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不想退錢？做夢！
陸銘早猜到這家人會耍無賴，不但不生氣，反而點點頭：「行，不給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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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一點都不生氣，這反而把郭家人弄蒙了。
這麼好說話？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可緊接著陸銘的話，讓他們恨不得撲上去咬死他：「反正我農業任務完成了，接下來兩天沒事幹，正好去公社走走，問問領導。
沒有構成婚姻事實的婚姻，到底該不該拿彩禮？
這算不算封建主義的尾巴？
我是不在乎，反正就是個普通知青，可要是連累了黃沙屯連續三年評上的『先進村莊』稱號，那我可攔不住。」
陸銘說著轉身就走，腳步不緊不慢，仿佛真的只是來通知一聲。
郭大海卻臉色瞬間慘白，腿肚子都開始轉筋。
這事要是真捅到公社去，那可就全完了！
結婚給彩禮在領導眼裡本就是「四舊」陋習，私下收受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絕不能擺上檯面。
鬧大了往小了說是「錯誤思想」，往大了說就是「封建主義的尾巴」「破壞移風易俗」！
借他郭大海八百個膽子，也不敢在這風口浪尖上頂風作案！
要是讓公社知道他收了三百塊彩禮加一台縫紉機，別說有個當鎮長秘書的表哥，就是有省長親戚也得完蛋！
周圍本想看熱鬧的村民，一聽這事還可能影響整個黃沙屯的集體榮譽，頓時急了。
加上之前郭大海剋扣種子的事還在氣頭上，村民們紛紛開口：
「郭大海，這事不地道了吧？
你家秀秀又沒跟人拜堂成親，憑什麼霸占人家彩禮？」
「就是！這要是鬧出去，咱們黃沙屯的名聲還要不要了？連續三年先進，總不能毀在你手裡吧！」
「要我說這老郭家就是又貪又壞！
之前剋扣咱種子，現在又想吞人家血汗錢，這心肝是黑的吧？」
「哎呦喂，那可是三百塊加一台縫紉機，夠娶三個媳婦了！他郭家這是想錢想瘋了吧！」
眾人七嘴八舌，話里話外透著鄙夷和憤怒，像一把把刀子往郭家人心窩上捅。
丁翠花聽得臉色漲成了豬肝色，郭秀秀更是渾身顫抖，指甲掐進肉里，恨不得衝上去撕了那些長舌婦的嘴！
「你們胡說什麼？都給我閉嘴！」
郭秀秀聲音都劈了叉，往前站了一步，死死盯著陸銘，眼中滿是怨毒。
「陸銘！你一定要把事情做這麼絕嗎？你......你就不怕遭報應？」
陸銘看著這一家子醜態，撇了撇嘴，眼中滿是不屑，根本沒理郭秀秀的威脅，反而帶著幾分不耐煩。
「你們直接說吧，還不還錢？給個準話。」
那架勢，大有「今天不給錢，明天全公社都知道」的意思。
村民們更急了，紛紛嚷著讓郭大海給個說法，黃沙屯的集體榮譽可不能毀在這貪財的一家子手上！
郭大海又急又氣，感覺整個人被架在火上烤，進退兩難。
真把錢拿出來？
那肯定是要他的老命！
那錢早就送出去給供銷社了，寶坤就等著頂崗吃商品糧呢，哪還拿得出三百塊現金？
縫紉機雖在隔壁窯洞，但陸銘說了不要二手貨，要折成票加錢，沒票就給三百。
就算把他那個當鎮長秘書的表哥榨乾，也不可能一次性拿出六百塊！
不給？
別說陸銘不放過他，眼前這些憤怒的村民就能把他生吞活剝了。
鬧到公社，更是萬劫不復！
他死死盯著陸銘，眼中仿佛要噴出火來，恨不得用目光把這個渾蛋燒成灰燼。
可陸銘根本不在乎這些，只是慢悠悠地站著，氣定神閒。
他不過是拿回自己的東西，哪怕天王老子來了，也說不出半個不字！
郭秀秀看著陸銘這副淡定從容、毫不講情面的樣子，心裡突然湧上一股巨大的恐慌。
不對！
這不對！
以前的陸銘不是這樣的！
以前的陸銘最好說話，最要面子，最重感情，稍微用點手段就能拿捏得死死的。
現在的陸銘怎麼像變了個人？
冷酷、精明、步步緊逼，仿佛......仿佛被什麼東西附身了！
她越想越怕，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身體猛地一僵，情急之下脫口而出。
「陸銘！你......你莫不是被鬼上身了！你一定不是原來的陸銘！要不然你怎麼會這樣對我？你以前最疼我的！」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別說陸銘，就連圍觀的村民都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郭秀秀。
陸銘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本以為這女人只是壞，沒想到是又蠢又壞，而且蠢得令人髮指！
「不但想私吞我的財產，還當眾污衊我搞封建迷信？」
陸銘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股凜然正氣：「好，既然你們這麼喜歡扣帽子，那咱們就去公社評評理！
看看是誰給你們的膽子，敢隨便污衊一個主動下鄉支援邊疆、建設祖國，還被京市知青辦和縣裡樹立為正面典型的先進知青！
看看是誰在搞封建主義、破壞集體團結！」
黃飛翔得到消息，說陸銘提著鋤頭去了郭大海家，生怕鬧出人命，趕緊帶著兩個民兵趕過來調解。
剛走到院門口，就聽到陸銘這番義正辭嚴的話，又看到郭秀秀那副瘋癲模樣。
只覺得頭疼欲裂。
真是夠了！
這郭家的事怎麼還沒完沒了？
占了人家便宜不還，還反過來污衊人家搞封建迷信？
這要是真鬧到公社，黃沙屯的臉往哪擱？
他這支書還當不當了？
「支書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嗓子，眾人分開一條路，黃飛翔走了進來：「鬧什麼？你們又在鬧什麼？」
「飛翔叔，你來得正好！陸銘獅子大開口，還私底下搞封建迷信活動......」
郭秀秀迫不及待告狀，話沒說完便被黃飛翔厲聲打斷：「閉嘴！」
什麼鬼上身？
什麼封建迷信？
這是能在大庭廣眾下說的事嗎？
黃飛翔恨鐵不成鋼地瞪了眼郭秀秀，又看向郭大海：「你女兒不懂事，你也不懂事？還不快點把錢還給人家！」
郭大海被罵懵了，愣在原地：「支書，你不能偏心啊！」
往常那麼好說話又心軟的村支書，今天怎麼這般嚴厲？
張口就讓還錢，連商量餘地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