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半妖
李玄都的掌心剛捏緊又鬆開。
艾希的敵意他一早就察覺到了，只是他這些日子一直安分守己沒有鬧事，李玄都沒有太在乎他的存在。
但是今天沒想到，這傢伙居然聯合了新世紀想要趁機偷襲。
李玄都眼神暗了暗，他此刻體內真氣幾乎消耗殆盡。
在感知到身後那陣輕微的腳步聲靠近時，他沒有回頭。他感知到了那股氣息，但身體沒有閃避。
只是右手的在身前結印，一道不算太微弱的金光從指尖冒出。
身後的那把匕首刺向他的後心，但卻在接觸到衣料的瞬間停住了。
李玄都的後背上浮現出一層閃著金光的屏障。
正是金光甲，覆蓋在他身上，薄而密，像一層緊貼皮膚的鱗甲。
艾希的那把刀刃頂在金光甲表面，沒能刺進去。
感受到刀刃上傳來的阻滯感，艾希咬了咬牙，然後手腕轉了一下，試圖加力推進，但刀尖在金光甲上劃出一聲極輕的聲響，沒有破開。
此刻李玄都已經側過身，右手已經扣住他的手腕，壓住了那把匕首的軌跡。
見一擊不中，艾希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抽身退後兩步。
最終落在新紀元隊伍那一側。此刻他沒有再藏匕首，就那樣握著，刃尖朝下，站在那五個人中間。
看台上一陣譁然，沒想到在異能大賽的場子上居然還能看見隊伍內訌的事情。
比武台上三個女人都目睹了剛才那場偷襲，姜雨棠臉色鐵青，凌霜眼底閃過一抹殺意。
至於瓏悅則是一臉不可置信看向艾希。
「你……艾希，你為什麼這麼做？」
她手心一道雷電閃過，順著水流朝著氣息飛去。
艾希側身躲過那道雷電，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瓏悅的目光落在艾希身上，像是被人從身後推了一把，腳步往前邁了半步又停下。
艾希低著頭看向自己手裡的匕首，沉默了幾秒目光越過她，落在李玄都身上，然後說道。
「李玄都，只有你死了，婚約才算結束。她才是自由的。」
他的話很短，像已經準備了很久，他沒有看瓏悅，但每個字都在說著她。
姜雨棠側過頭，看了一眼瓏悅，沒有說話，但她握著長槍的手指收緊了一瞬。
凌霜站在她旁邊，目光在瓏悅臉上停了一瞬，又收回去，看向新紀元隊伍的方向。
瓏悅的臉色白了一下，但沒有移開視線。她站到了李玄都身前，手臂的袖口鼓起，像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凝聚。她開口，聲音不高：「你站到後面去。」
姜雨棠握著長槍，踏前一步，槍尖橫在她和凌霜之間，形成了半個弧形的防線。
凌霜在她身側，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腳下踩實了，像是準備應對第一波衝擊。三個人並排站著，把李玄都擋在身後。
看台上，胡嫵已經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目光落向場邊工作人員的方向，她沒有邁出看台，但站姿已經說明了她準備做點什麼。
旁邊的紅狐也站起來了。洛如雪的手指搭在面前的桌面上，指尖按著桌面邊緣，她的視線穿過場地，落在場中央，沒有移開。
就在三女都打算出手的時候，從不同方向出現了三名穿著制服的高階修行者攔住了她們的路。
「半決賽進行中，場外人員不得入場。至於內部倒戈，屬於隊伍內部問題，別人一旦插手，749局直接判負。」
聽到這話，三女動作都是一滯。
胡嫵看了那人一眼，沒有說話，重新坐了回去。紅狐也坐了下去，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場中央。
洛如雪抱著自己的琴回到了隊伍里，但眼神卻始終落在李玄都身上。
場地中央，新紀元的五個人已經動了。四個人從兩側包抄，兩兩一組，分別對上姜雨棠和凌霜。
他們的動作配合緊密，像演練過多次的配合。姜雨棠的長槍橫格開第一擊，順勢下壓，將一個人逼退半步，但側面已經有第二個人補上，封住了她的追擊路線。
凌霜身側的兩個對手保持著距離，沒有貼近，但每一擊都卡在她準備施放異能的間隙里，像是知道她能力的範圍一樣，有意識地維持在臨界線外。
艾希站在新紀元那邊，與瓏悅隔著幾步的距離。他往前邁了一步，握著匕首的手沒有抬起。
瓏悅沒有後退，直接迎了上去。她掌心的氣流捲起一層透明的波紋，朝艾希的方向推去。
艾希側步避開，沒有正面接，像是刻意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只攔不攻。
李玄都站在三個人身後，他確實沒什麼真氣了。他側過頭，目光掠過場地邊沿，停頓了不到一秒。
新紀元的隊長已經繞過姜雨棠和凌霜的防線，從她倆之間的縫隙切入，站在了李玄都面前。
他的右手已經抬起來，掌心凝聚著一團壓縮過的灰白色氣旋，朝李玄都胸口按去，像是要在那件金光甲上補上最後一擊。
金光甲在他掌心下裂開一道縫，縫隙像裂紋一樣擴大。李玄都後撤半步，但金光甲沒有完全消散，像碎玻璃一樣掛在他身周。
就在這危機時刻，突然一道身影從側面切入。凌霜出現在李玄都身前。
她的後背在那一瞬間變了一個樣子，原本光滑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淺灰色的毛髮，肩膀的輪廓比之前寬了一些。
瞳孔的顏色也在短暫的變化中從深棕色變為淺金，像有什麼在她體內短暫地甦醒又收攏了。她的手抬起，擋住了那道灰白色氣旋，掌心壓著那道衝擊，側步轉身，把李玄都擋在身後。
她的指尖重新亮起銀白色的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
她另一隻手按在李玄都肩頭，銀白色的光芒從她掌心流入他體內，沿著經脈向上推進。
原本已經消耗殆盡的真氣在她掌心的牽引下重新流動，速度不快，但持續，像一條正在回流的河。
李玄都的呼吸從急促恢復平穩。他抬起手，掌心重新凝聚起金光，雖然沒有之前那麼亮，但足以使用。
而他眼前的凌霜已經臉色慘白，她看向李玄都，只說了一句話。
「不要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