燈籠把整條街照得暖融融的。
零下幾度的冷空氣里裹著牛油鍋底的香辣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種只有在冬夜的BJ才能聞到的氣息。
銅鍋端上來的時候水汽呼呼地往上升,玻璃窗內壁迅速蒙上了一層白霧,外面的行人和車流從那層白霧後面看過去變成了一團模糊的暖色光影。
劉藝菲果然點了三盤毛肚。
鮮切的毛肚片在沸水裡七上八下地涮了十幾秒就卷了起來,她蘸了麻醬送到嘴裡嚼了兩下,然後眯著眼睛嗯了一聲:「這家毛肚新鮮。」
陳樂把自己那盤羊肉片也推到了鍋邊:「你那個三千四百萬的首周票房,你打算怎麼
慶祝?就吃一頓火鍋?」
「不夠嗎?」
「我覺得你應該要求更高一點。」
劉藝菲夾了一片肥牛放進鍋里,等它變色的時候想了想:「那再加一場電影。等元旦的時候咱們去看一次電影,就普通觀眾那種看,買票、排隊進場、坐最後一排、看完出來走在人群里聽大家討論。不能去自己影院。」
陳樂看著她臉上不是在開玩笑的表情,把筷子上夾的那片毛肚放回了碗裡:「你這個要求————比我預想的簡單。」
「簡單不好嗎?簡單才能記得住啊。」她說得很隨意,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你想想,以後咱們回頭看這段時間,除了票房數字和媒體標題之外,你還能想起來什麼?我反正是能想起來這頓火鍋的。」
陳樂沉默了兩秒,然後把那片毛肚重新夾起來蘸了麻醬送進嘴裡,嚼完咽下去之後他開口說了一句:「那元旦就去看。我買票。」
「你買兩張。別買太多,買多了不像普通觀眾。」
「三張吧。旁邊放個包,省的旁邊坐人吵。」
「你放個包在那排你的座位不就空了一個嗎?」
「我買四張,中間放包,旁邊再空一個。」
劉藝菲笑了一下,夾起鍋里最後一片毛肚放進了他的碗裡:「那你買到票再說。到時候別全賣光了。」
「你放心。我就算把影院整場包下來再把其他票全退掉,也要給你留一張最後一排中間的。」
「包場就不是普通觀眾了。你就老老實實買兩張,買不到就算了,咱們換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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