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覆滅,抄家
抄家的聖旨來得很快。
崔家上下被剝了錦衣,驅趕出崔府。少年皇帝還是給崔家留了顏面,只斬崔浩一人,另兩房崔家人及崔浩的家眷逐出京城。
一眾崔家人看著崔府大門被貼上封條,哭天喊地。崔夫人身上只一件白色裡衣,頭髮披散,釵環首飾皆已摘去。她雙眼無神地看著封條,腦中一片空白。
「全都怪你們家!」這時三房的人看到了崔夫人,朝她撲了過來,連撕帶抓,毫不留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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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人群里鑽出一個年輕男子,更是揪著她的衣領痛哭:「害人精,你說,我的窈兒也是被你們陷害的對不對?我的兒子,我的窈兒……你讓我妻離子散,家破人亡,我要殺了你們!」
原來這人正是胡小姐的丈夫,崔家三房的小兒子。
一時間場面更加混亂了,哭的喊的,撕的打的,原本光風無限的一家人現在視彼此為仇人,打得不可開交。
路邊的馬車上,胡夫人扶著面色蒼白的胡小姐看著馬車外的人群,雙雙發出一聲嘆惜。
「窈兒,要管他嗎?」胡夫人問道。
胡小姐輕輕搖頭,她死了兒子,被強扣上通姦的罪名,強行送去家廟,日日灌她毒藥,想讓她死,可這丈夫卻未曾向她伸出過援手。
「若不是沈娘子和凜王,我的命也沒了。」胡小姐放下帘子,虛弱地往後靠去:「若死的不是我親生兒子,那我親生兒子在哪裡?娘親,我一定要找到他。你帶我去見沈娘子,一定要把我那可憐的孩找回來!這糊塗無情的丈夫,我不要。但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我總要知道他去了哪兒,誰換走了他。」
「你再養一些精神,我陪你去找沈娘子。你現在說話就喘,如何見她?」胡夫人勸慰道。
「可我一日也不想等,娘,我怕……我怕那孩子等到我,他被滅口了怎麼辦?這崔浩死了,誰知道他是不是知道孩子被換的事?若他知道內情呢?豈不是死無對證了?」胡小姐越說越激動,喘不上氣,差點昏死過去。
眼看她如此,胡夫人連忙答應她:「我去請沈娘子到家裡來,你別急。」
「好,請她來。」胡小姐淌著淚,緊緊地攥著胡夫人的手。
胡夫人叫過婢女,小聲叮囑幾句,讓她去請沈姝。馬車悄然從鬧騰的人群後面離開,那打成一團的人甚至沒發現車裡坐的是他們一心逼死的小少奶奶。
「住手!」崔敏帶著婢女匆匆來了,揮著鞭子一頓亂抽,終於把被打得滿臉是血的崔夫人給救了出來。
「你為何還沒被除去錦衣?」三房的夫人瞪著崔敏,喘著粗氣質問道。
「我還是郡主,是……」崔敏咬咬牙,說道:「是嶺南王妃!大婚就在幾日之後,你們安敢打我母親!」
那些人頓時愣住了。
崔夫人俯在崔敏身上號啕大哭:「我的兒,以後可怎麼辦哪!你可怎麼辦哪!」
崔敏的眼淚也落了下來。
是啊,她該怎麼辦啊?她死也不想嫁給嶺南王,可現在怎麼辦呢?崔府被抄了,父親變成了殺死明珠姐姐的罪人,若她不嫁給嶺南王,她母親難不成要去過苦日子?受這些人的欺負?
她再撐不下去了,抱住母親,也嚎啕大哭了起來。
「娘,我嫁。嶺南也好,我們就去嶺南。」
「不能嫁啊,我的兒。我們去求凜王,去求沈姝,不能去啊!」崔夫人渾身無力地癱倒在地上,絕望地哭訴道。
「娘,你若是去求她們,我就一頭撞死。」崔敏跪坐下來,摟著她放聲哭道。她的自尊全沒了,她哪怕死在嶺南,也不能去求那二人。
人群後面,小崔夫人搖著扇子,輕輕地嘆了口氣。做為崔家旁支,她和離得太是時機了,不然現在她的鋪子也要被封了!
命啊,全是命。
她搖搖頭,轉身走開。
「喂,這崔敏也有點可憐。」宴湘一步三回頭地說道。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怕過苦日子,所以不敢拋下這一切。為了一個王妃之位,寧可去嶺南受折磨,各人的路,各人走。」小崔夫人淡淡地說道。
宴湘想了想,點頭道:「有道理,我寧願和他們殺個你死我活,也不受那鳥氣。」
「就是。」小崔夫人用扇子拍拍她,說道:「我們去姝兒那兒吧。」
看完熱鬧了,就到了討論熱鬧的時候了。
……
宮中御書房。
嶺南王梗著脖子辯解:「凜王這純屬血口噴人,栽贓嫁禍!他說崔浩招的,那供詞呢?人證呢?他一貫與本王不和,就是想陷害本王。」
眾人看向謝硯凜,負責在旁邊寫字的衛昭筆都戳出花來了,謝硯凜只掃一眼,便淡聲道:「有證詞,證人,證物。」
嶺南王噎了一下,隨即繼續嚷嚷:「那就拿出來!況且如此大事,你竟不交三司會審,現在什麼話都是你一個人說完了!這不公平!」
「凜王,那就呈上你的人證物證。」皇帝沉吟一下,看向謝硯凜。
衛昭走出御書房,沒多會兒押著幾名隨從,抬著幾隻箱子進來了。
箱子裡有帳本,是崔浩這些年貪沒的證據,還有他與嶺南王來往的書信。這些書信最早是從一年半前開始的,最近的一封是嶺南王進京前半個月。
皇帝看完書信,面色變得有些難看。他想要的三足鼎立的局勢又被打破了,僅靠葉浸塵只怕很難牽制住謝硯凜,他求助一般看向坐在一邊沉默不語的葉浸塵,小聲問:「葉愛卿,你如何看?」
「此案是凜王一手操辦,不過這只能證明他二人私下有往來,崔浩此人貪財,嶺南王為了打好京中關係,給了一些錢財,除此之外,也證明不了什麼。」葉浸塵走過來,翻看完證據,看向了皇帝。
「就是如此,他就是找我索要錢財,我錢多,不在乎這些小錢,就打發叫花子嘛,給他一些罷了。」嶺南王頓時挺直了腰杆。
皇帝思忖片刻,揮手道:「此事就到這兒吧,你們都退下。葉愛卿你留下。」
眾人行了禮,離開了御書房。衛昭一步三回頭,忿然道:「皇帝如此袒護嶺南王,簡直不可理喻。」
「有趣。」謝硯凜回頭看了一眼,淡淡地說道。
「有趣?」衛昭怔住了。