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是你在暗中放賤?
後半夜姜晚蜷縮在床上死死地盯著門,就怕下一刻門被破開,衝進來什麼人一刀要了她的命。
直到熬得天快亮了。
高度的緊張會導致精神疲憊,姜晚頭昏腦漲,意識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睡的不算安穩,模糊地聽見門被敲過幾次,可她實在是太困了,最後乾脆用被子蒙著頭睡,廚房的管事在外面罵了幾句,「懶骨頭」「還以為自己是大丫鬟」云云。
姜晚沒理。
管他呢,罵吧。
她昨晚慌亂下砸了大老闆,還被人看到了想要藉此勒索她,都什麼時候,誰在意被部門經理罵幾句?只要不是來要她命的,其他什麼都不重要了。
再睜眼的時候,天已經傍黑了。
姜晚坐起來,腦子睡懵了。窗外透進來的光是灰藍色的,院子裡偶爾能聽見遠處傳來的說話聲。
直到看到了擺在床頭的三支箭頭,她恍然驚醒,掀開被子,才發現自己身上還穿著昨晚那身衣裳就睡了,衣裳上噴濺了好多暗紅色的印子。
心裡一緊,趕緊把衣服脫下來,團成了一團塞到床底下,趴在地上一直往深處塞,直到確定藏好了,才爬起來找了一身乾淨的換上。
已經很晚了。
其他人估計都吃過晚飯了,現在去廚房也沒什麼可吃的,搞不好萬一撞見管事,還要被罵一通。
她心裡惦記著昨晚發那三張字條到底是誰,決定乾脆去荷花池看看。
到底是誰在威脅她。目的又什麼呢。
會不會是兇手?這個可能性很快被她推翻。
昨晚她在屏風後看得清清楚楚,兇手行兇手法非常殘忍,可以說是個變態!
要是他知道屏風後面的人是姜晚,甚至還能精確的找到她的住處,夜深人靜,兇手應該會直接殺了她,而不是這樣裝神弄鬼地傳遞字條。
雖然兇手的確發現了屏風後面有人,但是屏風的縫隙那么小,從外面根本就看不清楚她的臉。
所以是兇手威脅她的可能性不大。
還能是誰?
姜晚沒有原主的記憶,書里對姜婉這個角色的描寫只有寥寥幾筆。她現在一無所知、完全處在被動,連原主先前得罪過誰都不知道。
姜晚迫切地想要知道究竟是誰在裝神弄鬼,人又不是她殺的,威脅她做什麼?她腳步很快,敢一個人來荷花池赴約,倒不是因為她膽大,是因為原主有點武力值在身上。
這也是姜晚穿書第一天就發現的。
當時剛穿越過來,有兩個丫鬟對她冷嘲熱諷,指著她鼻子說什麼「小騷蹄子不要臉」「勾引大公子活該被貶」。
總之是對她進行一番惡毒的人格侮辱。
姜晚當時還以為自己做夢呢!這能忍?
她從小就是學校里的反霸凌先鋒,對欺辱自己的人能動手絕不動嘴,更別說在夢裡了。
等回過神來,兩個丫鬟已經趴在地上嗷嗷叫了。
她當時都驚了。什麼情況?難道不是做夢……咋這麼能打的!
後來才反應過來,武力值應該是原主的肌肉記憶。雖然她沒這麼能打,但這具身體能。
總之作為穿越失敗的典型,姜晚在打架鬥毆方面還是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就是下手有點重,導致被部門經理罰了本就不多的月銀。
腳步不停,姜晚很快就到了荷花池。
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池水黑沉沉的,幾株殘荷頑強的立在水裡,葉子乾枯,風一吹沙沙作響。
荷花池邊果然有個人。
姜晚眯起眼,只見那人佇立在池邊,背對著她,身姿筆挺。
遠遠看著是個儀態極好的男人,身穿件玄色的袍子,負著手沉默地望著池水。
就是他威脅自己?姜晚印象中沒見過此人。不過她出穿越來這裡總共才三天,都是待在外院,見的人也不多。從此人的氣度和打扮來看,應該是個身份尊貴的主兒。
但是姜晚哪裡還顧得他是什麼身份?明明看見了有人在行兇殺人不趕緊報警,躲在暗處鬼鬼祟祟的,大半夜的放暗箭嚇唬來她。她只是個受到了驚嚇的無辜丫鬟!這是專撿軟柿子捏嗎?她越琢磨越生氣,看此人生的人五人六的,竟然如此下作!
姜晚心裡已經想好了開場白:孫子,就是你在暗中放賤?
她想不通,將軍又不是她殺的,敲詐她做什麼?她除了枕頭底下那點兒碎銀子,還有啥?
呵呵。
當然了,姜晚還有一雙武力值拉滿的拳頭。
她呼出一口氣,走近了。
負手長立的男人聽見腳步聲,回頭。
姜晚腳步頓住!蕪湖~好駭人的氣場。
月光照在他臉上,映出他冷峻的眉眼,涼薄的唇,刀切的下頜線……以及他通身的王霸之氣。
狗作者描寫的外貌漸漸與眼前的人重疊,姜晚咽了口唾沫,目光慢慢落在他腰間的玉佩上。果然,上面清晰地刻著「雲」字。
長相與原著描寫的一模一樣!《權傾天下》這本書姜晚每個字都認真讀了,毫無疑問,站在她面前的就是書中的男主——
燕!凌!雲!
