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夜裡,甜蜜
錦寶兒抱著一個算盤,也有模有樣地學著拔。沈念霖更靈活一些,學得快,算完帳就帶著沈新在一邊練習,等會兒二人還要學著認十個字。
他們兩個以後都要擔事兒的,要學的東西多。這兩個孩子老實,不算很聰慧,但是勝在肯學,願意下苦功。沈姝就願意教她們。
「我就要品行好的,這兩個孩子都好。」攏煙端著一大碗涼茶咕嚕咕嚕地喝。
沈姝笑笑,給攏煙添了一碗茶。她在鋪子裡時總是很少喝水,怕跛著腳來去耽誤事,沈姝勸過,可她就是不聽。所以每回收工了,她都要喝上好幾碗水。
「我請工匠把鋪子的恭房挪近一些。」沈姝小聲道。
「那不行,多臭呀,把客人臭跑了怎麼辦。」攏煙斷然拒絕。
「你忘了宮裡的恭房了?每個鋪子裡造兩個恭房,一個自己人用,一個給客人用。既進了鋪子,就讓她們好好享受一番。她們有了當娘娘的感覺,就會更捨得花錢。」沈姝柔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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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也試試當娘娘的感覺。」攏煙被她說到心動了,自打被爹娘賣掉,到如今二十年了,她才嘗到了抬頭挺胸做人的滋味。
「攏煙大掌柜以後是要享福的。」沈姝給她擦著額上的汗,小聲說道:「該喝水就喝水,身子重要。」
「知道了。」攏煙眉開眼笑地點頭。聽沈姝總沒錯,她就等著和沈姝一起享福。
「舊衣裳都換下來,去扯幾匹好布,做幾身鮮亮的衣裳。掌柜有氣度了,鋪子看著才有氣度。」沈姝又道。
攏煙點頭,小崔夫人那間鋪子賣的東西貴,她是該收拾一下自己。
「姝兒給我衣裳上繡幾株梅花。」攏煙興高采烈地說道。
「繡喜鵲登枝。」沈姝點頭。
攏煙愛聽喜鵲叫,覺得吉祥。
果然攏煙一聽更高興了,搓著手說道:「我想穿粉色的,就是不知我穿著會不會丑。」
「不醜。」沈姝笑吟吟地搖頭,「想穿什麼就穿什麼。」
攏煙笑著笑著,眼眶又紅了,雙手往臉上用力抹。
「我這眼睛真不爭氣,風一吹就流淚。」
「姑姑擦涼涼膏。」錦寶兒打開涼涼膏,挖出一坨給攏煙擦。
「乖乖,用掉這麼多啊?有很多蚊蟲咬你嗎?」攏煙看到少了一大半的涼涼膏,當即就急了。用掉那麼多,她的小心肝肯定被蚊子咬慘了吧。
錦寶兒不想撒謊,可是又記得沈姝說的話,於是小嘴巴張張,又閉上。
「她挖給她爹用了。」沈姝替她說。
攏煙看看涼涼膏,又看錦寶兒,趕緊說道:「姑姑是怕他把你的涼涼膏用光了,你沒得用。」
「錦寶兒不怕蚊子,錦寶兒用這個打跑壞蚊子。」錦寶兒鬆了口氣,很威風地拿出她的流星小錘子,仰著小臉大聲說道。
「武林高手。」攏煙和錦寶兒抵了抵額頭,把她抱了起來:「該回家啦。」
沈姝把銀匣子遞給沈念霖,讓他們三個先回。
一路之隔。
吉福酒樓二樓雅間裡,謝硯凜就站在窗口看著鋪子。他在那裡目標太大,他怕影響鋪子生意,還要問清楚鄭驚瀾母子的事,所以便過來等著鋪子打烊。
「鄭夫人最近噩夢纏身,總是夢到沈夫人一身是血地找她索命,她害怕沈姝會利用王爺的手,報復她們。所以她就想讓鄭驚瀾把沈娘子勾引回去,讓沈姝當個擋災的盾。」
衛昭拿著侍衛寫好的情報,反覆地看著紙上的字,越看越覺得丈二摸不著頭腦。
「這姓鄭的婆娘做噩夢,關沈娘子什麼事?還讓鄭驚瀾來勾引沈娘子?鄭驚瀾算什麼東西?他也配?」
「十一年前,沈丞相。」謝硯凜接過紙,放到燭上點著。
衛昭十一年前在幹什麼?好像還在給人當馬夫!
他努力回憶了一會,總算想到了那件轟動京城的大事。沈丞相一家人被拖到菜市口斬殺,十大酷刑都用在了這一家人身上。聽說當年好多看了行刑的人,回去做了幾個月的噩夢。
「沈娘子她是……」衛昭試探道。他並不知道沈家有幾個兒女,所以還是猜不到沈姝的身份。
「沈家千金。」謝硯凜說道:「十一年前沈家唯一活下來的人,當初被貶為官奴,進宮當了奴婢。」
「那她是……罪奴之後,趁戰亂時逃出來的?」衛昭恍然大悟,抓著筆飛快地寫字。
謝硯凜點頭:「當年沈姝九歲,隨其兄長來飲溪書院,她在堂上作文章,文采斐然,艷驚四座。滿堂少年郎,不如沈姝一人。」
衛昭一下子就全明白了,為何沈姝身上有不一般的氣質,原來出身名門,從小受到的是沈相的教導。
謝硯凜看著對面的鋪子,啞聲道:「那時候只覺得她嬌憨多才,她入府之後,我才知道她多耀眼。一個男子,尚且難以從那般泥潭裡爬出來,可她做到了。」
衛昭連連點頭,很豪邁地寫下感受給謝硯凜看:「她不是水做的,她是銅鑄成的女子。」
銅好啊,銅厚實。
「你才是銅鑄成的。」謝硯凜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衛昭咧咧嘴,辯解道:「我這是讚美!」
「不會贊別贊!」
「沈娘子回去了。」衛昭趕緊往外面指。
謝硯凜往對面鋪子看,沈姝正拎著小籃子在往回走。
謝硯凜一手撐在窗子上,利落地翻身躍下。
走樓梯太慢,走窗子更快。
他輕盈落地,沒幾步就追上了沈姝。
沈姝看到身邊多出的一道影子,轉頭看向他。
「我送你。」謝硯凜一手接過籃子,另一隻手想去牽沈姝。
手探過去,摸了個空。
轉頭看她,她正在整理面紗。
他想也不想,直接把她的面紗掀了起來。
捂了一天了,大半夜的也沒人看,還是掀起來涼快。
沈姝的臉上有汗,雙頰紅紅的,淡淡的藥香氣從她的身上散發出來。
「擦了什麼?」他輕輕撫過她的臉頰,啞聲問。
「驅蚊消暑的。」沈姝拉起他的手,拿出藥瓶,在他的手腕上倒了一些。
她給謝硯凜單做的一瓶。錦寶兒是小孩,皮膚嫩,所以藥的分量少。謝硯凜的驅蚊清涼膏里另加了七里香、薰衣草,川穹、白芷,氣味也符合他的身份。
謝硯凜眉眼舒展,把藥瓶妥善地收進懷裡,牽著她的手就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