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跪!
這些人形的妖怪數量不多,也就二十來個,但每一個身上的妖氣都比半人形濃了不止十倍。
李玄都看著他們,眼底寒意更盛,他此刻的真氣已經消耗近半,剛才被那蛇鞭打到和刺蝟弄傷的口子已經癒合了。
自從上次在苗疆生死邊緣走了一趟後,李玄都的實力再次提升,一些輕傷即刻就能恢復。
他站直了身子,看向站在最前面的四人。
一個穿著灰衣的老頭,瘦骨嶙峋,拄著拐杖,一個黑衣女人,神情冷漠,面色煞白卻偏偏有一雙泛紅的眼睛。
還有一個白衣壯男,身材魁梧,微微有些駝背,最後則是一個穿著長衫的男人,看起來一副斯文做派。
在這四個人的後面還跟著二十來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什麼衣服的都有。
但他們每一個臉上都帶著倨傲的神色。
很快,灰衣服的老頭停在李玄都身前。他皺巴巴的臉蛋上長著兩撮小鬍子。他砸吧了幾下嘴,緩緩開口。
「年輕人,我勸你現在跪下認錯,或許還能少吃點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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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都看著他,挑了挑眉。
「看來你很有經驗嘛,要不你跪一個給我看看?我學學。」
聞言,老頭的臉色變了。
他朝前踏了一步,身後立刻出現一隻巨大的老鼠虛影,他抬了抬拐杖,那虛影立刻張開嘴朝李玄都咬過來。
李玄都單手持劍,一劍把老鼠虛影從中間劈成兩半,虛影晃了晃,散了。
老頭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低頭看著木棍上多了一道劍痕,他臉上的倨傲消失。
緊接著他身後的黑衣女人動了。她的速度極快,讓人看不清身影,只能隱約瞧見一道黑色的影子。
她閃身到了李玄都身後,十根手指的指甲像十把黑色的匕首,刺向他的後頸。
李玄都頭都沒回。只是左手往後一甩,一道赤金色的光盾擋在後頸。
女人的指甲刺在光盾上,火花四濺,立刻指甲斷了兩根。
緊接著白衣壯漢跟著衝上來。
他的拳頭碩大,一拳砸過來,帶著白色的妖氣,李玄都則以右拳凝聚赤金色的光芒,一拳迎上去。
「砰——!」
兩拳相撞,地面炸開一圈氣浪。氣浪散去,李玄都還站在原地,壯漢卻往後退了三步。
黃衫瘦子沒沖。他和之前黃家的人一樣,站在外圍,用十根手指在空中劃著名圈。
一股股黃色的霧氣從指甲縫裡飄出來,匯聚成一道道細絲,從四面八方朝李玄都纏過來。
這絲線比半人形的更細,更韌,還帶著一股刺鼻的騷臭味。
李玄都的赤金色劍斬在絲線上,這次卻只斬斷了幾根,很快更多的絲線瞬間纏住了他的四肢。
山頂上,見到李玄都被困的黃家家主的嘴角翹了一下。「很好,終於困住了。」
灰家家主沒說話,他眼睛一直盯著李玄都,胡嫵則是依舊側躺著,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才不信這傢伙會這麼輕易被困。
山下。李玄都低頭看著纏在身上的黃色絲線,皺了皺眉。他右手一翻,一張紅色符篆出現在手裡。
下一秒符紙無風自燃,他把燃燒的符紙貼在纏住右手的絲線上,絲線像被火燒著的頭髮一樣迅速消失,並且順著絲線起點的位置燒去。
黃衫瘦子的臉色變了,急忙撤回手中絲線,但下一秒他再抬頭的時候,瞳孔猛地收縮。
因為李玄都此刻已經持劍沖向了他。
瘦子想躲,卻慢了。
李玄都的劍刺穿他的肩膀,瘦子的半邊身子焦黑一片,慘叫一聲倒飛出去。
灰衣服的老頭、黑衣女人、白衣壯漢對視一眼,選擇同時出手。
三人從三個方向衝來。
老頭身後是灰色的老鼠虛影、而黑衣女人則是黑色的蛇形毒霧、白衣壯漢變成了白色刺球衝擊。
李玄都絲毫不慌,他橫劍畫盾,一道赤金色的光盾擋在身前,擋住了老鼠虛影和蛇形毒霧。
可三人合力,光盾在肉眼可見的破碎著,直到白色刺球再次滾開,光盾瞬間粉碎。
李玄都的身體被衝擊力推得往後退了好幾步,後背撞在石頭上,他嘴角溢出一絲血,低頭喘著氣。
見狀黑衣女人又動了。
這次她沒有用指甲,而是張嘴吐出一口黑色的毒霧。
李玄都冷眼看著她,一揮手一道光膜擋住毒霧的侵蝕。
而他身側灰衣服的老頭趁機襲來,這次他沒有使用虛影,而是木棍直搗李玄都的腰眼。
李玄都看著他們冷哼一聲,隨即左手掐訣,一股奇異的狂風在他周圍捲起。
這風裡似乎帶著一股巨大的能量,黑衣女人的毒霧被吹散,甚至連帶著她本人也被這股狂風裹挾。
她的黑袍被風颳散,整個人居然變回了原形,等到風停的時候,眾人只見一條黑色巨蟒從空中落了下來。
見狀灰衣服的老頭動作瞬間頓了一下,他手裡的拐杖在抖。
白衣壯漢則是從地上爬起來,看了眼山頂的家主,眼神暗了暗,再次揮拳朝著李玄都砸去。
他的拳頭腫了,胳膊在抖,但還在沖。李玄都一劍斬斷了他的右臂。
灰衣老頭轉身想跑,李玄都的劍已經到了。劍尖抵在他後頸,沒刺進去。
「跪下。」李玄都的聲音不大。
老頭的膝蓋彎了,跪在地上,木棍掉了,身體在發抖。
李玄都收回劍,往後退了兩步。他喘著氣,渾身上下都是傷——後背被蛇尾抽的淤青,左小腿被刺扎的洞還在滲血。
右手腕的勒痕腫了一圈,嘴角的血還沒擦乾淨。真氣和體力都消耗了大半,赤金色的光芒在掌心閃了幾下,滅了。
他站在屍體中間,周圍是躺了一地的人形妖物。二十多個,死的死,傷的傷,還能站著的沒幾個。
地上有灰家的老鼠毛,柳家的蛇鱗,白家的斷刺,黃家的黃毛。暗紅色的血順著山坡往下流,和之前雜魚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山頂上,黃家家主站了起來。
他的臉陰沉得能滴出水,手指攥著椅子扶手,指節捏得發白。灰家家主也站了起來,面無表情,但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白袍矮個子站起來,背上的刺豎了起來,把衣服頂出一個個鼓包。黑袍胖女人站起來,身後的蛇尾甩來甩去,抽得地面啪啪響。
胡嫵還坐著。她的七條尾巴在身後緩緩擺動,銀白色的眼睛看著山坡上的李玄都,嘴角的弧度沒變。
黃家家主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其他三位家主,點了點頭。
四個人同時從山頂走下來,一步一步,不快,但每走一步,整座山都在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