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再遇陸丹
「被告人陳偉,本院經審理查明,你非法持有槍枝,闖入幼兒園內挾持多名無自衛能力的學齡前兒童,以人質安全相要挾,向他人索要巨額贖金。
你的行為已構成綁架罪,且犯罪場所為未成年人集中活動的校園,嚴重擾亂社會秩序,製造公眾恐慌,犯罪情節特別惡劣,社會危害性極大。
雖然有數位家長看在你事發有因的一腔父愛下,主動遞交了諒解書。
但法理之外有人情,並不代表你能因此傷害其他孩子,法律決不允許以犧牲他人孩童安全為代價,滿足一己私慾。
所以,為嚴懲暴力犯罪,維護公民人身權利與社會公共安全,依照《刑法》規定,判決如下:
被告人陳偉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如不服本判決,可在接到判決書的第二日起……」
法庭上,法官莊嚴地宣告著最後的判決,陳偉穿著囚服,坐在被告席上,低垂著頭。
等聽完所有判決後,他才抬起頭來,眼裡都是淚花。
他看向了另一邊。
那邊坐著好幾位宸星幼兒園的家長和孩子,在跟獄警站起來時,陳偉朝著這個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表示歉意。
他是真的知道錯了。
當時熱血上頭,被女兒的「死」衝擊沒了理智,竟然做出了這種事情。
還好……還好那時被一個小姑娘阻攔了下來,沒有孩子因此傷亡。
否則,他真是沒臉再活在這個世上了,更是不敢去面對女兒。
他不敢去看座位席上那些孩子們和他們的家長,鞠躬後,就繼續埋頭往前走。
然後,他聽到了一聲「爸爸!」,這才瞬間抬起頭來。
他的女兒,他本來以為已經死去的女兒,就坐在那邊,身上披著一件寬大的衣裳,頭髮還沒長出來,光禿禿的腦袋配上瘦得變形的臉,並不好看,可再沒有比這更讓陳偉感動的一張臉了。
他的眼淚唰地一下就流了下來。
那個光頭小丫頭沒有騙他!
薇薇真的還活著!
他看著薇薇,眼中含淚,微笑著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陳薇薇依偎在身邊的房東阿姨身上,哭得身體顫抖。
房東阿姨胖乎乎的身體抱著小姑娘安慰著:
「別哭別哭,你爸爸做錯了事,國家給了他再次接受教育的機會,等以後出來了,還是一條好漢!
難得有那麼多好心人捐贈,你呀,好好學習,養好身體,以後還能給你爸爸養老呢。」
陳薇薇帶著哭腔的聲音說道:
「嗯!我會好好學習,以後照顧好爸爸,還要報答阿姨你們的恩情……」
寂明伸長了脖子,看到陳薇薇那張熟悉的臉後,心情就好了起來。
雖然那天回家後就被爸爸媽媽按著揍了一頓,但她一點兒也不後悔。
她沒有說出來的是,如果那天她不在,小胖子田小龍會死的,然後那個拿槍的叔叔會發瘋,好多小朋友都流血了。
劉老師為了保護小朋友,被打中了腿,不能走路了。
還有好多叔叔阿姨,也受傷了。
最後警察叔叔打死了那個叔叔,薇薇姐姐在醫院聽說爸爸死後,也跟著死了……
多慘吶!
身為佛門弟子,怎麼能看到這樣的慘劇卻無動於衷呢?
寂明覺得自己做得沒錯!
只是,看到媽媽哭腫了的眼睛,還有爸爸一直到回家都還在控制不住顫抖的雙手,寂明根本不敢反駁,乖乖地任由他們收拾了一通,還保證以後都不會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了。
「唉……」
小和尚嘆了一口氣。
她根本沒有拿自己開玩笑呀。
明明她就跟電視裡的小英雄一樣,智勇雙全!
「行了!」旁邊陸文鴻揉了揉寂明的腦袋,「你要來看的也看過了,該回去了吧?再不回去,你媽媽又該擔心了。」
「好叭……」寂明點了點頭,跳下了椅子,站到地上,主動攥住了爸爸的一根手指。
那天的變故後,沈若華和陸文鴻還有一個後遺症,必須有一個人陪在寂明身邊。
就算這樣,要是有一會兒見不到她人,他們都會急得不行,總覺得孩子會出現什麼意外。
今天要不是正好有父母那一輩的故友來訪,沈若華都不會讓陸文鴻單獨帶寂明出門。
感覺到自己的手指被女兒小小的手攥著,陸文鴻心裡軟軟的。
他抬手摸了摸孩子光溜溜的腦袋。
這小傢伙,以為她不說,爸爸媽媽就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了嗎?
認錯倒是挺快,卻沒打算改是吧?
他們既是操心孩子過於善良,會不會傷害了她自己;又忍不住有些驕傲,這就是他們的寶寶,勇敢又熱忱,還很厲害!
