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故事的結局往往配不上它美好的開頭。
秦沉很自然地接過林翹的包，
「走吧，我們也四處逛逛。」
林翹「啊」了一聲，手還保持著剛才拎包的姿勢。
「我、我們去哪兒？」
她有點語無倫次，準確地說，她還沒完全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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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男人剛才表白了，她還沒來得及消化，現在就要「逛逛」了？
她覺得以前和秦沉做朋友時挺正常的啊，怎麼一頓飯吃下來就哪兒哪兒都不對了呢？
秦沉沒急著回答，垂眸看了看她的腳。
「我們，先去把你腳上這雙好看的鞋換了吧。」
林翹一愣，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腳。
她今天確實穿了雙新鞋。
米白色的細高跟，款式精緻，襯得腳踝纖細漂亮。
這是她為了今晚這頓飯，特意從衣櫃深處翻出來的——她平時很少穿這么正式的鞋子，更習慣舒適的平底鞋或矮跟。
出門前在鏡子前照了又照，最後咬咬牙穿上了，想著也就一頓飯的時間，忍忍就過去了。
從她走進餐廳，秦沉就注意到了。
她穿著這雙鞋走路的姿態，比平時稍微慢一點，也拘謹一點，雖然她極力掩飾，但那偶爾微微停頓的腳步和下意識調整重心的動作，瞞不過他。
她今天打扮得格外用心，淺杏色的針織衫配著米白色的半身裙，頭髮也精心打理過，比平時上班時多了一份柔美的精緻。
很美，卻也因為那雙不太合腳的鞋，帶上了一絲小心翼翼的緊繃。
「不用不用！」
林翹趕緊擺手，聲音有點急，「這雙鞋很舒服的，真的，我穿了一下午了一點都不累——」
她越說越快，越說越亂，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什麼。
秦沉沒打斷她，等她說完，才開口，嘴角帶著一點淺淺的弧度：
「是好看。襯得你更漂亮了。」
他頓了頓，嘴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只是你這樣穿著，我的身高優勢就不太明顯了。所以，能委屈你一下，暫時把它換了嗎？就當是...照顧一下我的自尊心？」
林翹看著他，忽然笑了。
秦沉這個人不愛起衝突，有些問題他會迴避，處理不好，就像當初他和褚凝的事，拖拖拉拉說不清楚。
但這樣的性格，也註定他會特別為別人著想，儘量把台階遞到你手裡。
他不會說「你穿這個不舒服」，不會說「你別為難自己」。
他說「我的身高優勢不明顯了」。
把理由攬到自己身上，讓她好下台。
「好。謝謝。」
秦沉看著她，認真道：「該說謝謝的是我。謝謝你願意配合我。」
秦沉帶她去了一家主打舒適與經典款式的中高端鞋店。
店內燈光柔和，導購員禮貌地迎上來。
「看看有沒有喜歡的款式，或者試試平底鞋？」
秦沉低聲詢問，目光在貨架上逡巡。
林翹其實沒什麼心思挑鞋，她的心跳還沒完全平復。
但秦沉似乎很認真，他很快挑中了一雙米白色的軟底樂福鞋，款式簡潔，皮質柔軟，和她身上的裙子顏色很搭。
「這雙怎麼樣？」他問，目光徵詢。
林翹點點頭：「挺好的。」
「麻煩拿一雙37碼試試。」秦沉對導購說。
在等鞋子的功夫，秦沉又給她選了兩雙。
「這個可以嗎？一會兒都試試？」
林翹完全沒有主意，就知道點頭：
「嗯，好。」
秦沉轉身對導購說道：「這兩雙也拿一下。」
鞋子很快拿來。
是一雙淺杏色的平底芭蕾鞋，鞋頭有個小小的蝴蝶結，跟她今天的裙子確實很配。
秦沉接過，很自然地在她面前蹲下身，將盒子裡的鞋輕輕放在她腳邊，然後抬頭看她：
「試試看合不合腳。」
林翹被他這動作弄得又是一陣心慌，連忙也跟著蹲下，手忙腳亂地想去拿鞋：
「我、我自己來就好！」
林翹的聲音都快劈了，趕緊彎腰去接，「我自己來就好。」
秦沉抬頭看她，手裡還拿著鞋。
「我自己來。」
林翹又說了一遍，這次聲音小了點，但態度很明確。
秦沉抬眼看了看她，沒說什麼，只是很紳士地鬆開了手，將鞋子輕輕放在地上，然後站起身，
「好，你自己試。」
林翹接過去的時候手指有點抖。
她單身太久了。久到被人幫忙拿包都覺得不習慣，久到有人蹲下來幫她試鞋，她第一反應是害怕——
不是怕這個人，是怕這種親密。
秦沉站在旁邊，沒說話，也沒催她。
林翹暗暗鬆了口氣，脫下那雙磨腳卻漂亮的高跟鞋，換上柔軟的平底鞋。
尺寸剛好，踩上去的瞬間，雙腳立刻得到了解放，舒適感從腳底蔓延到四肢百骸。
要是秦沉不在旁邊，脫下高跟鞋的那一瞬間，她就要讓她的十個腳指頭做一下伸展運動，真的是太爽了。
她站起來，輕輕走了兩步。
「怎麼樣？」
「很舒服。」
林翹實話實說，「簡直是爽——」
平底鞋解放的不止是她的腳趾，還有她豪邁的靈魂，她差點就沒剎住車。
「很、很舒服。」
秦沉將她的所有小表情都盡收眼底，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習慣不是一天養成的，她也不是一天就變成女強人的。
她曾經肯定也是個嬌氣柔弱的姑娘，也會撒嬌，也會理直氣壯地使喚著她的追求者。
變堅強是，學會依賴也是。
秦沉不急。
他希望林翹能接受他、依賴他，但這並不影響他喜歡現在的她。
豪邁且真實。
秦沉笑了笑：「那這兩雙也試試？」
「不用了不用了，我們家很多鞋，這雙就夠了。」
秦沉點點頭，轉身對導購說道：
「這兩雙也麻煩一起包起來。」
「好的，先生。」導購微笑著應下。
林翹看著他，低著頭，嘴角勾笑。
有人陪著逛街，有人買單，有人把你多看了兩眼的都買下來。
多久，沒有這樣的感受和記憶了。
仿佛，在遙遠的大學時代，和前夫還在談戀愛的時候？
或者，是還要早，早到她似乎都沒有這樣的記憶了。
林翹看著秦沉的背影，心下感慨——
故事的結局往往配不上它美好的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