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謝臣焱再受刺激
陳婉君聽到「自首」兩個字,整個人晃了一下,死死抓住謝臣焱的胳膊,聲音都劈了:
「不准去!今天誰也別想去!」
謝臣焱站著沒動,也沒說話。
只是眼睛裡的血絲慢慢褪下去,剩下一片死灰。
「阿姨。」
褚凝伸手按住陳婉君抖得厲害的手,「阿姨,也許這是一次性解決問題最好的辦法。」
陳婉君猛地扭頭看她,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
「褚凝,我的兒子不能再有事了。他從小到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比誰都清楚。他好不容易才像個正常人了,好不容易才有了你……我不能讓他去那種地方,不能讓他因為那個人渣毀了自己……」
「阿姨,您放心,我陪著他。我不會讓他有事的。您也不希望他這輩子一直被謝鵬程威脅吧?一直活在過去的陰影里吧?」
「今天躲了,明天呢?下個月呢?這不是在護著他,這是在把他往死路上逼。」
她側過臉,看了一眼旁邊沉默得像塊石頭的謝臣焱,
「這事必須有個了結,不是跟誰較勁,是為了讓謝臣焱,也讓咱們,以後都能挺直腰杆過日子。」
陳婉君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是啊,躲得了初一,躲得過十五嗎?
這孽障就像塊爛瘡,不狠心剜掉,永遠好不了。
她手指抖得厲害,鬆開了謝臣焱的胳膊,
「好好,你們去。媽、媽信你們……」
「媽陪你們一起去。」
她哆嗦著手去摸手機,撥通鄭淮兵的電話。
「小焱把謝鵬程打了,馬上要去警局。」
「好,你記得通知律師,我們在警局碰頭。」
既然已經決定和兒子一起面對,就要儘量做到萬無一失。
陳女士已經恢復了商場上的冷靜,一一安排道。
褚凝轉過頭,看著地上還在蜷縮著的謝鵬程,聲音冷了下來:
「走吧。什麼恩怨,一次性了結。」
謝鵬程這會兒腦子還嗡嗡的,臉上身上沒一處不疼。
他本來也就是虛張聲勢喊喊要告,想嚇唬他們多訛點錢,哪想到謝臣焱這個瘋子真要去自首!
他自個兒心裡門兒清,謝臣焱打他是不假,可事兒是他先挑的,話也是他先說的那麼難聽,真鬧到警察那兒,他自己那些破事更經不起查。
看陳婉君和褚凝這架勢,是鐵了心要跟他魚死網破了。
這麼一想,謝鵬程心裡那點底氣頓時泄了個乾淨,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發慌。
他梗著脖子,聲音卻有點發飄:「你、你們可想清楚!這事兒鬧大了,上了新聞,謝臣焱打親弟弟,他公司還要不要了?!股票跌了誰負責?!你們別嚇唬我!」
陳婉君這時候已經緩過勁兒來了。
她理了理散到鬢邊的頭髮,背挺得筆直,
「謝鵬程,我兒子和媳婦兒既然做了決定,我就跟著他們。至於吾心集團,再值錢,在我這兒也比不上我兒子一根頭髮絲。
當初弄這個公司,也就是想把我兒子帶大。要是今天非得用這些身外之物換我兒子後半輩子安穩,我捨得。」
她頓了頓,語氣更冷:「走吧。我這就給謝陽打電話。二十多年了,該清的帳,今天一併清了。該誰還的,跑不了。」
說完,她不再看謝鵬程,轉身就朝包間門口走,步子邁得又穩又快。
褚凝扶著謝臣焱,握緊了他冰涼黏膩的手,也跟著往外走。
謝臣焱此刻很安靜,出奇地安靜。
護著他的,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女人。
更重要的是,他守了這麼久的秘密,那麼害怕被褚凝看見的另外一面,褚凝都知道了。
剛才,他們的對話他都有聽到。
褚凝說了,她不嫌棄他,她會陪著他,陪他走過黑暗,陪他等著事情發酵,接受大眾的譴責,等到事態淡去......
人一旦擁有了光明的承諾,就擁有了對抗黑暗的勇氣。
也許真的像褚凝說的,只有將這些徹底攤在陽光下,只有徹底挖掉他身上的那塊腐肉,自己才有資格重生。
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年幼,也不是作惡的理由和能夠逃脫的藉口。
他是個惡人,但他也想活。
謝鵬程看著他們真要走,看著陳婉君頭也不回的背影,看著褚凝和謝臣焱挨在一起的背影,心裡最後那點僥倖「咔嚓」一下碎了。
不行!不能去派出所!
去了他就全完了!
謝臣焱頂多算打架鬥毆,他自己那些爛帳……
電光石火間,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字——
跑!
就在陳婉君伸手去拉門把手,褚凝和謝臣焱的注意力也被門口吸引過去的那一秒鐘——
地上癱著的謝鵬程,猛地一骨碌爬起來,連滾帶爬,手腳並用地撲向包間另一邊虛掩著的後門。
謝鵬程跑了。
就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跑了。
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明明是他要告的。
明明是他信誓旦旦說要讓謝臣焱坐牢的。
怎麼就跑了?
謝臣焱想走出去,走到光天化日下,把一切攤開,結束這場長達二十多年的噩夢。
他看著那扇還在晃動的後門,喉結滾動了一下。
「出去看看。」
他們剛踏出茶社門口,還沒來得及適應光線——
「砰!」
一聲悶響,緊接著是刺耳的急剎車聲,和一聲變了調的、悽厲的慘叫!
「啊——!」
褚凝心頭一跳。
他們快步走出巷口,看見馬路中間停著一輛白色的SUV,車頭燈碎了一邊,保險槓凹進去一塊。
車前幾米遠的地方,謝鵬程蜷在地上,一條腿以不正常的角度彎折著,褲子撕開了一道口子,血從裡面滲出來,很快洇成一片。
他捂著自己的腿,在地上打滾,嚎叫聲一聲比一聲大:
「腿!我的腿——!」
周圍的人迅速圍了過來。
有人蹲下去看謝鵬程的傷勢,有人拿著手機撥急救電話,更多的人只是站在旁邊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怎麼回事兒?」
「好像是跑出來被車撞了。」
「你看他臉上,全是傷啊——」
「誰打的?是不是被人追著打出來的?」
謝鵬程捂著腿,疼得滿頭大汗,但他的眼睛沒閒著。
他看見了從巷子裡走出來的謝臣焱,伸出血淋淋的手指,顫巍巍地指向他:
「他——是他——是他追我——我才跑的——」
周圍的人順著他的手看過去。
謝臣焱站在巷口,襯衫上沾著血,指節破了皮,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他的臉在午後的光線里顯得格外蒼白,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
「是他打的?」
「你看他手上全是血——」
「這個是施暴者嗎?」
議論聲像蒼蠅一樣嗡嗡地涌過來。
有人舉起了手機,鏡頭對準謝臣焱,閃光燈閃了一下。
褚凝擋在謝臣焱面前,伸手擋住了那個人的鏡頭。
「不要拍,你們幹什麼!」
施暴者?
虐待?
這些字眼徹底刺激到謝臣焱。
他痛苦地抱著頭,耳邊傳來一陣陣耳鳴,嘴唇哆嗦著,
「我沒有,我沒有......」
「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是,我不是怪物,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