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罵到自閉


  林小草眼角餘光掃過旁邊幾個臉色尷尬的婦女,心裡冷笑:剛才退得比兔子還快的是你們,現在想湊上來分好處的也是你們,臉呢?

  她故意把「磕頭道謝」三個字咬得極重,就是想讓那些牆頭草聽聽。

  人家秦臻是救命恩人,你們算什麼東西?

  陸銘在台上,自然也看見了台下的情況。

  他目光越過人群,與秦臻遙遙對視,微微頷首。看到秦臻輕輕點頭,他這才收回視線。

  黃飛翔清了清嗓子,知道該上正菜了。

  「今天叫大夥來,主要是宣布一件大事。」

  他故意停頓,目光掃過台下每一張臉:「藥材的事,只是開胃菜。」

  台下眾人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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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如果只是賣藥材,廣播裡喊一嗓子就行,何必把人全薅到大隊部?

  林小草的男人牛大壯站在人群里,心臟砰砰直跳。

  他比別人知道得多,此刻盯著台上的黃飛翔,眼睛都在冒綠光。

  金山銀山......這就要來了!

  「這段時間,大家在衛生所後屋忙活,做的那玩意兒叫蜂窩煤。」

  黃飛翔聲音陡然拔高:「今天,我們拉了一車煤去縣城,公社領導當場拍板,四分錢一個,全收!」

  「而且,用於製作蜂窩煤的原材料,就在咱黃沙屯,那是一個小型煤礦!」

  「從明天起,煤就是咱黃沙屯的支柱產業!」

  轟。

  人群炸了!

  四分錢一個?

  那一車得賣多少?

  煤礦?

  就在家門口?

  那豈不是以後再也不用上山砍柴了?

  台下眾人的呼吸都粗重起來,眼睛裡冒著貪婪的光。

  黃飛翔等的就是這個效果,他抬起手,往下壓了壓:「具體分工:除基本生產任務外,所有人都可以報名參與。

  制煤、挖煤,按勞計工分,賣煤的錢一月一結!」

  「但有個條件。」

  話鋒一轉,黃飛翔的聲音冷了下來。

  眾人紛紛屏息凝神,聽其訓導。

  黃飛翔很滿意,點了點頭道:「那就是......每賣出一個蜂窩煤,要單獨抽一分錢給陸銘。而且,他不參與按工分分錢。」

  什麼?

  人群像被潑了盆冰水,瞬間安靜。

  一分錢?

  聽起來不多,可後屋那邊的人都知道,他們一星期就能做一千塊!敞開了做,一個月少說三四千塊!

  那陸銘豈不是光抽成就能拿三四十塊?

  比城裡工人工資還高!

  「憑什麼?」

  一聲尖叫撕裂了寂靜。

  眾人齊刷刷回頭,只見方圓從人群中擠出來,臉漲得通紅,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身後跟著郭大海一家,每個人臉上都掛著憤怒和不甘。

  「支書,這是大家的血汗錢!」

  方圓手指直指台上的陸銘,憤憤地輸出:「一塊煤才賣四分錢,他陸銘憑什麼抽走四分之一?

  他出體力了?他出材料了?」

  「還是說......支書您收了什麼好處?」方圓故意頓了頓,眼中閃過惡毒的光。

  這話誅心!

  方圓心裡門兒清,他其實就是嫉妒。

  還是那句話:憑什麼?

  陸銘的老婆是「資本家大小姐」「黑五類」,底子本就不乾淨。他就是要往「行賄」「利益輸送」上面引。

  這是要置陸銘於死地!

  台下頓時竊竊私語。

  「就是啊,憑什麼?」

  「幹活的是咱們,憑啥他躺著拿錢?」

  「該不會真給支書塞了好處吧......」

  「噓!你不要命了?」

  黃飛翔的臉色瞬間鐵青。

  他知道會有人反對,但沒想到方圓這麼毒,上來就扣大帽子。這年代,這帽子能壓死人!

  別說他一個村支書,就是常青山那樣的縣委支書,也要摘掉烏紗,接受審查。

  太歹毒了!

  黃飛翔還沒開口,最先不悅的倒是王濤,王濤沉聲開口:「方圓同志,注意你的言辭。」

  震懾意味明顯!

  「我說的有錯嗎?」

  方圓梗著脖子,非但沒退,反而更進一步。

  「他陸銘就是一個投機倒把,沾染歪思想的黑五類家屬,我們應該鞭策他、唾棄他......憑什麼享有特殊?」

  「對啊!」

  「就是說啊。」

  「方圓說得對,我支持方圓。」

  台下部分人高聲應和,秦臻的臉瞬間慘白,手指死死攥住衣角。

  陸銘的眼神冷了下來。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際,一聲暴喝炸響:「放你娘的屁!」

  牛大壯像座鐵塔似的從人群中擠出來,滿臉通紅,指著方圓的鼻子就開罵。

  「方圓,你他娘的是不是屬瘋狗的?見誰咬誰?」

  「你......」方圓氣得渾身發抖。

  「你什麼你?」牛大壯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轉向眾人。

  「老子問你們,知道這蜂窩煤是誰弄出來的嗎?知道那煤礦是誰發現的嗎?」

  「是老子嗎?是你方圓嗎?是你郭大海嗎?」

  牛大壯最後一句話,是盯著郭大海說的,虎目圓睜:「在黃沙屯活了四十多年,我怎麼沒見你們研究出這玩意兒來?」

  方圓和郭大海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尤其是郭大海。

  被當眾這麼指著鼻子罵,他的臉掛不住了。

  郭大海語氣陰柔:「話不是這麼說。

  原材料是黃沙屯的,勞動力是黃沙屯的,就算沒有陸銘,這些東西難道就不存在了?」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嘴角掛著虛偽的笑。

  「更何況,煤礦就在那兒,誰發現不是發現?這是集體的資源,憑什麼變成他陸銘一個人的功勞?」

  這話陰毒!

  看似講道理,實則是要把陸銘打成「竊取集體果實」的小偷!

  方圓立馬來了精神。

  順著郭大海的思路,附和道:「對!就算沒有陸銘,咱們發現煤礦也是遲早的事!他不過是運氣好,踩了狗屎運罷了!」

  牛大壯都氣笑了,他就是一個莊稼漢、莽撞人不服就干,直接就罵開。

  「放你娘的連環羅圈兒屁!運氣?你咋不運氣一個給老子看看?」

  「你......」

  「怎麼?想和我動手?屯子裡除了隊長,誰幹仗幹得過我?你想試試?」

  郭大海臉色陰沉,顯然不想上去找虐。

  「牛大壯,你莫要胡攪蠻纏。我們在討論分配製度的公平性,這是原則問題。」

  「原則?」

  牛大壯嗤笑一聲:「老子只知道,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那是畜生才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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