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寫草稿
錄取通知書到得很準時。
跟朋友們都打電話報喜之後,寂明開始一個人琢磨起了另一件大事。
妝造什麼的倒是不用在意,這場「多功能」的升學宴,沈若華已經帶著一家人準備好些日子了,服裝造型什麼的,都是請了專門的造型師過來負責,不用寂明本人去操心。
她現在要考慮的是,該怎麼跟謝知年說清楚自己的心意。
寂明坐在書房裡,一隻手拿著筆,一隻手撓了撓腦袋。
現在頭上已經有了頭髮,撓起來手感還不太一樣了。
她看著紙上寫的字。
糾結了一上午,現在才只有這麼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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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年哥哥,我有件事想跟你說,你相信愛情嗎?我覺得你可以信一下。」
她念了一遍,尷尬地腳趾頭都在拖鞋裡縮起來了。
「不行不行!」寂明一把將這一頁紙翻了過去,重新開頭,「應該是,知年哥哥,看你這些年也沒談過戀愛,有沒有興趣談一段兒啊?你看看我咋樣?」
她拿起本子左右看了看,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
不對勁。
怎麼跟女流氓要占黃花大閨男便宜似的,如果謝知年不答應的話,她是不是還能直接扛著人就跑啊?
重來!
寂明再次翻頁:
「知年哥哥,你陪我長大,我想陪你到老……嘶。咋感覺我成他閨女了呢?」
翻頁!
「知年哥哥,咱們這關係,我就直說了,處不處?……不行不行,太強勢了,會把人嚇跑的。」
翻頁!
「看見天上的星星了嗎?那是我暗戀你的心……咳咳咳咳,好像有點油膩了。而且,萬一那天晚上天上沒星星怎麼辦?」
翻頁!
一個本子都快用去一小半了,寂明除了多出了不少廢稿,什麼有用的話都沒想起來。
算了。
她心一橫,重新翻了一頁:
「不整那些花里胡哨的了,我就實話實說吧!
知年哥哥,我們認識得很早,我一直把你當成……」
好不容易寫了一大篇了,書房的門卻突然被人敲響。
寂明趕緊又翻了一頁,隨手從旁邊抽出一本書打開,壓在本子上,這才對著門口喊道:
「進來吧!」
沈若華推門走了進來,一看寂明面前攤開的書本,就是一愣,笑著說道:
「都拿到通知書了,還這麼勤奮啊?不是說最討厭學數學了嗎?」
寂明低頭一看,面前攤開的正是她的數學課本,是之前複習後隨手放在這邊的。
她的手按在書本上,根本不敢移開,眼神飄忽道:
「嗯……嗯,我就隨便看看,媽媽,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嗎?」
「沒事兒,」沈若華說道,「我就是看你待在書房時間不短了,過來瞧瞧。這都放假了,不用那麼辛苦,該出去玩就出去玩吧!待會兒有時間,下來試一下新衣服,給你定做的禮服已經到了。」
說著,沈若華摸了摸寂明的頭髮,欣慰道:
「本來以為得給你定做女士西服之類的款式了,沒想到,你這小丫頭今年不知怎麼竟然開了竅,主動留起頭髮來了,還特意選了裙裝。一想到我家女兒穿上禮裙後漂漂亮亮的樣子,我這心裡呀……」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竟是又感性地落淚了。
寂明抽出紙巾幫媽媽擦了眼淚,才說道:
「我待會兒就下去。對了,媽媽,那個裙子是按照我說的去做的吧?」
聽她提起這個,沈若華的眼淚都一下子收了回去。
想到禮裙定製那邊的設計師當初聽到要求時的表情,沈若華就嘴角一抽。
好在,這成品還是很好看的。
她說道:
「是按照你說的來做的,裙子裡面是有褲子的,保證不會涼颼颼的透風。
就是……這個天你穿著不熱嗎?」
誰家禮裙裡面還要縫兩條褲腿啊!
還不是那種安全褲的樣式,而是寬鬆舒適的,就跟普通的褲子一樣。
寂明卻對此滿意得很,這樣一來,她就不會有像是忘穿褲子的窘迫感了,而且行動也很方便:
「沒事!家裡酒店都有恆溫的空調,不會熱的。」
行吧!她樂意就好。
沈若華又吩咐了幾句,正要離開,眼角的餘光卻瞥到了書桌上的本子。
剛才寂明拿紙巾給沈若華擦眼淚的時候,鬆開了課本。
隨便翻開的數學書就這麼自己合到了一起,露出了下邊兒的筆記本。
上頭白紙黑字,看得十分清楚。
沈若華也沒故意偷看,一眼瞟過,就瞧見了「知年哥哥」四個字。
她很快就移開了視線,笑著說道:
「喲,這是要給知年寫感謝信嗎?」
沈若華點了點頭:
「是該好好謝謝他了,這次的成績,一半是你自己努力學習的功勞,還有一半肯定是你那些特殊的『家教老師』。許偙今年是沒時間再回來了,等她回國後咱們再邀請她來家裡吃頓飯正式感謝吧!
