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這是家教,可不是嫁閨女


  第二天吃過早飯,看時間也不算太早,又讓寂明提前打過電話,確認不會打擾到對方休息以後,沈若華這才帶著女兒和昨晚準備好的禮物,去了隔壁別墅。

  剛一進別墅區的大門,沈若華就沉默了。

  從這大門處穿過前院,再到進房的地方,直接鋪了一長條紅色的地毯。

  那地毯看上去嶄新嶄新,一點兒灰塵都沒有,甚至還有鑲金的邊紋,讓人都快不忍心下腳了。

  地毯兩邊,還分別站著幾個傭人,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一見她們母女倆出現,就鞠躬說道:

  「歡迎陸太太和寂明小姐,這邊請。」

  沈若華:……

  不是,她這是去隔壁鄰居拜訪,還是在走紅毯呢?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5️⃣ 5️⃣.🅲🅾🅼

  在自己家裡都整得這麼隆重嗎?

  想到那次回家後陸文鴻給她普及了一下有關謝知年的一些背景,沈若華有些不太確定了。

  難道,這就是國外貴族子嗣習慣的生活?

  這也太……可怕了點兒。

  不好對別人的生活指手畫腳,沈若華只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微笑著點頭致謝,踩上紅地毯往裡面走。

  寂明倒是挺自在的,一邊蹦蹦跳跳跟在母親身邊,一邊還不忘了四處張望。

  謝知年哥哥的家裡怎麼還會每天都變一個樣子呢?

  她記得,昨天這裡不是這樣的啊。

  難道,他們家和手機里的小遊戲一樣,只要按一下,就能有新的「皮膚」啦?

  寂明羨慕壞了。

  謝知年不比她大太多,不僅能在家養狗狗、養獅子,還能每天住在不同的新房子裡呢。

  不過,感覺到手上的溫暖,寂明看到了牽著她的媽媽,心裡的那點兒羨慕一下子就沒了。

  她喜歡有爸爸媽媽和哥哥的家,所以沒有那些也無所謂,只要有他們在就好。

  一路到了室內,可算是沒有紅地毯了。

  沈若華剛鬆了一口氣,就看到謝知年從沙發上站起來,快步走了過來,對著她彎腰歡迎:

  「沈阿姨,辛苦您送寂明過來了。

  這是我安排的食譜,還有那邊是準備好的學習室,另外還有學習間隙放鬆的娛樂室。

  您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寂明,不讓她受一點兒委屈的。」

  沈若華前一刻還被這少年驚人的容貌鎮住了,下一刻就聽到了這麼一番話。

  眼前的不過才十歲出頭的男孩子,個子卻已經長起來了,和自家沒有脫離嬰兒肥的小糰子不一樣,謝知年一看就是個小白楊似的少年郎了。

  他穿著一身端正的白色三件套西裝,甚至還打了一個紅色的領結!

  要不是屋子裡開著中央空調,這個天都能熱死他。

  穿著這么正式的衣服,他手裡拿著的卻是一張寫著食物類別的清單。

  看得出,這孩子也是頭一回做接待客人的活兒,那張本該是比自己兒子還要高冷淡然的臉上,隱藏著幾分莫名的緊張,倒是讓他在早熟以外,多出了些少年人的可愛來,鼻尖都冒出了一點點細汗了。

  那雙格外誘人的藍眼睛,更是局促不安,但又讓這孩子強行裝出幾分主人家的鎮定來。

  面對這麼高顏值的一張臉,沈若華都不忍心讓他太過擔憂,伸手就接過了那張單子。

  在清單到了她手裡的瞬間,謝知年明顯鬆了一口氣。

  而沈若華,不知為什麼,突然生出了一種自己在嫁女兒的感覺?!

  不是……

  不就是給鄰居家的小孩兒當家教老師嗎?還是免費的。

  這孩子,怎麼弄出了一種要徹底接管人家姑娘的感覺呢!

