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刺青,小倌


  「我要看書。」葉浸塵咽下最後一口藥,朝一邊的書案抬了抬下巴。

  跪於膝前的男子立刻爬過去,取了本書過來,雙手捧高了,舉到葉浸塵的眼前。

  「看不到。」葉浸塵不耐煩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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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丞相息怒。」男子膝行往前靠近了一些,「如此可好?」

  男子的衣帶此時也散開了,裡面竟是什麼都沒穿。

  「別看了。」謝硯凜飛快捂上了沈姝的眼睛,攬著她的腰,悄無聲息地離開屋頂,落在了竹樓後面。

  月樓位於西郊一片竹林之中,白牆黑瓦裡面散落著二十七間吊腳竹樓。每間小樓都藏在竹林里,從竹子間透出點點燈光。

  「不止陳夫人,還有好些夫人沉淪此處。所以朝堂之上他們都只能替葉浸塵說話。」謝硯凜把沈姝放下來,扭頭看向那棟最小、最不打眼的竹樓。

  月樓的男子都是從小挑選進來,精心養大,十分會伺候人。無論是婦人還是男人,進了這裡就沒有不迷戀的。陳夫人不過是其中一人,而且每一個來過的婦人都畫下了畫像!

  謝硯凜以前也聽說過月樓,只知道生意好,不少人夸這裡的小倌精於伺候人。朝中有好男風的官員,他也讓人查探過,不過是行些風流之事,他便沒再關注。

  若非陳夫人供出月樓,他根本不知道這裡伺候了多少婦人。

  葉浸塵抓著月樓,就像抓住了半個官場的咽喉。誰也不想自己的醜事被傳出去,只能捂著耳朵,閉緊嘴巴,乖乖地替葉浸塵辦事。

  「可是他出身葉家,天下讀書人以葉家為尊。他若想入仕,他眼前就是通天大道,何必如此曲折?用這些手段?」沈姝拉著謝硯凜的手,在他手裡飛快地寫字。

  除非他原本不想出來,可現在有把柄被人拿捏住了,所以不得不站出來。

  「快傳膳,丞相餓了。」男子溫柔的嗓音從竹樓樓梯前傳了過來。

  沈姝朝謝硯凜打了個手勢。

  二人一起蹲下,借著面前的竹枝遮擋身形。

  從竹樓出來的是服侍葉浸塵喝藥的男子,沈姝借著月光看清他的臉,不禁有些愣神。

  他的眉眼實在有些像二哥……

  難道真如葉浸塵所說,他確實與二哥要好過?可若真是要好,葉浸塵應該不會如此苛待這男子,而是像劉昭娘對沈念霖一樣,極為愛護。那沈念霖只是有三分像二哥,便得了劉昭娘全部的疼愛。

  那男子從沈姝面前走過去了,他赤著足,衣袍松松垮垮繫著,走動間,袍擺飄動,露出小半截肌肉緊實的小腿。

  他應該是很少出來曬太陽的,整個人白得像玉瓷,這腿尤其是白到耀眼。就在足踝處有一小塊刺青,這刺青正是五葉草。不過刺青不是黑白色,不知用了什麼染料,在月光下竟泛著熒藍的亮光……

  等等,換個角度看,那不是五葉草,而是一隻欲要衝破他的腳踝、飛出來的蝴蝶!

  沈姝在另一個人身上也見過這個圖案。

  她想起來了,就是運玉那一回,在山上!她給沈家兄弟用藥,結果葉浸塵和寧渡淵他們誤喝了她的藥茶,陷入幻覺之中。葉浸塵躺在溪水裡扒了衣袍,他的身上好像也有一個花紋,當時沒好意思細看,不知是刺青還是胎記。

  「我要再看看葉浸塵。」沈姝拉住謝硯凜的手,飛快地寫字。

  「看不到了。」謝硯凜捏了捏她的手,往前抬了抬下巴。

  沈姝順著那邊看過去,葉浸塵已經從竹樓下來了,他雙臂不能動,所以走得很慢,姿勢看著也有些僵硬。

  短短兩日,他就瘦了一大圈,衣袍穿在身上就像掛在架子上,風一吹,顯得空蕩蕩的。

  「別看了,我也算救過你一命,我們之間扯平。告訴他,以後各憑本事。」葉浸塵突然開口說道。

  沈姝明白,他發現自己和謝硯凜了。

  葉浸塵能在鬧市之中悄然開了這麼一家月樓,他是有本事的,怎麼可能對闖入者毫無察覺。

  從月樓出來已是下半夜。

  西城門已經關閉了,路邊有驛站,還有兩個小茶攤,賣些宵夜給沒來得及進城的路人。

  沈姝在小攤前坐下,要了兩碗餛飩。

  「客倌請慢用。」小攤主把餛飩放到桌上,又去招呼別人。

  「還想吃什麼?那邊有賣包子。」謝硯凜低聲問。

  「我吃四個。」沈姝立起四根手指。

  胃口也好了!

  謝硯凜很佩服她這一點,不管多難過的事,她總能很快地打起精神。

  這世間風雨太多,總要吃飽了才有力氣面對。

  他買了一整屜熱汽騰騰的包子,她吃四個,他可以吃十四個。因為擔心她會不要他,所以他今日沒吃什麼東西。

  謝硯凜如今靜下來,不禁覺得自己有些好笑。

  沈姝若是哪一天真的不要他了,他就悄悄在她俯近住著,每天守著她,看著她就好了,倒不必像今日一樣,飯都吃不下,像個小媳婦兒。

  「有包子吃。」衛昭大步如風地走過來了,兩隻手,一手抓了兩隻包子,大口往嘴裡塞:「搖藤蔓太累了,我搖了足足一個時辰。沈娘子,這能顯示出王爺的勇猛吧?」

  沈姝驚得一口餛飩吐出來,嗆得直咳嗽。

  「對不住,我這嘴!把沈娘子當兄弟看了。」衛昭反應過來,往嘴上拍了一巴掌。

  沈姝又尷尬又好笑,捧著餛飩坐到了另一桌,讓他們去說話。

  衛昭要了碗茶水,一半喝了,一半用來沾水在桌上寫字給謝硯凜看。

  「王爺之前讓我們查後宅婦人有沒有意外死傷的,倒是沒幾個,不過有幾家兒子意外死了。」衛昭遞上一本名冊。

  這名冊里是出事的人家,一共六人,全部是嫡出,年紀有五歲的,也有與二十多歲與謝硯凜同齡的。

  「五六歲,出生在晉王大亂之前。」謝硯凜看著名冊,視線落在最後一個名字上。

  這孩子是半個月前剛沒的。

  「這孩子剛滿六歲,落水後發了場高熱,人就沒了。」衛昭手指在桌上遊走,嘴裡還在不停地咬包子。

  「你親自去驗屍,看孩子身上有沒有刺青。」謝硯凜說道。

  「這大夏天的,人死了半個月,有刺青也看不出來了。」衛昭嘴裡的包子都不香了,他趕緊提醒謝硯凜。

  「刺青的顏料特殊,能滲進骨頭。你馬上去。」謝硯凜拍掉他手裡的包子,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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