那麼多人束手無策的情況,倒是讓一個四歲的小娃娃給解決了。
否則,當天不知道會發展成什麼樣子。
了凡大師的教育在那兒擺著,又有那雙特殊的眼睛在,陸文鴻和沈若華清楚,他們不可能這麼快讓孩子改變已經有了的思維方式。
但是,他們可以做其他的準備。
夫妻倆也算是看出來了,自家這孩子,除了眼睛很特殊,武力值也非同一般。
那天能以幾倍的身高差,把陳偉一個大男人掀翻,就是一個證據了。
這樣的力量,不好好利用真是可惜了。
於是,陸文鴻和沈若華一琢磨,決定給孩子請一位名師,好好教導。
改變不了她的觀念,就讓她有足夠的自保能力,至少遇到危險不用怕被傷害。
今天沈若華接待的故友,也是為了這件事。
父女倆往法庭外走去。
寂明抬頭問父親:
「爸爸,我還要去上學嗎?」
從那天以後,幼兒園就放假了好幾天。
但現在其他小孩兒都已經重新回去上學了,寂明卻還一直待在家中。
陸文鴻低頭看向女兒:
「怎麼了?寂明想去幼兒園了嗎?」
寂明想了想,說:
「去也行,不去也行。」
陸文鴻沒想到是這麼一個答案,不由得停下了腳步,問:
「寶寶,幼兒園裡不好玩嗎?是不是有其他孩子欺負你了?」
「沒有,」寂明仔細回想了一下,只有小胖子想搶吃的,但沒成功,反倒是她把小胖子和他的哥哥,還有他哥哥的朋友都給打哭了,應該是……她欺負了他們?「就是覺得,去不去都行。」
至於第一天就嘲笑她的那幾個小孩兒。
在寂明眼中,這不算什麼欺負。
甚至在感受到爸爸媽媽的愛以後,她都根本不在意這些了,自然也不需要單獨提起。
陸文鴻只當小孩子耍酷,終於放下心來。
也是,就咱寶貝這武力,誰家的孩子也欺負不了她吧?
儘管如此,陸文鴻還是開口道:
「寶寶,在幼兒園裡如果有人欺負你,你一定要告訴爸爸媽媽,好嗎?要是在那裡過得不開心,也可以跟我們說,學校多得是,咱們又不一定非得在那兒上學。」
寂明拍了拍爸爸的手背,小大人似的安慰道:
「知道啦!爸爸,你可別操心了。那邊有個叔叔想跟你說話呢!」
陸文鴻一轉頭,就看到了站在另一邊的男人。
這人方才就坐在他們前面,也是那天一起站在家長中間的熟人——田小龍的父親。
對上陸文鴻的目光,他連忙快步走來,主動打了個招呼。
見兩個大人說起了話,寂明左右看了看,對著陸文鴻說道:
「爸爸!我要去那邊噓噓!」
陸文鴻見不遠處就是衛生間,而且這還是在法院內,不用太擔心安全問題。
加上他一個大男人,也不可能跟進女廁所去,便點頭答應了:
「好,爸爸就站在外邊等你,有什麼事就大聲叫爸爸,知道了嗎?」
「知道知道,」寂明揮了揮手,「這裡亮著呢,一點也不黑,爸爸你不要害怕啊,我很快就回來陪你了。」
說著,小短腿兒噠噠噠地就跑了。
留下陸文鴻面對旁邊同齡人驚奇的目光,故作鎮定地微笑道:
「沒事,小孩子喜歡說反話,其實是她怕黑,哈哈哈哈……那個,你有什麼事嗎?」
另一邊,寂明剛跑到廁所里噓噓完,正踮著腳在水池邊洗手,就聽到「咔噠」一聲輕響。
衛生間的門被人從裡面鎖上了。
她轉過頭,看到了一個比自己高出一些的女孩子。
對方就站在那兒,手剛從門鎖上移開,一雙眼睛狠狠地盯著她,像是餓狼盯著一塊肉。
「陸!寂!明!」陸丹咬牙切齒地說道,「你過得還好嗎?」
比起第一天在陸家遇到時的裝扮,現在的陸丹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乖巧的學生頭被剪得亂七八糟,不知道是用了染料還是什麼東西,塗成了彩色的漂染。
臉上還畫著成人化的濃妝,身上穿著的是緊身小裙子,露出了白花花的大腿,上面還有一小節文身露了出來。
才短短几個月的時間,陸丹就像是換了一個人。
關鍵是,她還是個初中生,這副打扮,怎麼都有些不符合年齡了。
寂明年紀太小,又常年生活在山上,根本不懂這些,辨認了好一會兒都沒認出陸丹的臉,還是聽她說話時,才想起來這是誰。
聽見陸丹「問好」,寂明可聽不明白隱藏的嘲諷,反而十分真誠地回答道:
「寂明過得很好呀!爸爸媽媽哥哥也很好。你呢?對了,那個大嬸兒找到她的兒子了嗎?需不需要我幫忙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