  還好今天來的是她,如果來的是陸文鴻……

  沈若華都不敢去想像自己老公會是個什麼反應了。

  反正絕對不會像她這麼淡定的。

  沈若華輕輕瞄了一眼手裡的清單。

  看得出來,對方是十分認真在對待這件事的,連紙上文字的格式都有嚴格的標準,中間對齊,行間距固定,字號都是讓人十分舒適的大小。

  甚至在一些重點上,還有特意加粗標記的字樣。

  他準備得這麼周全,自己要是太不在意,反而有些辜負小孩兒的心意了。

  沈若華特意多看了一會兒,這才對著謝知年說道:

  「準備得很細心,真是麻煩你了。

  阿姨和叔叔也給你準備了一點小禮物,希望你不要嫌棄。」

  說完,她把從家裡帶來的糕點和棋譜遞給了謝知年。

  謝知年表情十分嚴肅地把東西接了過來,那模樣,就跟在決賽之後接過獎盃似的,甚至比當時都要慎重。

  糕點還好,他常年胃口不佳,吃東西在他看來算不上什麼享受,只是為了生存。

  再好吃的東西,他也感受不到其中的魅力。

  事實上,昨天和寂明一起吃的下午茶,已經是他記事一來,最享受的一頓美餐了。

  但是!

  那幾本棋譜,卻是真的送到他的心坎兒上了。

  光是看見封面,就已經讓謝知年興奮起來,那雙向來感情淡淡的藍色眼睛都一下子亮了起來,讓人一下子就能發現,這孩子是看到自己感興趣的東西了。

  沈若華也在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為陸文鴻的決定點了個贊。

  還好,有這幾本棋譜,應該能彌補一些這孩子教導寂明的過程中受到的精神攻擊了……吧?

  寂明本人就站在一旁,看著謝知年和沈若華互換了東西,不是很懂地摸了摸後腦勺。

  她不是來上課的嗎?

  為什麼感覺今天的事情好像跟她沒什麼關係呀……

  可是謝知年哥哥這麼穿真好看呀,和電視裡的王子一樣……不對,是比電視裡的王子還要好看!

  終於能夠體會到神顏魅力的寂明,高高興興地多看了謝知年幾眼,然後就自己坐到另一邊準備好的學習椅上去了,把帶來的作業本都拿了出來,攤在了桌子上。

  沈若華也沒在這裡停留太久,跟謝知年強調了幾次,不用對教會寂明的事有壓力,實在接受不了,這個家教計劃隨時可以結束,然後就回去了。

  謝知年把吃的放到一邊,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幾本棋譜,珍重地收了起來,準備今晚再看。

  現在,他得把重點放在寂明身上。

  他有種預感,想要提高寂明的成績,絕對不容易,根本不可能讓他有分散心思同時去揣摩棋譜的精力。

  事實證明,他的預感是對的。

  寂明這個在學武時格外好用的腦袋瓜子,一放到學習上,就變得不太靈活了。

  而且老是在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上跑偏。

  明明是在做樹上有幾隻鳥的題目,寂明卻開始好奇樹叢間萬一還藏著鳥沒看到該怎麼辦,又或者鳥窩裡的蛋算不算。

  學到單詞的時候,她會說為什麼這個單詞是這個意思,它看上去明明更像是另一個意思;為什麼他們都會用漢字來寫了,還要再學這種彎彎曲曲的小蝌蚪文呢?腦子裡有這麼多不同的詞語,會在裡面打架,讓腦袋痛痛的呀。

  就連寫個數字,她都會與眾不同。

  好好的數字2,她會把上面的彎曲部分「畫」得大大的,理由是——這隻鵝的脖子很長很長。

  數字6下面的圈,也畫得比上面大,還會把底部化成平的線條,因為這樣才能站得更穩。

  之前上課的老師,正式的課程內容還沒講多少,就會被她那些奇奇怪怪的問題給逼得啞口無言了。

  謝知年卻不一樣。

  他好像特別喜歡小孩子的每一個想法。

  雖然昨天寂明考他的過程,讓他覺得無奈。

  但今天這些奇怪的發散性問題,他卻沒有一點兒不耐煩,反而像是一個最完美的傾聽者,從不打斷寂明的想法。

  等寂明絮絮叨叨地說完以後,他才認真思考著,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寂明的每一個天真的念頭,都會從他這裡得到解答,有時候甚至還有配套的小故事,讓寂明聽得津津有味。

