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把水攪渾、把事情鬧大。
「上個月澆地,就因為你跟我爭那口井的先後順序,之後發救濟糧,你就故意給我家發最次的陳糧!
上上次分自留地,你把我家分到最偏的那塊鹽鹼地!
這些我都記著呢!」
劉抗美氣得渾身發抖:「平時你耍點小手段,老子忍了就忍了!可你居然敢在種子上動手腳!你這是要絕了我們全屯人的活路啊!」
「對!不能饒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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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公社!送他去蹲大牢!」
「讓他把貪的糧食全吐出來!」
其他鄉親們也紛紛怒喝,群情激憤。
種子可是莊稼人的命根子,郭大海這是動了全屯人的飯碗,誰能忍?
陸銘站在人群外圍,冷眼看著郭大海那副狼狽樣,嘴角微微上揚。
他伸手抓起兩個種子袋的袋口,略一用力就拎了起來,另一隻手自然地牽起秦臻的手。
「走吧,這兒沒咱們的事了。」
「留給他們自己處理。」
郭大海的罪行已經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自然有憤怒的村民咬著他不放,不需要自己再多費口舌。
有這個功夫,還不如回去多翻幾畝地。
秦臻乖巧地點頭,緊緊跟在陸銘身後離去。
郭大海被眾人逼得連連後退,一抬眼正好看到陸銘牽著秦臻從容離去的背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尖叫。
「陸銘!你給我站住!誰讓你走的?!這事......這事都是你挑起來的!」
陸銘停下腳步,回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郭大海:「怎麼,郭會計是覺得我這種子還不夠數,想再給我補幾斤?」
「我......我......」
郭大海噎住了,臉色由紅轉青,又由青轉白。
補種子?
補個屁!
現在他自身都難保了!
「既然沒事,那我就先走了。」
陸銘聳聳肩,大搖大擺地轉身離去:「我還得回去翻地呢,耽誤不起。」
所到之處,憤怒的村民們自動讓開一條道,但看向陸銘和秦臻的眼神卻複雜得很。
有敬佩,有忌憚,更多的是一種避之不及的疏離,仿佛他們是什麼髒東西,恨不得退避三舍。
秦臻微微咬著下唇,一直低著頭,不敢看周圍人的眼睛,手指緊緊攥著陸銘的衣角。
陸銘感受到了她的緊張,握緊她的手,昂首闊步地往前開路。
回到他們的責任田,秦臻拿起鋤頭準備幹活,卻被陸銘輕輕按住。
「你別動鋤頭,傷手。幫我把種子點進溝槽里就行,這活兒輕省。」
秦臻愣了一下,轉頭看向田間。
旁邊幾個知青幹了一上午,才翻了五六畝地,累得跟死狗似的癱坐在田埂上。
可陸銘這邊,不但五畝地全翻完了。
還摟好了整整齊齊的播種溝槽,土塊打得細碎,跟面似的!
這也太快了吧!
陸銘擦了擦額頭上的薄汗,看著上午的成果,心裡也暗暗吃驚。如果不是剛才在大隊部耽誤了那麼長時間,他一個上午就能把十畝地全翻完。
他現在算是確定了。
重生帶給他的不只是前世的記憶,還有身體素質的全方位提升。耐力、力量、反應速度、手腳協調能力,都比前世強了不少,幹活簡直有使不完的勁兒。
「咱們先回去歇歇。」
陸銘走到秦臻身邊,看著她因為高溫而變得紅撲撲的小臉,心疼地說。
「等日頭偏西了再干,別中暑了。」
「可是......」
秦臻有些猶豫。
」咱們有十畝地呢,不抓緊點,怕完不成任務......」
「放心。」
陸銘輕笑,往搪瓷杯里倒了杯水遞給她:「有我在,誤不了事。」
秦臻抬頭看著陸銘,那自信的笑容讓她心跳漏了一拍。
明明只是簡單的一句話,怎麼聽著就讓人臉紅呢?
她低下頭,接過水杯。
小聲說:「今天這事兒......郭大海只怕不會善罷甘休。他爹在公社有人,萬一......」
「怕啥?」
陸銘打斷她,語氣輕鬆卻堅定。」不是還有我嗎?他爹敢來,我就敢把他爹也送進去。」
簡單的一句話,卻讓秦臻心裡格外踏實。
她輕輕「嗯」了一聲,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中午日頭毒辣,兩人回到窯洞吃完手擀麵,一直歇到下午兩點多才出門。
等他們到地里時,周圍的責任田裡已經有不少人在忙活。看到姍姍來遲的兩人,不少人撇了撇嘴,開始竊竊私語:
「瞧瞧,瞧瞧!那兩人又來了,這都快三點了才來,懶成這樣!」
「哼,秦臻不愧是資本家的大小姐,骨子裡就是好吃懶做!」
「小陸知青以前多勤快一個人,自打娶了這黑五類,也學會偷奸耍滑了。看來這成分不好的人,真是會把人帶壞啊!」
「離他們遠點,別沾了晦氣......」
那些話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清晰入耳。
秦臻身子一僵,頭埋得更低了,眼眶有些發紅。
陸銘卻恍若未聞,只是握緊了她的手,低聲道:「別理他們,咱們干咱們的。
等年底分紅的時候,看他們還能說什麼。」
而在不遠處的田埂上。
方圓蹲在樹蔭里,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陸銘和秦臻相攜而去的背影,眼神陰鷙得像條毒蛇。
他本來是走郭大海的路子,想討個輕鬆活計,為難陸銘就是他遞的投名狀。
可萬萬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
郭大海被擼了職,他自己也跟著背了黑鍋,在大隊長和支書那兒掛了號。
更讓他無法忍受的是知青點裡那些人的眼神
鄙夷、不屑、避之不及。
他方圓心高氣傲,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而他所有的厄運,都是陸銘帶來的!
方圓咬牙切齒地盯著那兩人的背影,目光落在秦臻纖細的腰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淫邪和怨毒。
秦臻......那個漂亮得像朵花兒似的資本家大小姐。
要不是成分不好,哪輪得到陸銘那種廢物?
在方圓心裡,秦臻這種「黑五類」女人,天生就是用來踐踏的。
她們家以前吸勞苦大眾的血,養出這麼嬌滴滴的小姐。
現在落到這步田地,就該任人擺布!
可陸銘那個混蛋,居然真的娶了她,還把她當寶貝似的護著!
方圓的手指深深掐進泥土裡,眼神越發陰狠。
等著吧,陸銘。
這事兒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