知年這兒……你寫感謝信,我和你爸爸再去搜羅搜羅,看看有沒有什麼好的棋譜給他當謝禮了。
這孩子真是個體貼的。
你的學校一定下來,他就直接答應了這幾年去你學校附近的那家棋院任教了。
到時候,咱們在那附近訂一套房子,你跟知年都能去那邊住,就不用擔心在宿舍里和其他同學相處的問題了。」
說著說著,沈若華就覺得這計劃不錯。
年前出了事兒之後,謝家那邊就跟謝知年商量好後,停掉了之後的出國賽事安排。
謝知年也算是暫時告別比賽,在二十幾歲的年紀,就過上了退休老教師的生活,開始從比賽選手變成了圍棋導師。
就是這棋院暫時還沒定下來。
全國各地,光是京市,出名的棋院可不少,其中不乏條件更好的。
謝知年會選擇現在這一家,一看就知道是為了就近照顧寂明。
她從下山回家之後,就沒再離家過,唯一外宿的,也就是去老家那幾天,還有偶爾去隔壁的謝家別墅。
陸家本來就不太放心讓她自己去學校住,謝知年應該也是這麼考慮的吧!
人家孩子都這麼體貼了,那找房子的事兒,還是他們家早一步準備比較好,可不能再被謝知年搶了先。
這樣一想,沈若華已經等不及了,跟寂明吩咐了幾句,就趕緊下樓去找陸文鴻要去看樓盤了。
寂明緊張得額頭上都冒了一層細汗,見沈若華只看了個稱呼,然後就自說自話談到別的去了。
她都還沒反應過來呢,親媽已經跑得沒了影。
寂明這才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
她看向了筆記本。
要是再往下看,可就要提前暴露了!
至於房子什麼的……
寂明托著腮幫子,並不著急。
不成功便成仁。
這告白要是成了還行,要是不成……
知年哥哥為了避免尷尬,肯定不會再同意和她住在同一屋檐下了吧?
他會不會從此就不願意再跟她靠近了呀?
想到這兒,寂明又有些後悔了。
她是不是有些衝動了?
其實現在這樣也不錯吧?
可是……
哎呀!
她雙手捂著臉頰,發出了一聲嘆息。
不行!她根本忍不了。
冒險就冒險吧!
隔壁別墅的房間裡,謝知年同樣坐在書桌前,旁邊已經放了一疊寫滿了字的A4紙。
他臉上帶著和寂明一樣糾結的表情。
越是寫,他就越是覺得還不夠好。
總害怕哪一句話說錯了,就會帶來不想要的結果。
他一會兒想乾脆守著現在的位置就好,一會兒又想不拼一把怎麼能知道成不成?
臉上的表情便也是一會兒愁一會兒笑的。
書房外,貼著門縫的Jean收回了腦袋,拽著謝景中躡手躡腳走到樓下,才小聲說道:
「看吧?我說他不太對勁吧?就跟……就跟……那怎麼說來著?哦,中邪!對了,就跟中邪了似的!」
謝景中卻沒覺得有什麼奇怪的,隨意道:
「可能是在分析棋譜,又或者是在準備之後去棋院上課的教程吧。」
「這怎麼可能呢?」Jean翻了個白眼,「你也太不了解你兒子了吧!他下棋的時候,從來都是面無表情的好嗎?說是什麼……不能讓人猜出心裡的真實想法。要想贏,首先就要控制表情。哪會有這麼豐富的神情變化的!我看……他肯定是有喜歡的人了!」
「咳咳!」謝景中被她這個猜測弄得嗆出聲來。
Jean卻越猜越來勁兒,一雙和謝知年形狀有些相似的眼睛都閃閃發亮起來:
「天哪!天哪!謝景中!我們家這孩子,居然會有喜歡的人了哎!我還以為他那冷冰冰的性子,會孤獨終老呢!不對不對,他喜歡的是誰?這些年我也沒見哪個女孩子接近他,或者他去接近哪個女孩子呀?難道是……」
謝景中倒是先有了一個猜測,並且覺得非常可能是真的。
但他沒有說出來,側頭等著聽一聽Jean的答案,看看她會不會想到。
誰知……
「難道是……謝知年其實是喜歡男孩子?!」
「噗!」謝景中這樣在乎形象的人,都被這個神奇的腦迴路刺激得差點兒噗出聲來。
Jean有些苦惱地說道:
「倒也不是不行,可我還是想要一個可愛漂亮的兒媳婦兒呀!算了,兒子喜歡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