  被數學和英語困擾了一個學期的小光頭,第一次覺得聽課是一種很快樂的事情。

  本來以為今天又會發生和之前一樣的場景,她甚至都能想像出來,謝知年哥哥急得滿頭大汗的樣子了。

  可是,並沒有。

  謝知年只是換下了那套接待沈若華時穿著的過分正式的小西裝,穿上了一身柔軟舒適的家居服。

  因為身子比較弱,他幾乎常年都不敢穿得太單薄。

  往年夏天,連空調都是不吹的。

  最熱的時候,也只是去一些溫度適宜的地方避暑。

  今天家裡特意為了寂明打開了空調,他身上穿的卻是秋冬款的家居服,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

  一下午過去,謝知年也沒有露出什麼負面的情緒,始終溫和細心,不知不覺間,就教會了寂明不少之前想不通的題目。

  「這道題明白了嗎?」謝知年寫下了引導過程以後,又出了一道差不多的題目,把手裡的筆遞給寂明,「你來試試看。這道題做對了,就可以去吃東西了。」

  寂明迫不及待的就要接過筆答題。

  她頭一次覺得自己腦子裡清清楚楚,這些知識點居然都記得住。

  可是,伸出去的手不小心碰到了謝知年的手指。

  那觸感,冰得寂明一個哆嗦。

  她頓時睜大了眼睛,看向了謝知年:

  「謝知年哥哥,你很冷嗎?」

  寂明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又去看謝知年的手指。

  他的手指和他的臉一樣,是極好看的,像是一件精心雕琢的藝術品,白得幾乎發光。

  卻帶著一股深深的寒意,像是雪白的冰塊,甚至能看到他手背上的血管顏色,有種說不出的脆弱感。

  謝知年愣了一下,笑著說:

  「沒事,我本來就……」

  他話還沒說完,就一下子頓住了。

  坐在旁邊的小孩兒,突然放下了筆,兩隻手如同在捧著一件稀世珍寶,小心地把他的兩隻手捧在手心,呵了呵氣,然後緊緊地包裹住了他的手。

  這小丫頭仿佛火力極旺,渾身都暖洋洋的。

  哪怕是在這空調房裡,手心都是暖和的,讓謝知年有那麼一刻,感覺到太陽照在了自己的手掌上,濃濃的暖意瞬間就席捲而來,這樣親密的接觸,讓他都忘了自己要說的話。

  從長大以後,他連跟父母,都沒有這樣親近地牽過手了。

  十歲的少年耳朵悄悄地紅了,結結巴巴地說道:

  「你……你在幹什麼呢?我……我不冷的。」

  寂明卻不是很贊同地看向了謝知年,兇巴巴地說道:

  「誰說的!你的手可冷啦。你是不是沒穿秋褲?哎,不對,現在是夏天,媽媽說冬天才必須要穿秋褲的。那……沒關係,我的手熱熱的,你跟我拉拉手,一會兒就不冷啦!」

  說著,寂明屁股在椅子上蠕動了一下,離謝知年更近了些。

  謝知年都能看到小傢伙臉上像水蜜桃一般的紅暈了,頓時不好意思地垂下了眼眸。

  他應該掙開手的,反正他一直是這個體質,再怎麼去溫暖也不可能變好。

  可是,他的手卻被寂明牢牢握住,根本掙脫不出來。

  又或者說,謝知年其實身體根本就沒有要掙出來的意思。

  他,好像有那麼一點眷戀這種溫暖。

  就一點點而已,真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