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褚家父母被觸動
走廊里的空氣像是被凍住了。
陳女士說完那句話,褚母沒有接話。
她看了陳女士一眼,嘴唇動了一下,又合上了。
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褚父站在她身後,板著臉,眉頭擰成一個死結,目光落在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病房門上,沒有看任何人。
褚凝站在兩撥人中間,像站在一道裂縫裡。
陳女士深吸一口氣,往前走了一步,離褚母更近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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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眶還是紅的,「褚凝是好孩子,我第一眼見她就知道。她聰明,善良,有主見,遇到事情不躲不閃,這樣的姑娘,誰家娶了都是福氣。」
褚母沒說話,但她的眼皮顫了一下。
「我兒子也是好孩子。」
陳女士的聲音低了下去,不像在說服誰,更像在說給自己聽,
「他從小就知道心疼人,知道扛事。別人家的小孩還在玩泥巴,他已經踩著凳子給我煮米線了。我受了委屈,他擋在我前面。家裡沒錢,他去打工,把學費拿去交定金,逼著我盤下那個店。他把所有的事都自己扛了,什麼都不跟我說。我以為他長大了,以為那些事過去了,可他根本沒過去,他只是悶在心裡,一個人爛。」
褚母的手指蜷了一下。
「是我這個當媽的不好。」
陳女士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沒有擦,任它順著臉頰往下淌,
「我逃避了這麼多年,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我以為只要我不提,他就不會難過。可我不知道,他一個人扛了所有。他那些壓力,那些恐懼,那些不敢跟任何人說的東西,全壓在心裡,壓了二十多年。」
走廊里很安靜。
護士台的小姑娘低著頭,假裝在寫什麼東西,筆尖半天沒動。
「我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們同情,也不是要你們一定同意什麼。」
陳女士抬起頭,看著褚母的眼睛,「但是褚凝是他的精神支柱。他這二十多年,從來沒有為自己活過。現在他好不容易有了一個想珍惜的人,有了一個想好好過的未來。能不能等他醒了再說?看在咱們都是當父母的份上,行嗎?」
褚母看了她一眼,又轉頭看了褚父一眼。
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誰都沒說話。
不是鬆動了,也不是沒鬆動,是那種「我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沉默。
褚凝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父母面前。「爸,媽,我——」
「你先別說話。」
褚父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沉,「你讓我跟你媽想想。」
褚凝閉上了嘴。
褚母看著她,看了好幾秒,長長地嘆了口氣:「凝凝,我們不是要拆散你們。我們是心疼你。你年紀不小了,他比你小那麼多,有些事他不懂,你不能不懂。」
「他沒有不懂事。」
褚凝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他很好。他對我的好,不是那種嘴上說說的。他——」
「我們阿炎沒有不懂事。」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鄭皓跑過來的,西裝外套敞著,領帶歪了,手裡抱著一摞厚厚的文件,額頭上全是汗。
他跑到跟前,彎著腰喘了幾口氣,然後直起身,看著褚家父母,又看了看陳女士和褚凝。
「叔叔阿姨好。」他說,氣喘得還沒勻,「我是鄭皓,阿炎的……朋友。」
沒人知道他要幹什麼。
他把那摞文件往褚父面前一遞。「叔叔,您看看這個。」
褚父沒接,低頭看了一眼。
最上面那份文件的封面上印著幾個字,看不太清,但「股權」「贈與」之類的詞還是能認出來的。
「這是什麼?」褚父皺著眉問。
「阿炎給褚凝準備的。」
鄭皓翻開了第一頁,「這家公司法人是我,但實際控制權和收益都是褚凝的。他怕褚凝從瑪莎辭職後有競業協議,三年之後公司完全過到她名下。」
褚父的臉色變了。
鄭皓又翻了一頁。「對面的房子,阿炎已經買下來了,贈與合同在第十五頁。還有——」
「行了。」
褚父抬手制止他,聲音有點干,「不用念了。」
鄭皓停了下來,看著褚父。
褚父的目光落在那摞文件上,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不是沒見過錢,但這些數字,這些安排,不是一朝一夕能準備好的。
這個年輕人,不是臨時起意。
他是真的想過,想過和褚凝的以後。
褚母也看到了。
她沒說話,但她看陳女士的眼神,和剛才不一樣了。
鄭皓把文件合上,語氣認真了幾分:「叔叔阿姨,我從小跟阿炎一起長大。他這個人,認定了就是認定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他對褚凝姐不是一時興起。我從來沒見他這麼認真過。」
走廊里又安靜了。
褚父沒說話,褚母也沒說話。
陳女士看了褚凝一眼,褚凝沖她微微點了點頭。
陳女士深吸一口氣,轉向褚父褚母,語氣放得很輕:
「你們還沒吃東西吧?我帶你們先去吃點東西,回來再說。行嗎?」
褚母猶豫了一下,看了褚父一眼。
褚父沒吭聲,但也沒有反對。褚母點了點頭。
陳女士帶著他們往電梯方向走了。
鄭皓跟上去,走了兩步又回頭,把手裡的文件塞給褚凝:
「拿著,別丟了。」
走廊里終於安靜了。
她站在病房門口,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往裡看了一眼。
謝臣焱還沒有醒,安靜地躺在那裡,臉色蒼白,手上纏著紗布。
他的眉頭是舒展的,不像在派出所里那樣擰成一個死結。
她輕輕推開門,走進去,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把文件放在床頭柜上,然後伸出手,握住了他冰涼的只手。
「你媽可真厲害。」
她輕聲說,「一個人撐了那麼久,現在為了你,什麼面子都不顧了。」
謝臣焱沒有回應。
他的睫毛動了一下,不知道是做夢還是聽到了。
「你快點醒。」
她說,「你媽在外面替你打仗呢。你再不醒,她該撐不住了。」
走廊里傳來電梯開門的聲音,很輕,隔了好幾道牆,幾乎聽不見。
褚凝沒有回頭,她只是握著他的手,安靜地坐在那裡,等他醒來。
謝臣焱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夢,一個很久很久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