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賠罪,小院


  沈姝走到窗口往外看,只見邢成耷著腦袋,帶著幾個兄弟在外面張望。

  「沒事。」沈姝安撫了一下嚇得發抖的沈新,開門出去。

  邢成一見著沈姝,立刻抱拳作揖。

  「沈娘子這事都怪我,老夫人讓我去給王爺取藥,我真沒想到她會這麼幹。」邢成漲紅了臉,又是連連幾個深揖:「我給沈娘子賠罪!給錦寶兒賠罪。」

  「邢侍衛,此事與你無關。」沈姝趕緊扶住他,輕聲道:「正好你來了,煩你回去轉告王爺,我與他簽的僱傭契就此解除,按契上約定的,我會退還從王府拿到的酬勞。」

  「王爺猜到了。」邢成朝身後的人打了個手勢。

  幾個侍衛把兩口大箱子搬了進來。

  「這是錦寶兒和沈娘子的衣物,王爺說讓沈娘子安心在家裡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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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我~~」謝黯虛弱的聲音從門外響了起來。

  沈姝趕緊往門口走,只見兩個侍衛用小輦抬著謝黯,正慢慢進來。

  「你該臥床休息。」沈姝扶住小輦,小聲責備道:「萬事以身子為重。」

  「昨日鄭王妃被小叔下了禁牢,她就派人去家裡告狀。祖母昨日早上來正院,我還以為她是要獎賞錦寶兒,就沒瞞著她。」謝黯紅著眼眶,眼淚在眼裡直打轉。

  「你先進來。」沈姝讓出路,讓侍衛把謝黯抬進來。

  晴芳拿著謝黯的東西跟在後面,看到沈姝也趕緊把埋了下去。

  「沈娘子,我昨日沒看好錦寶兒,對不起了。」

  「和你們都沒關係,不必自責。我這個當娘的人,不是也沒在她身邊嗎?」沈姝從晴芳手裡接過小包袱,輕聲道:「小公子在這裡住一晚,明日再來接。」

  沈姝客客氣氣地把他們全請了出去。栓上院門,讓沈新和沈念霖把謝黯抬到錦寶兒的小床上。

  兄妹二人在王府時也在一張床上睡過,今晚就這樣湊和吧。

  小院有四間寢房,沈姝和錦寶一間,攏煙和那兩個孩子一人一間。

  沈姝請工匠在後院建了兩間浴房,茅廁也建了兩間,外面栽了竹子和美人蕉。

  後院子裡還有一個用石頭壘成的大魚池,養了好些鯽魚,草魚,還有小蝦和螃蟹,隨吃隨撈。小犟驢的木棚子就在魚池邊,它不時會把大腦袋伸進池子裡,故意張大嘴巴去咬水,嚇唬那些魚蝦。

  沈姝和攏煙以前只是窮了些,論過日子,她們兩個不比任何人差。

  「你趕緊洗洗,頭髮都成一綹綹的了。」攏煙給她拿了衣服,推著沈姝進了浴房。

  沈新和沈念霖已經把水都打好了,半人高的大浴桶裝得滿滿的,白色的水汽在小屋子裡縈繞浮動。

  沈姝泡進浴桶里,掬了把水往臉上澆。

  「姝兒,王爺剛剛讓人把你的藥籃子送來了。你這采的是什麼藥?」攏煙隔著門和她說話。

  「治頭疼的。」沈姝仰頭靠在桶沿上,輕聲說道。

  這也沒錯,大頭小頭,反正是頭。

  沈姝這念頭閃過,頓時把自己氣笑了。明明她只經歷了一次男女之事,卻表現得這麼經驗老道,什麼話都敢說。

  全是被謝硯凜全家給氣的!

  她快氣瘋了,從謝家賺的那些銀子,還不夠給她自己補身子的。

  「你頭疼?都是被他們氣的!你慢慢洗,我把草藥先去洗乾淨晾著……」

  攏煙悉悉索索地在外面洗草藥,突然她的嗓門一下子拔高了。

  「不對啊,這不是淫羊藿嗎?你這是給王爺采的?他身子有問題?」

  「你小聲些。」沈姝嘩地一下從浴桶坐起來,披上衣服,到門口和攏煙說話:「不是給他的。」

  「不給他?你這是給誰的?衛昭?他那麼高大的人,竟然有毛病啊?難怪一個個的全沒娶老婆。」攏煙把草藥到進竹籮里,擇去枯掉的葉子,再一根一根地捋順。

  「也不是給他。」沈姝開門出來,坐在一邊擦頭髮,想了想,說道:「我準備泡藥酒賣。」

  「咱們的鋪子賣這個不好吧?」攏煙扭頭看她,有些猶豫。

  「小崔夫人想與我們一起做生意,她名下的鋪子多,放她鋪子裡賣去。」沈姝輕聲道。

  「行,你拿主意。」攏煙點頭說道。

  「鋪子裡最近賣得多的就是各種香,素食糕點,還有素釵。這些東西便宜。」攏煙洗了手,坐到沈姝身邊來說話:「你畫的衣裳暫時還沒人來問。」

  「等段日子就好了。」沈姝不急,有些生意就是得徐徐圖之,急不來。

  攏煙從她手裡接過帕子,給她擦頭髮。

  二人靜靜地坐了好一會兒,攏煙才輕聲說道:「王爺什麼都好,長得好,對你和寶兒好,唯獨有個不好的娘和壞兒子。哎,這天底下還真是沒有十全十美的事。」

  「嗯。」沈姝合上眼睛,疲憊地應了一聲。

  小房間裡,謝黯眨巴著大眼睛,輕輕地捧著錦寶兒紅腫的小手吹了幾口氣,紅著眼睛說道:「你和淑姨不回去,我也不回去了。」

  ……

  凜王府,祠堂。

  謝硯凜坐在主座上,看著跪在面前的謝長生。

  「我沒有錯,是那小丫頭拿棍子打人,鄭王妃的家人都找到家裡來了。我是想保護父王!」謝長生瞪著眼睛,委屈地嚷嚷。

  「再打。」謝硯凜皺著眉,下巴微抬了一下。

  方嬤嬤猶豫了一下,拿著戒尺上前:「長生公子,請抬手。」

  「我不要!」謝長生把手背到身後,哇哇大哭。

  「錦寶兒才三歲,一路被你們驅趕,她都沒有哭。你身為男兒,遇事就哭,蠻橫霸道,對弱小毫無憐憫之心。再打三十。」謝硯凜冷著臉,盯著謝長生。

  「硯凜,他還是個孩子,你不能這樣打他。」謝老夫人站在門外,著急地拍門。

  方嬤嬤收了手,看向謝硯凜。

  「母親多阻攔一次,就再加二十。」謝硯凜看向門外,啞聲道:「母親眼裡,只有長生是孩子,別人家的孩子都不是孩子。」

  「那如何能比?那就是個小賤丫頭,長生是你的血脈,你怎麼能為了一個賤丫頭責罰長生!」謝老夫人推開攔著她的侍衛,帶著人就要往祠堂里闖。

  「母親小時候從來不多看我一眼,如今對我的血脈如此上心,是想彌補我?」謝硯凜啞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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