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功德,親親
「王爺,人已經接走了。」侍衛從染房那邊繞過來,向謝硯凜打了個手勢。
那位小少奶奶確實被灌了毒藥,不過她娘家使了很多銀子,收買了崔夫人身邊一位婆子,把藥的分量減輕了,給那位可憐的小少奶奶爭來了一線生機。
方才崔家人都來絲坊鬧,謝硯凜的侍衛就帶著小少奶奶的娘家人溜進寺里,把小少奶奶偷了出去。
「那家的主子還在後面等著,給王爺磕謝恩。」侍衛低聲道。
謝硯凜放下碗,往染房走去。
小少奶奶出身不錯,爹爹官居三品,名為胡元德,母親也出自名門,夫婦二人平常為人敦厚實誠,在朝中口碑不錯。他家裡還有一位長兄,正準備參加今年的秋試。
「多謝王爺救命之恩。」頭髮花白的夫婦二人撲通一聲跪下,老淚縱橫。
「起來說話。」謝硯凜上前扶起二人,看著二人滿頭白女,忍不住擰起了眉。他們夫婦也不過六十出頭的年紀,頭髮竟全白了。
「我家窈兒不是那種人,我信她。」胡夫人擦著眼淚,哽咽道:「此事真是飛來橫禍,怎麼好好的外孫就成了孽種了呢?」
「聽說小少爺生下來時有胎記。」沈姝走進來,輕聲問道。
「窈兒確實說過此事,我絕對信她。可崔家人都說沒有,這事實在說不清。」胡夫人焦灼地說道:「如今窈兒能救出來,我們也不想計較了,今晚就走水路送她離開。」
「老夫明日就去辭官。」胡大人嘆了口氣,傷心地說道:「無論如何,窈兒的命是最重要的。」
沈姝拉著謝硯凜的手,手指寫得飛快。
謝硯凜眉頭皺了皺,啞聲道:「本王也是做父親的人,能體諒老大人的心情。這官不必辭,老大人只管帶胡小姐在家裡養病,一切有本王作主。」
「可是,此事本就與凜王無關。凜王如今被皇上忌憚,只怕老夫也幫不上什麼忙。」胡大人猶豫著,看了一眼胡夫人。
「老大人多慮了,王爺並非想讓胡大人幫他做什麼,我們只是陪小崔夫人來絲坊,意外撞到此事罷了。同為女子和母親,實在不忍看到胡小姐受苦。對了,這事是小崔夫人的主意。」沈姝往外看了一眼,朝小崔夫人點了點頭。
夫婦二人對視一眼,雙雙看向小崔夫人。
光線暗,小崔夫人的臉又慘不忍睹,壓根看不出表情,更看不清眼神。
不過聽沈姝說了這些,夫婦二人又略略放下心來。他們一向不愛摻和權勢爭鬥,只想一家人平靜地過日子。
「胡小姐就算今晚解了毒,身子也虧得厲害,經不起長途跋涉。而且,總不能讓胡小姐帶著污名過一輩子。若真的是孩子被換了,那老大人的親外孫應該尋到才對。」沈姝又勸道。
「說得對。那老夫就再等等,等窈兒解了毒。」胡大人略加思忖,一臉冷峻地朝謝硯凜行了個禮:「多謝王爺。」
「老大人快回去吧,胡小姐身子要緊。」謝硯凜扶了他一把,送他們二人到了門口。
「小崔夫人在這裡開絲坊,有小道可以下山,你們跟著她的人走。」沈姝提醒道。
「多謝,多謝~」胡夫人又開始哭,拉著小崔夫人連聲道謝。
「快去吧。」小崔夫人勸道。
夫婦二人跟著織娘,帶著自家的隨從,背著胡小姐一頭扎進了小道。
「同樣是做爹娘的,這胡小姐算是投了好胎。」小崔夫人感嘆道。
「是啊,有人用女兒換金子,有人散盡家財只求救女兒一命。」沈姝輕聲道。
「今晚住這兒?」小崔夫人猶豫了一下,看向謝硯凜。
這兒可沒有好房好床,能讓謝硯凜這大人物住得舒服。
「住這兒,崔浩他們還在寺里呢。」沈姝拉著謝硯凜的手,慢步走到了小潭邊。
「山野林間,住著也挺舒服。」她仰頭看著漫天的星辰,輕聲說道:「天為被,地為床,不失為一番好滋味。」
「那你們二人蓋天睡地,我們睡屋裡。」小崔夫人趕緊說道。
誰想和這二人呆一塊兒啊?
誰也不想!
衛昭本來還想吃一些飯,被宴湘拉走了。
夜風陣陣拂來,沈姝伸了個懶腰,往謝硯凜懷裡輕輕靠去。
今日又救下一位姑娘,功德一件。她爹爹和娘親,還有哥哥們也能跟著漲漲福報吧?
「福報都給他們啊。」沈姝看著星星,輕聲說完,又道:「給謝硯凜和錦寶兒也分一半。」
謝硯凜看著她的唇張張合合,俯過來親了一下。
「你們看吧,我說得對不對?肯定要離他們遠一點的。」小崔夫人的聲音從屋子裡傳出來。
沈姝覺得怪不好意思的,抬手就捏住了謝硯凜的唇。
「有人在呢,你能不能悠著點。」
「聽不到,不想聽。」謝硯凜拉開她的手,又親了親她。
他今天一整天都沒親過她,現在親親怎麼了?
已經是晚上了,晚上還不能親親他家小姝了?
……
天光大亮。
沈姝從柔軟的褥子上坐起來,長長地伸了個懶腰。
昨晚她和謝硯凜是真的睡在小潭邊上,地上鋪了兩床褥子,就這麼和衣躺下了。
若是睡在屋裡,寺里那些人肯定不放心,不如躺在外面,更能讓那些人急得一晚都合不上眼。
她慢悠悠睜開眼睛,看向天空。
晨光從茂密的枝葉里透下來,在柔軟的松葉地上落下一塊一塊的亮斑,幾隻小雀兒站在枝頭,啾啾鳴唱。
她轉過頭看向還在睡的謝硯凜,伸手推了推他。
謝硯凜翻了個身,把臉埋到她腰上,啞聲道:「起不來,不想起。」
此處甚好,清風涼爽,很適合睡覺。
他甚至想讓人把錦寶兒送來,一家三口在這裡再狠狠睡上幾日。
「那你再躺會兒。」沈姝揉了揉了他的耳朵。
謝硯凜拉住她的手,放到唇間咬了一口。
大狗子一大早就咬人。
沈姝抽出手,理了理頭髮,爬了起來。
絲坊的織娘已經來了,不過沒敢過來,就遠遠地站著,朝這邊張望。這可是謝硯凜!凜王!她們平常絕對見不到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