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挺好,至少這次不會被騙了
謝臣焱一腳油門將車停到了褚凝公司樓下。
剛熄火,便看見褚凝從大廈旋轉門裡走了出來,朝一輛黑色奔馳走去。
那車牌......
太熟悉了。
果然,下一秒,駕駛座的車門打開,秦沉繞到副駕這邊,親自為褚凝拉開了車門。
他今天沒穿正裝,一身休閒的深灰色針織衫。
日常穿搭,
顯然...不是工作。
謝臣焱看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鬆開方向盤,靠回椅背。
他看著空蕩的大樓門前的空地,低低輕笑出聲。
對方是秦沉。
挺好,至少,這次不會被騙了。
【嗡嗡嗡——】
謝臣焱接起電話,對面就傳來陳女士的小不滿,
「兒子,你去哪兒了啊?中午不是說好了陪媽媽吃飯的嗎?怎麼都到公司了又走了呢?」
謝臣焱轉了轉食指的戒指,輕聲道,
「嗯,臨時有點事,馬上回來了。」
【Ivya西餐廳】
「白蘆筍配荷蘭汁,主菜黑椒牛柳配銀鱈魚,安格斯牛柳配黑松露醬,甜品是熔岩巧克力和檸檬撻,請問還有什麼需要嗎?」
「巧克力甜度減半。檸檬撻,多放點檸檬,我兒子愛吃酸。」
陳女士和旁邊的侍者確認著菜單,謝臣焱安安靜靜坐在一旁,無意識地轉動著手裡的玻璃杯。
腦海里反覆回放著,褚凝坐上秦沉副駕的那一幕。
「兒子,這家新來的主廚做的法式焗蝸牛聽說不錯,要不要試試?」
陳女士興致勃勃地徵求他的意見。
謝臣焱沒反應。
「兒子?」陳女士提高了音量。
「嗯?」
謝臣焱猛地回神,「什麼?」
「我說,焗蝸牛,要不要點?」
陳女士打量著他明顯心不在焉的臉。
「哦,挺好的。」
謝臣焱點點頭,「媽媽你決定就行。」
陳女士看向旁邊的侍者,「那再加份焗蝸牛。」
「好的,女士。」
侍者退下,陳女士看向還在擺弄著那個水杯的謝臣焱,
「在想什麼呢?好不容易和媽媽吃頓飯,怎麼一直心不在焉的。」
謝臣焱勾了勾嘴角,
「沒什麼,在想學校的事事,有個課題報告,交晚了。」
陳女士聽了,不以為然地擺擺手:
「我當多大點事兒呢,交晚了而已,又不是沒交。最終成績看的是報告質量和內容,又不是提交時間。以我兒子的實力,就算晚交,也絕對是頂尖水平,肯定能殺出重圍。」
謝臣焱笑笑,釋懷般說道,
「沒事。本來也只是當初覺得有點意思,選修而已。不重要了。」
不重要了?
陳女士喝水的動作一頓。
她太了解自己的兒子了。
從小到大,目標明確,意志堅定,想要的東西,無論是學業、事業,還是別的什麼,從來都是全力以赴,勢在必得。
哪怕只是「一時興趣」,只要他投入了,就絕不會輕易說出「不重要了」這種話。
這分明是...口是心非。
她突然眼睛一亮,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兒子,你該不會是談戀愛了吧?」
謝臣焱眉心一跳,立刻否認:
「沒有。」
「那就是有喜歡的人了?」
陳女士追問,「男的女的?做什麼的?多大了?高不高?胖還是瘦?發展到什麼階段了?什麼時候帶回來給媽媽看看?」
謝臣焱被這一連串問題砸得頭疼,無奈地抬手捏了捏眉心,正好瞥見侍者端著前菜過來。
「媽,快吃吧,我下午還要回學校,有個討論會。」
「兒子,你給媽媽說說啊,媽媽是過來人......」
—
褚凝將一個包裝素雅的深藍色絲絨禮盒輕輕推到秦沉面前,
「秦老師,一點小禮物,希望你喜歡。」
秦沉微微挑眉,帶著玩笑:
「哦?我記得今天不是我生日。」
褚凝莞爾,「您幫了我兩次,上次還因為我的事受傷,總覺得只請您吃頓飯,心裡過意不去。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秦沉微微頷首,不再拒絕,拿起禮盒。
裡面是一支設計簡潔卻質感上乘的深灰色鋼筆。
「很漂亮,我很喜歡。謝謝。」
他合上蓋子,抬眼看向褚凝,「不過,僅此一次,下不為例。我把你當朋友,朋友之間太過客氣,就顯得生分了。」
褚凝頷首:「好,聽您的。」
秦沉很會照顧對方的感受和開啟話題,整個過程褚凝覺得很輕鬆。
「褚小姐是北城本地人?」
「嗯,我從出生就在北城,大學也沒有離開過。」
「家裡就你一個孩子?」
「嗯,獨生女。」
秦沉笑笑,「你父母把你教育得很好,一點都沒有獨生女的驕縱。不像我們家秦霜。」
他頓了頓,略帶歉意,「褚凝,上次在醫院的事情,我再次向你道歉。」
「秦霜這孩子,從小被我慣壞了。」
褚凝嘴角噙笑,「秦老師,你已經道歉過很多次了。」
「您剛剛還說,朋友之間,太過客氣就生分了。秦小姐也是關心則亂,我能理解。」
秦沉聞言輕笑出聲,「好,聽你的。」
「這孩子,從小她媽媽就不在身邊,總覺得虧欠她太多,不知不覺就寵過了頭。」
褚凝表示理解:「您一個人把女兒帶大,很不容易。聽秦霜說過,您很愛您太太,雖然她母親不在了,秦小姐也是在充滿愛的環境裡長大的。」
秦沉手上的動作一頓,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著褚凝,
「其實,她母親還在。」
褚凝微微睜大了眼睛。
「怪我當年太窮,她生下霜霜沒多久,就離開這個家了。」
「我不想讓霜霜覺得她是被拋棄的,所以才告訴她,媽媽不在了。至少,讓她覺得母親是愛她的,只是命運不公。」
褚凝微微一怔,眼中掠過一絲驚訝。
她沒想到秦沉會對她說出這樣私密的往事。
「您...很了不起。」
褚凝由衷地表示,畢竟,他一人帶大了孩子,也沒有在孩子面前詆毀她的母親。
作為一個男人來說,他履行了父親的責任,並將這一切過錯歸咎於自己。
秦沉平靜笑笑,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是不是很好奇,我為什麼告訴你這些?」
褚凝誠實地點頭:「是有點。為什麼告訴我?」
褚凝坦誠地點頭:「是有點意外。不過秦老師您放心,我會替您保守秘密的。」
「我相信你。」
秦沉放下餐具,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專注而溫和,帶著一種成熟男性特有的坦誠和直接,
「因為我覺得,褚凝你很好,優秀,清醒,又懂得體諒。所以,我希望,我們能有機會,更進一步互相接觸和了解。」
這近乎是明確的表達了。
褚凝微微一怔,還沒來得及回應,擱在桌面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抱歉,秦老師。」
秦沉很紳士做了個「請」的手勢。
褚凝拿起手機,是林翹發來的消息:
【寶!果果這邊已經聯繫上謝老師了,這周末就開始給果果補課。你那邊怎麼樣了?】
褚凝看了一眼對面的秦沉,快速回復,
【正在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