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小時候,多半也是個調皮鬼」
李旭和褚秋月的訂婚典禮辦得非常成功。
胡玥作為A組負責人,春風得意地站在舞台側方,接受著李旭和褚秋月的連聲道謝,以及領導和同事的連連誇讚。
所有人似乎都忘了,這個場地,這些熬夜的方案,到底是誰爭取出來的。
而牛馬褚凝呢,被他們來來回回地無限差遣。
拎包、拎鞋、擦汗、整理禮服。
還要忍受李旭自以為是的炫耀。
「褚凝,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今天的這一切,本來是屬於你的,而現在,你只能淪落到任我差遣。」
褚凝直接翻了個白眼,他是不是忘了她是做什麼的?
他就拿錢當了一天的上帝而已,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打下了整座江山。
對褚凝而言,今天不過是一份工作而已。
他們付了錢,她就服務,來日方長。
職場和生活早就把她磨得能平靜應對各種客戶的刁難了。
「接下來,請兩位新人共同觀看他們的愛情微電影——」
胡玥親自走到操作台前,笑容得體,手指點下了播放鍵。
大屏幕亮起,全場安靜下來。
原本應該只有李旭和褚秋月的甜蜜視頻里,突然跳出了一張又一張不堪入目的照片。
那是褚秋月和不同男人的親密合照。
甚至有一張,她圍著一張浴巾,依偎在一個陌生男人的懷裡,兩人的手放在她隆起的孕肚上!
「嘩——」
全場瞬間炸開了鍋。
李旭認出,那個男人是胡玥小區的水管工。
難怪胡玥三天兩頭說家裡下水道堵了,敢情捅的不是下水道,捅的是她那個下水道!
啪!
李旭一巴掌扇過去,「褚秋月!你肚子裡懷的是誰的野種?」
褚秋月捂著臉,「不是、不是我——關掉!快關掉!那不是——」
她猛地轉頭,目光像刀子一樣射向褚凝。
褚凝站在八丈遠的地方,手裡還拎著她的包,一臉無辜地攤攤手。
褚秋月來不及多想,直接撲向操作台前的胡玥,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關掉!你早就對我們不滿了是不是,你故意的!」
「啊——」
胡玥被扇得一個趔趄,直接推了褚秋月一把,
「你敢打我!」
李旭衝過來,抓住褚秋月的頭髮往後扯:
「你先說清楚!孩子到底是誰的?」
「你放開我!」
「你這個賤人!」
李旭的父母和褚秋月的父母本來是想拉架,不知怎麼就也打了起來。
李旭他媽揪著楊冬梅的頭髮,楊冬梅撓花了李旭他爸的臉,四個人扭成一團,罵聲震天。
現場亂成一鍋粥。
這正兒八經的狗咬狗。
褚凝站在角落裡,看著這齣大戲,沒忍住,「噗嗤」笑了出來。
她很快收了笑,清了清嗓子,端起一副「負責人」的架勢,指揮旁邊的工作人員:
「愣著幹嘛?快去拉架啊!穩住賓客,別讓人亂拍!」
她自己倒是沒閒著,衝進人群,一邊拉架一邊趁機踹了幾腳。
也不知道踹到誰了,反正哀嚎一片。
她心裡那叫一個爽快。
記得上次打架,應該都在小學了吧。
謝臣焱隱在暗處,看著她一本正經地指揮,又偷偷摸摸地使壞,嘴角慢慢勾了起來。
這才是真正的褚凝。
不是那個總是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錯的「好員工」,
也不是那個在父母面前委曲求全的「乖女兒」。
有點小聰明,知道使壞報復,有仇當場就報。
這樣鮮活的褚凝,很可愛。
他更喜歡了。
謝臣焱勾了勾嘴角,輕聲自語道,「褚凝,我想看看小時候的你。肯定,也是個調皮鬼吧。」
【Waiting Bar】
謝臣焱一個人去了Waiting Bar。
這是一家老式酒吧,復古設計,是鄭淮兵帶謝臣焱去的。
他剛進去,就看見鄭淮兵坐在吧檯盡頭。
一個人,面前擺著一杯沒怎麼動的威士忌。
