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要不要臉?
圍觀的人群開始竊竊私語。
「是啊,沒結婚退彩禮,天經地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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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還是郭家先獅子大開口要加50塊錢上轎錢,把人家逼急了......」
「噓,小聲點,郭會計可是記工分的。」
郭秀秀氣得渾身發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在她看來,陸銘既然把東西給了她,那就是她的!
婚禮當天被陸銘拿走了手錶和自行車,她已經覺得虧大發了,現在還要退三百塊錢和縫紉機?
做夢!
她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不......不可能!東西進了我們郭家的門,就沒有吐出去的道理!」
看著郭秀秀這副貪婪的嘴臉。
陸銘嗤笑出聲:「怎麼?捨不得?
剛才還口口聲聲說我是'黑五類家屬』,配不上你這『根正苗紅』的貧農。
現在倒是惦記上『黑五類』的東西了?」
這話的諷刺意味太濃,周圍幾個社員都忍不住低笑出聲。
郭秀秀臉漲成了豬肝色,正要反駁,卻見陸銘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輕得只有近處幾個人能聽見。
「行啊,你不退也行。
那我就只能去公社好好說道說道,順便提一提......咱們村東頭那個破窯洞,到底發生過什麼事。」
「你給我閉嘴!」
陸銘的話還沒說完,郭秀秀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尖叫起來,聲音都劈了叉!
她死死盯著陸銘,眼睛裡滿是驚恐。
生怕他說出那個要命的秘密。
這一聲尖叫太突然,把旁邊的人都嚇了一跳,紛紛轉頭看她。
郭秀秀也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連忙收斂,但為時已晚。
她漲紅了臉,慌亂地解釋:「你......你退婚另娶就算了,現在還要編瞎話污衊我!
陸銘,你好毒的心!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是這麼個混帳東西!」
她說著用手抹眼睛,硬擠出幾滴眼淚,做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田槐花眉頭緊鎖,總覺得這事透著蹊蹺。
郭秀秀反應太大了,不像只是因為彩禮。
但看她哭得這麼慘,又不好深究,只能先勸著:「好了好了,秀秀,你先別哭了,有話好好說。」
她轉頭看向陸銘,語氣緩和了些:「小陸啊,既然婚姻沒成,彩禮確實該有個說法。但你也別逼得太緊,都是一個屯的,抬頭不見低頭見。」
陸銘打斷她,態度恭敬卻堅持:「槐花嬸子,不是我不講情面。這三百塊錢是我爸的撫恤金,是拿命換來的。
縫紉機是我媽從城裡託運過來的,票證難求。
這些東西,我不能白白送人。」
他這話一出,圍觀的人群都動容了。
撫恤金啊,那是人命錢!
「就是啊,沒結婚就該退彩禮。」
「咱們黃沙屯可是連續三年評上公社先進的,可不能為了這點事壞了名聲!」
「秀秀,把東西還了吧,鬧出去真不好看,影響咱們評選!」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話里話外都是讓郭秀秀退東西。
他們倒不是幫陸銘說話,而是怕這事鬧到公社,影響了黃沙屯「先進村莊」的名頭!
那可是連續三年才掙來的榮譽,全村人出去都臉上有光。
要是因為郭家這點破事砸了招牌,他們能把郭家祖墳罵冒煙!
郭秀秀看著周圍人那一張張臉,又氣又急,眼淚真的掉了下來:「你們......你們都幫著他!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退婚,是在打我們郭家的臉,也是在打黃沙屯的臉!
你們不幫我說話,還讓我退東西,太過分了!」
她這話一出口,周圍人的表情都變了。
田槐花臉色沉了下來:「秀秀,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什麼『打黃沙屯的臉』?
陸銘娶媳婦是他自己的事,跟集體有什麼關係?
咱們黃沙屯的人,可不能幹那種貪人家東西不還的事,傳出去才叫真丟人!」
「就是,一碼歸一碼,別扯上集體!」
「自己貪心還有理了......」
郭秀秀眼看居然沒有一個人站在自己這邊,又羞又惱,臉漲得紫紅。
她狠狠瞪了陸銘一眼,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
「好......好!你們一個個地都欺負我!」
她猛地一跺腳,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哭喊:「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你們給我等著!」
看著郭秀秀狼狽逃走的背影,陸銘面無表情,只是彎腰撿起地上的鋤頭,繼續幹活。
田槐花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也扛著鋤頭走了。
圍觀的人群見沒熱鬧看了,也都三三兩兩地散去,但嘴裡還在議論著剛才的事。
「這郭家,這次可是丟人丟大發了。」
「是啊,沒結婚還不退彩禮,哪有這樣的道理。」
「噓,小聲點,郭會計記帳的時候給你穿小鞋......」
陸銘聽著身後的議論聲,嘴角微微上揚。
這才剛剛開始。
見沒了熱鬧可看,眾人紛紛散去,只留下陸銘一個人在日頭底下鋤地。
日頭漸漸升高,曬得人頭皮發麻。
陸銘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進乾裂的土地里。
他直起腰,拄著鋤頭歇了口氣,心裡有些納悶。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這輩子的力氣和耐力比前世強了不少。
按上輩子的記憶。
他就算一點都不偷懶,一個上午最多干一畝地,還得累得半死。
放工時坐在地上動都不想動。
可現在才過去兩個鐘頭,他已經快幹完一畝半了,而且並沒覺得多累,反而越干越有勁兒。
「難道這就是重生的福利?身體素質變強了?」
陸銘苦中作樂地想著,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
等到秦臻忙完豬圈那邊的事過來時,陸銘已經快要鋤完二畝地了。
秦臻大概是中途回了一趟家,手上提著個軍用水壺,小跑著過來,臉頰紅撲撲的,也不知道是羞的還是熱的。
「先......先喝點水吧。」
陸銘接過水壺,仰頭灌了幾口,清涼的井水順著喉嚨下去,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謝了。你去大隊部把種子領回來吧,我這塊地馬上翻完了,翻完就能下種。」
以前是知青點大伙兒抱團幹活,男知青翻地,女知青點種,互相搭把手,輕鬆不少。
可現在他和秦臻被孤立了,十畝地的活計全得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