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兵荒馬亂的早上
周三早上，褚凝的鬧鐘響了三遍。
她猛地從床上彈起來，看了一眼手機——七點。
果果七點五十要到校。
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完了。
拖鞋都沒穿好就衝進林果果的房間，
「果果，起床了，要遲到了。」
林果果「嗯」了一聲，翻了個身，繼續睡。
「果果，起床了，來不及了。」
「乾媽……再睡五分鐘……」她咕噥著，又要往下倒。
「不行不行，快起來！再不起真要遲到了！」
褚凝連哄帶拽，總算把林果果從被窩裡挖出來，推進衛生間洗漱。
突然忽然聞到一股焦糊味。
她跑回廚房，平底鍋里的煎蛋已經邊緣發黑，
「糟了！」
她手忙腳亂地關火，麵包機也「叮」一聲彈出兩片焦黃過度的吐司。
林果果出來一看這濃色系的雞蛋和吐司，咽了咽口水。
「乾媽，我還是去學校吃吧。快走快走，來不及了。」
褚凝看了一眼時間，確實緊張。
她胡亂把煎糊的蛋和麵包倒進垃圾桶，也顧不得收拾廚房了，抓起鑰匙和包，拉著林果果就往外沖。
兩人一路小跑進電梯，按下負一樓。
電梯下行時，褚凝才猛地想起什麼，臉色一變。
「完了！」
「怎麼了？」果果抬頭。
「我的車今天限號。」
果果看著她，眼神里寫著「不是吧」。
「別慌。」
褚凝立刻掏出手機，「乾媽給你叫車。」
早高峰，附近車輛稀缺，前面排隊人數顯示「15+」，預計等待時間超過二十分鐘。
林果果小心翼翼看她：「要不，你給我請假吧。」
「不行，出去再說。」
電梯到1樓，門打開。
兩人衝出去，剛到大門口，就看見謝臣焱的車停在門口。
褚凝立刻衝過去，「江湖救急。」
謝臣焱大手一揮，「上車。」
褚凝拉開車門，把果果先塞進去，自己跟著鑽進去，關門，一氣呵成。
經歷了一大早兵荒馬亂的褚凝，這才長長鬆了口氣。
她靠在椅背上，側頭看他：
「對了，你怎麼在這兒？出現得也太及時了。」
謝臣焱勾了勾嘴角，輕笑道：
「今兒周三，某人的車限號。」
褚凝臉一熱，謝臣焱已經從旁邊拿出兩份早餐遞給她。
早有準備，他就是來接她倆的，以防萬一。
果然，這個天天口口聲聲說自己成熟、能照顧好自己的女人，
露餡兒了。
林果果咬了一口褚凝遞過來的三明治，往前趴到前排座椅中間，沖謝臣焱說道：
「義父！」
謝臣焱挑了挑眉，沒應。
林果果立刻改口：「乾爹！」
謝臣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客氣。」
褚凝：「.......」
褚凝看著這一大一小一來一回、默契十足、甚至帶著點「黑話」性質的互動，噎了一瞬。
等等，她突然反應過來，
難怪上次相親謝臣焱第一時間就出現了。
難怪他那天就那麼剛好穿了她喜歡的襯衣出現在她公司門口了。
原來，身邊有個小間諜，早就叛變了。
她回頭故作兇狠地瞪了林果果一眼，
「晚上回去再和你算帳！」
林果果立刻開口求助道：
「乾爹救命。」
—
到學校門口，林果果抱著書包跳下車，衝車里揮揮手：
「乾媽拜拜！乾爹拜拜！」
「放學別亂跑，等我來接你。」褚凝按下車窗叮囑。
「知道啦！」
謝臣焱打轉方向盤，「走吧，該送你。」
褚凝沒有和他客氣，靠在椅背長長嘆了口氣：
「終於明白為什麼越來越多的人不願意結婚，不願意要小孩了，生活已經太苦了，還讓孩子來受罪。」
謝臣焱勾了勾嘴角：「錢不是萬能的，但能解決婚姻生活85%以上的矛盾。」
「嗯。」褚凝沒有反駁。
早高峰的車流依舊緩慢，走走停停。
車廂里很安靜。
褚凝昨晚本來就沒睡好，加上今早起得早，又是一番兵荒馬亂的折騰，這下，就開始犯困了。
起初她還強撐著，隨著車子在擁堵中規律地輕微晃動，陽光透過車窗灑在身上，輕柔的音樂更像是催眠曲，
她的眼皮越來越沉，頭一歪，睡著了……
謝臣焱側目，看了一眼副駕駛座上的人。
剛才還像只炸毛小貓一樣瞪人，此刻卻安靜地蜷縮在座椅里。
他彎了彎嘴角，伸手將音響的音量調到最低，
又探過身，將副駕駛上方的遮陽板翻下來。
半個小時之後，到了褚凝公司樓下。
謝臣焱停好車，看了一眼時間，距離她平時上班打卡的時間，還有將近二十分鐘。
他沒有立刻叫醒她，而是鬆開自己的安全帶，側過身，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
距離很近。
近到能看清她白皙臉頰上幾乎看不見的細小絨毛。
「臉好小……」
「睫毛也長。」
「怎麼保養的……」
他忍不住低聲嘟囔了一句，「天天在我面前嚷著35、35的，哪像……」
就在這時，睡夢中的褚凝眉頭微微蹙了一下，眼睫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模糊中，看到了謝臣焱那張無可挑剔的俊臉。
高高的鼻樑，性感的嘴唇，還有......
褚凝突然反應過來，不對，就是謝臣焱。
這個男人正在她面前，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看得讓她心悸。
四目相對。
空氣凝固了。
褚凝的大腦空白了幾秒，臉「唰」地一下就紅了，猛地向後縮去試圖拉開兩人之間過於親近的距離，卻直接被謝臣焱抓住手腕。
「躲什麼？」
他稍稍用力，就將人拽得更近了。
空氣瞬間變得黏著，褚凝感覺被禁錮一般，動彈不得，只聽見自己瘋狂的心跳。
謝臣焱垂眸看著全身繃緊的她，勾了勾嘴角，在她的額頭輕輕落下一吻。
「你——！」
褚凝該發火的，可又仿佛是在意料之中。
她抬起頭，想瞪他，想罵他，可.......
謝臣焱卻像沒事兒人一樣，好心提醒道：
「褚凝，你上班快遲到了。」
遲、遲到？
褚凝這才反應過來，下意識地看了下中控的時間。
天，還有五分鐘就要打卡了。
褚凝立刻抓起自己的包，推開車門，頭也不回地朝著寫字樓入口狂奔。
謝臣焱坐在車裡，看著她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低低笑出聲：
「時間卡得剛剛好，謝臣焱，你真是個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