謝臣焱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鄭叔。」
鄭淮兵側頭看他,點了點頭,又看了看他身後:
「鄭皓沒來?」
「沒。」
謝臣焱給自己點了杯酒,隨口問,「你怎麼一個人?」
「你不也一個人。」
謝臣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怎麼,你也失戀了?」
本來一句調侃,沒想到鄭淮兵下意識「嗯」了一聲,
「差不多吧。」
謝臣焱剛喝進去的酒差點噴出來。
「咳咳咳,鄭叔,什麼時候的事兒?你給我媽說了?」
鄭淮兵端起酒杯,平靜道:「你說自己是褚凝男朋友,被秦沉截胡的時候。」
謝臣焱一噎。
「鄭叔,你這麼說話的話,我覺得我媽拒絕你是應該的。」
鄭淮兵沒惱,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沒事,同是天涯淪落人。陪一個。」
謝臣焱癟癟嘴,「革命尚未成功。」
「同志仍需努力。」
鄭淮兵接得自然,頓了頓,又補了一刀,
「你更得努力。秦沉現在才是人家父母心中的准女婿。」
謝臣焱嗤了一聲:「他倆不可能。他倆之間還隔著個秦霜,秦沉拿秦霜沒轍,褚凝不會受委屈的。」
鄭淮兵想了想,點頭:「那倒是。你們倆沒這問題——」
「是吧。」謝臣焱剛得意地揚起下巴。
「只是隔了十歲的年齡差。」
謝臣焱倒吸一口氣,側頭看他:
「鄭叔,你今晚故意的吧?哪壺不開提哪壺。我出生得晚怪我嗎?那還不是怪我媽!」
鄭淮兵勾了勾嘴角,沒接這個茬,自顧自地說:
「所以啊,姐姐們的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謝臣焱沉默了一會兒,主打一個自己心裡不痛快就往對方傷口上撒鹽。
「鄭叔,你怎麼給我媽說的?說了之後我媽什麼反應?怎麼拒絕你的?給我參考參考。」
鄭淮兵側頭看他,剛要開口——
謝臣焱的手機響了。
陳女士打來的。
鄭淮兵揚了揚下巴,示意他接:
「你親自問問。」
謝臣焱接起電話,陳女士嬌滴滴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兒子,你在哪兒呢?怎麼還不回來?媽媽想你了。」
「媽。我和鄭叔在一起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嘟嘟嘟】,一陣忙音。
對面直接掛了。
謝臣焱看著黑下去的屏幕,挑眉看向鄭淮兵。
鄭淮兵無奈地搖了搖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拍拍謝臣焱的肩膀,站起身:
「走了。」
謝臣焱坐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慶幸道:
「反面教材啊反面教材,幸好,我穩住了。不然就徹底出局了!」
他拿出手機,點開褚凝的朋友圈。
幾分鐘前剛發了一條:
【老話誠不欺我,夜路走多了總要遇鬼。今日感謝那隻無名鬼,開心得獎勵自己一個聖代。】
下面還配了一張不知從哪兒找來的、齜牙咧嘴的凶狗照片。
謝臣焱忍不住笑了一聲:
「幼稚。」
然後點了個贊。
—
褚凝正敷著面膜,趴在床上晃著兩條腿刷手機。
朋友圈彈出一條新消息——謝臣焱贊了。
她盯著那個名字,手指頓住了。
腦海里瞬間閃過今天在訂婚宴上,謝臣焱擋在她面前,對眾人說——
「我是她男朋友。你說我有沒有資格?」
那一刻的眼神,熾熱得讓她心慌。
褚凝的心猛地一緊,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立刻翻坐起來,扯下面膜,
「褚凝,你在想什麼?小孩子的話,怎麼能當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