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工作就像沾了屎的饅頭
褚凝掛了電話,開始飛快地收拾東西,把手機往包里一塞,拎起沙發上的外套就要走。
「怎麼了?」謝臣焱在後面追著問道。
「公司有事,我得回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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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凝頭也沒抬,一邊穿外套一邊往外走,「你自己先回去吧。」
「什麼事?我跟你一起。」
褚凝腳步不停:「姐姐我要去掙窩囊費了,你去幹什麼?打群架啊?」
謝臣焱愣了一下。
褚凝已經小跑著到走廊盡頭的電梯裡了。
謝臣焱站在原地,輕輕嘆了口氣,呢喃道:
「林果果消息有限,這公司沒有內應,也挺難辦的啊。」
正所謂,為兄弟兩肋插刀,為老婆,插兄弟兩刀。
他掏出手機,給鄭皓父親打了個電話。
「喂,鄭叔叔,我覺得阿皓都畢業好幾年了,也該鍛鍊鍛鍊,為將來進公司做準備了吧?」
「啊啾——」
正在臥室打遊戲的鄭皓,突然覺得背後一涼,打了今年的第一個噴嚏。
—
褚凝趕到公司的時候,褚秋月和胡玥已經簽完了合同,兩個人坐在會議桌兩側,一個得意,一個假笑。
李旭在旁邊翹著腿刷手機,看見褚凝進來,眼皮抬了一下,又低下去了。
胡玥先開口,假笑得跟打了玻尿酸一樣:
「褚凝姐,不好意思啊,我和秋月聊得更投機一些。她更喜歡我的方案,決定由我來負責她的訂婚儀式。毛總那邊已經同意了。」
褚凝看了她一眼,專業且得體,
「那是自然。讓客戶得到最滿意的服務,留下最美好的回憶,是我們瑪莎一貫的宗旨。客戶有權利隨時更換自己指定的策劃師,我們尊重每一位客戶的選擇。」
她轉向褚秋月,「褚小姐能和胡玥聊得愉快,是好事。畢竟...同等品位的人,更有共同話題。」
褚秋月的臉白了。
胡玥的臉也白了。
兩個人同時聽出了這話里的刺,這不就拐著彎罵她倆沒品。
褚凝往前走了半步,湊近胡玥耳邊,壓低聲音說道:
「我還得謝謝你呢。替我負責這麼...「精打細算」又「事事追求完美」的客戶。」
胡玥的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
她剛才跟李旭和褚秋月磨了快一個小時,已經充分領教了這對夫妻的本事——
男的摳門,恨不得用九塊九的預算辦出九萬九的效果;
女的挑剔,連桌布的顏色都要糾結三個來回。
給的菜市場的預算,還想辦出古堡的世界婚禮。
要不是為了噁心褚凝,想在褚凝晉升首席的關鍵時刻使絆子,她打死也不會接這單。
但現在合同簽了,她騎虎難下。
胡玥深吸一口氣,擠出一抹笑:
「褚凝,秋月說了,雖然你們的理念有些不同,但你的審美她還是相信的。所以,她特地提出,讓你來我們B組,協助我一起負責。」
「B組?」褚凝眉頭微蹙。
她們這行,A組是核心策劃,直接對接客戶,把握整體風格和預算;
B組就是執行層,負責聯繫場地、確認物料、跟進供應商、跑腿打雜,處理所有瑣碎且容易背鍋的環節。
胡玥笑盈盈地看著她,「以你的能力,肯定沒問題吧?」
褚凝沒說話,目光在胡玥和褚秋月之間來回掃了一圈,
「怎麼?李旭是把家底都掏空了來辦這場求婚嗎?」
她語氣淡淡的,「交了多少錢啊,讓我去B組負責?」
李旭一聽這話,不緊不慢從椅子上站起來,腰板挺得筆直:
「褚凝,你想不到吧?我二叔的表姐的外甥,跟你們公司總部的劉總監是大學同學,人家一句話的事兒,你就得來,乖乖給我們秋月提鞋。」
他說完,得意地笑了兩聲。
褚秋月也笑了,挽著李旭的胳膊,歪著頭看褚凝:
「那...表姐,到時候就麻煩你啦,我們,就先走了!」
待兩人走後,褚凝轉身就往毛軍的辦公室走。
「褚凝。」
胡玥在身後叫住她,「你要是拒絕,他們馬上就會投訴你。我記得,你是這個月升首席吧?你也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出問題吧?」
褚凝的腳步頓住了,垂在身側的指節發白。
胡玥從桌上拿起一份策劃案,隨手扔在褚凝面前的桌上。
「明天之前,我要看到這份方案的所有供應商對接清單。」
她笑著說,「辛苦你了,褚凝姐。」
—
褚凝在辦公室熬了整整一夜。
供應商的報價單、物料清單、比價表,密密麻麻鋪了一桌。
沒有什麼地方比職場更能讓人快速成長。
一旦踏出校門,不用三年就會理所當然地接受這個成年人的設定——
抱怨不公平沒用,矯情沒用,被擠兌、被算計都是家常便飯。
領導只看結果,客戶只看結果,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句:
誰不是這麼過來的呢。
很多工作和應酬就像沾了屎的饅頭,
不想餓死就硬著頭皮吃下去,沒那麼多為什麼。
九點了,褚凝去洗手間用冷水洗了把臉,用遮瑕蓋了蓋眼底的黑眼圈就回到辦公室繼續打電話了。
此刻,她正站在辦公室的窗邊,為了再砍下三百塊的費用,和對方磨了快二十分鐘了。
【叩叩叩】
身後,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小柔探了個頭進來,「褚凝姐,這是新來的實習生,毛總讓我帶來給你,讓你親自帶。」
褚凝回頭晃了一眼,點點頭,招招手示意人進來坐,然後繼續和對方周旋。
「張總,這次我們真的是特殊情況,這筆單子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您也知道,我在【瑪莎】幹了這麼多年,什麼時候和您繞了這麼久的......」
又過了十分鐘,對方答應便宜兩百,褚凝這才掛了電話回到自己辦公桌前,看著手裡的其他報價單。
想起對面還坐了個實習生,她便頭也沒抬地問道,
「對了,剛畢業嗎?叫什麼呢?」
一杯溫水出現在她手邊,溫度剛好。
「我叫鄭皓,姐姐。」
褚凝一聽,猛地抬起頭。
銀毛變黑毛?
鄭皓撓了撓頭,扯了扯嘴角,「嘿嘿,姐姐,是我。」
褚凝愣了兩秒,眼睛瞪圓了:
「鄭皓?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