《權傾天下》男主,最終登基為帝王的燕凌雲,此時正皺著眉頭看著姜晚。
居然是他?姜晚心中對男主的濾鏡碎了。
還有……原主為什麼被罰去廚房做粗使丫鬟來著?
哦對了,是因為——勾引燕!凌!雲!
姜晚想原地消失。
(採訪一下)請問武力值拉滿的拳頭:男主惹得起嗎?答:惹不起。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姜晚內心祈禱:那麼多丫鬟都想勾引男主,說不定他也認不出自己的。
下一秒——
燕凌云:「是你?」
姜晚:……
謝謝你還記得我。(歪果小盆友假笑表情包)
你人還怪好的呢。
燕凌雲打量了她一眼,「這麼晚來荷花池做什麼?」
姜晚:?
不是你讓我來的?大半夜威脅恐嚇勒索我這個無辜可憐的小丫鬟?
她張了張嘴。
等等。不對。
不對不對不對。
燕凌雲可是男主啊,人家是要統一天下登基做皇帝的人,怎麼可能做這種暗中放賤的事?
絕對不是燕凌雲。他應該只是碰巧在這裡。
而約她來的人應該就在附近,她必須見到那個人!
姜晚低下頭,匆匆行了個禮:「奴婢路過,這就告退。」
她轉身要走。
「等等。」
燕凌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姜晚僵住。
燕凌雲走到她面前看著她,別說,男主的眼神真的很有壓迫感,姜晚被他盯得頭皮發麻。
「你要去哪?」
姜晚隨口扯謊,「奴婢回廚房。」
燕凌云:「正好,我餓了。跟我來。」
說完他示意姜晚跟上。
姜晚:?
現在這是什麼情況?遇到了男主,還被叫去給他做飯?
可她都被開除了啊。那就是前老闆了,又安排她做事,做還是不做?
話說這個前老闆可是男主哎!人家以後是要統一天下登基做皇帝的。
就算被開除了,她也還是將軍府的丫鬟,理論上還是老闆。
她朝荷花池看了一眼……
那個約她見面的人應該還在等她。這怎麼辦?
姜晚眼看著燕凌雲已經走出去十幾步了。算了,這個世界男主最大,得罪誰也不能得罪男主。說不定蹭蹭男主光環,霉運就退散了!
她快速跟上去。
燕凌雲帶著她朝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姜晚跟在他身後半步,心裡還惦記著約她的人會不會再次出現,眼睛一直在亂瞟,左看看,右看看,前後都看看,再看看樹枝上……
那人會在這時候出來嗎?應該不會,燕凌雲在,這種鬼鬼祟祟的賤人肯定不敢當著他的面搞事情的。
燕凌雲餘光早就看到姜晚一直在鬼頭鬼腦的四處打量什麼,他突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
突然出聲把姜晚嚇了一跳,「啊,沒什麼。」
燕凌雲看著她。
姜晚被他看得發毛,縮了縮脖子心虛道,「就是……這麼晚了黑燈瞎火的,跟您走在一塊,怕被人瞧見說閒話。」
燕凌雲皺了皺眉。
好在他沒說什麼,轉身繼續走了。
姜晚鬆了口氣。
一路平安。
沒有人跳出來,也沒有箭射過來,什麼都沒有。
該死的,那個人呢?姜晚氣死了。
跟著燕凌雲回到了他的院子,路過幾個灑掃的下人見了主子都紛紛低頭行禮。姜晚感到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她知道進了院門往左走是正房,往右走是廂房,後院有個小廚房。
不是她知道,是原主知道。
燕凌雲帶她來到正屋門口,吩咐她。
「去做碗面來。」
姜晚一向是個識時務的,既然老闆吩咐,她當然是麻溜的趕緊去做。不就做碗面嗎,將軍府每個正院裡都配有小廚房,小廚房平日裡不怎麼開火,主子偶爾餓了,可以做點簡單的或者熱熱吃食。
小廚房裡有米,有麵條,菌菇,還有各種新鮮的綠化帶,雞蛋也有。
不出所料,全是素的。姜晚嘆了口氣,話說將軍府的伙食是真的難吃啊!她來三天,吃了三天素,嘴裡都快淡出鳥了。
因為燕夫人禮佛,她認為將軍和兒子從武,殺戮罪孽深重,所以日日吃齋念佛為他們祈福。偶爾還會去廟裡捐錢,或者請和尚來府里念經。
當然了,信仰這個東西主打心要誠,故此燕夫人要求全府上下都跟著一起吃素。牛馬們可不就應該吃草的嗎?在老闆眼裡一點毛病都沒有。
下人們都是敢怒不敢言。
要不是將軍府給的月錢多,誰會來遭這個罪。
不過燕凌雲畢竟是主子,雖然沒有紅肉,但小廚房備的食材算是挺豐盛的。
姜晚泡了些菌菇木耳,做滷子,燒水下面的功夫,她又打了兩個荷包蛋。
素麵加蛋,頂配了。
面煮好,撈起來,碼上菌菇木耳,淋上香油,再臥上兩個荷包蛋。香味溢出來,姜晚肚子也跟著咕嚕咕嚕叫。
她看看這碗面。
好餓。今天晚飯還沒吃呢!
她也想嘗一口,可借她個膽子也不敢,咽咽口水,姜晚把面端起來往外走,餘光突然瞥見灶台角落有個油紙包。
她打開一看,欸?半包點心。
有點硬了,但還能吃。
姜晚回頭瞄了眼門口,
……順走。就當工錢了。
反正放這兒也是放壞。
她飛快地把油紙包塞進兜里,這才端著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